督主!手下留情!(穿越重生)——大木头

分类:2026

作者:大木头
更新:2026-06-29 09:08:04

  谢长风倏然回神,郢德将他拉至自己身后,挡在了谢长风身前。
  不等谢长风有什么反应,外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外面的暗门。
  他们藏在货物后边,无法观察清楚外边到底是什么情景,只能屏住呼吸,静静等在原地,一旦对方发现他们便立即动手。
  郢德将注意力放在了不远处握着兵器逐一排查的人身上,谢长风站在他身后,久久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真的会藏在这里吗?”
  “找了一整夜了,这哪里有个人影啊.....”
  “别废话,好好找!”
  几个身穿劲装的男人用大刀将那些货物一个个打翻在地,为了节约货税,这些人藏在暗室内的货物极其之多,几乎塞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只留下几条刚好可以供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他们已经搜查了一晚上,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逐一探查,到现在一无所获,内心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些人是否真的躲在船上。
  因此在搜查这艘船的时候,态度自然松懈了少许。
  其中被派到最前面的是一个蓄着如钢针般长长胡须的男子,他的身形看上去有些清瘦,但整张脸两腮密布的络腮胡将一张脸渲染的粗犷而又不修边幅,他是魏守约手下的人,其他几个普通士兵对他的命令多有听从。
  这位满脸胡须的男子不像其他人让小兵走在最前面,这样有个万一动起手来也好及时反应。
  而前边的小兵,自然就成了血淋淋的肉盾。
  男子带着他们十几个人搜查了一整夜,不仅未曾喊过一声累,反而一直冲在最前面,亲历亲为检查每一道狭窄的缝隙。只见那男子沿着暗室那条狭窄的通道一直往前走,忽然,他脚步微顿。
  郢德握紧了手中的缠霜剑,只要对方发现他们,便立即动手将人一剑刺穿。
  可那满脸胡须的男子却在距离他们只有咫尺的货架前停下,隔着重重叠叠的货物间隙,郢德冷静地同那男子视线相对,那缝隙极其隐蔽,后面堵住的士兵由于视线阻碍并不能看到。
  手上的动作停住,郢德下意识按住了谢长风,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几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那男子对他们似乎没有恶意。
  果不其然,那男子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一般立即大声唤人过来抓捕,而是微微后退半步,将那缝隙挡得严严实实,“好了,去下一艘吧,这里没人。”
  他们这一整晚至少搜了十艘这样的船,都是由这男子带着的,那些士兵不疑有他,在狭窄通道中勉强转身退了回去。
  货物后的众人面露惊疑,不知这一出是怎么一回事。
  郢德将剑还入剑鞘中,等那群人尽数离去,他忽然弯腰捡起地上一块小小的如意吊坠,这枚小小的吊坠浑身通透,上有祥云纹样,看上去很是名贵。
  “这是......”
  李青出声,随即看向郢德:“陛下,不知这枚吊坠可否让臣看一看?”
  自无不可,这小东西很快落到李青手中,却见李青眉头先是紧蹙,而后一松:“去岁钰逍的生辰,他侄子送了他一对和田玉做的玉饰,臣看这枚吊坠的成色同那套玉饰颇为相似。”
  郢德:“皮少卿?他不是在京中查案,他的东西怎么会到此地来?”
  说起这个,李青心中隐隐约约有个猜测,当初皮远道因围场刺杀一案分外受挫,但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李青还未离开京城之前,皮远道便约他出来叙话,那时只听他说根据当初那个卖人参的老妇家中追到了什么线索。
  李青当时没想太多,现在细细回忆,才猛然察觉,那时皮远道似乎是准备亲自深入王府中查探来着。
  “难道钰逍已经成功在王府中安插了人手?”
  不然无法解释,为何刚刚那人明明看见了他们却还故意放过,反而留下这么一枚吊坠引他们查看。
  郢德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谢长风沉默,刚刚李青没有看见那位满脸胡子的男子,他同陛下确实透过那抹缝隙和对方的眼睛结结实实的对上过的。
  相貌可以通过某些手法易容,声音也能改变,可那双熟悉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刚刚那人,兴许就是皮远道。”
  话音落下,郢德缓慢地点了点头:“你也觉得是?”
  看来两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其他几个人却有些迷茫,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这样说。
  李青:“若真是钰逍,他怎么能在王邈的手下做事?”
  “况且刚刚那声音也不似钰逍.......这其中是否有些误会?”
  他到底是和皮远道一起长大的玩伴,对他的声音又怎会不了解,刚刚那道声音,分明就不是李青所熟悉的。
  谢长风:“皮远道在大理寺呆了这么多年,对于乔装易容这些手段应当早就了然于心,若刚刚站在这里的人是你,想必你会比我们更确定那人的身份。”
  若只是看那么一眼,他们二人兴许还认不出来皮远道,可那人故意留下这么一个来路隐蔽的吊坠,便是想要刻意给他们留下线索。
  试问侄子送的生辰礼物这种东西,除了在场同他交好的李青,还有谁能辨认出来?
  谢长风原本没朝那方面想,甚至在心中揣测这是不是一出新的阴谋规矩,可当他听到李青说出那吊坠疑似皮远道所有,心中便有了定论。
  皮远道知道李青同他们在一起,也知道李青能认出来他的东西,才敢留下这么一个表明身份的信物。
  这样也就说得通了。
  李青一脸严肃,他们这是身处龙潭虎穴之中,可那人若真是皮远道,他的做法又与只身入泥沼有何区别。
  “这也算半个好消息,”谢长风轻笑道:“总算为我们拖延了些时间。”
  李青同谢长风在朝堂上多有不对付,这个时候却难得站在了统一战线上,若只是他们自己陷入这般境地,至多不过一死了之。
  可现下陛下同他们在一起,一个是满心满眼装着皇帝的太监,一个是世世代代忠君为国的文臣之后,哪怕自己死了,也得护着皇帝活下去。
  想到这里,李青叹了口气,既为皮远道如今的情况感到担忧,又为陛下暂时的安全感到一阵轻松。
  这两种情绪犹如水火相容,让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油锅上煎炸。
  祝行看出他心中所想,宽慰道:“皮大人想必在王邈手下潜伏已久,这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李大人不必担忧。”
  勉强挂上一抹微笑,李青点头:“多谢祝兄。”
  这个时候,郢德才在谢长风微微挣脱的动作中放开了握紧他的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另外想办法脱身。”
  不论锦衣卫驾驶的小船能拖延多长时间,以王邈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性格,他一定会想办法将这个停泊了上百艘船的岸口毁了。
  这么多艘船,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尽数倾覆,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火烧了。
  届时此地火海连天,在场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晨光将夜色尽数驱散,天边渗出一抹亮眼的灰蓝,一夜未能合眼的王邈总算等到了最新的消息。
  “大人,那小船上的人都抓回来了,您想找的人并不在里面。”
  王邈的视线落在庞大船群上面,用那道带着岁月沉淀的喑哑声音低低道:“来人,将这些船放火烧了。”
  旁边的石修眼睛微微瞪大,先不论这上百艘货船的价值,单论这上边留存的货物也不是个小数。
  这些船并不全是钞关私有的,大多还是年前没能赶回南下的商人交了保管费,将船与货物临时寄存在此地的。
  一把火烧了,谁来赔钱?
  一瞬间,石修仿佛看到无数个家庭在火光中破灭。
  可此刻别无他法,他只能硬生生把心中的惊诧与不忍吞进肚子里,他家中尚且有妻儿老母,如果不遵循王邈的要求来办,届时让谢李等人回了京都,又有谁来心疼他的妻儿老母呢?
  想到这里,石修急急忙忙跟着下去操办此事了。
  冬日寒风凛冽,单凭一把火要点燃这些大船何其容易,魏守岳带来的人将布满油脂的麻布绑在箭秆上点燃,数百支箭一瞬间迸发而出,烈焰如毒蛇一般猛地腾起,有的箭簇落入水中消失不见,但更多的却如流星一般坠进木制的船板上。
  谢长风等人早就从暗室中出来,热浪随即扑面而来,巨大的火光将海面也吞噬进去。
  “大人!那边有动静!”
  滚滚浓烟之中,只见几个人影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站在岸上,背后是无尽的火海。
  只差一步,他们便要葬身火海。
  郢德下船后在一众人的视线中站稳,同不远处的王邈四目相对:“王大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的胆魄真是让朕佩服。”
  王邈看着这位年轻的帝王,年纪只是他最不值得一提的资本,王邈看着他长大,不知何时起,这位帝王的雷霆万钧之势已经成了一种由内而发的气质。
  新皇刚刚登基时,他敬畏的是这位皇帝手中的玉玺,敬畏的是他手中的权利,因为他坐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上,所以有了需要他人仰望的权力。
  可是此刻,王邈看着这位站在火光前仍旧面不改色的皇帝,知道他是比先皇更具有帝王气魄的明君,朝堂中千百人誓死效忠他,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让山河俯首的气魄。、
  就是这样贤德的君主让王邈感到恐惧与无所遁形。
  他看着年轻的皇帝,叹息道:“陛下,一切都是您逼臣的。”
  王邈:“若您好好的在京都呆着,不要带着锦衣卫来此地,臣又怎会铤而走险地走上这条路。”
  郢德:“要说诗书道义,王大人恐怕比朕更精通,你既然已经选择了这一步,便要想到往后的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你王邈,如何看待你王家世代臣子。”
  谋逆弑君,同杀自己的亲生父亲没有什么差别,王邈怎会不知道自己将王家放在了怎样一个位置。
  越是知道此事暴露的后果,他便越是心狠手辣:“所以还请陛下配合微臣,只要您愿意配合,念在多年君臣情谊,微臣一定会给陛下一个痛快。”
  他还怀着一丝想要粉饰太平的心。
  听到这里,谢长风冷笑出声:“多年君臣情谊?王大人说出这话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你在山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哪怕是将我们挫骨扬灰也无法掩盖你犯下的罪行,日后青史留名,王家列祖列宗都得因为你留下万人唾弃的罪名。”
  “我原以为王大人是个聪明人,想来也不过是个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厚脸皮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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