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批了呢?”
  “他们会暂时出来,等开庭。”
  “他们会去哪儿?民宿不能住了,他爸还在接受调查。”
  “不知道。”沈砚清伸手打开抽屉,拿出那包陆时渡买的糖,拆了一颗放进嘴里。眉头慢慢松开了一点。
  陆时渡看着他的动作。他吃糖的时候,整个人的紧绷感会松下来,像是在告诉自己“没事,缓一下”。
  “沈队。”
  “嗯。”
  “如果他们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盯住他们。”沈砚清说,“不让他们再出事。”
  陆时渡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颗没吃完的糖,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
  “沈队。”
  “嗯。”
  “糖别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陆时渡笑了笑,带上门走了。
  晚上,陆时渡回到沈砚清家,发现厨房里没有人。沈砚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卷宗,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那包拆开的奶糖。糖少了两颗。
  陆时渡换了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
  “还在想取保候审的事?”
  “嗯。”
  “你觉得法院会批吗?”
  “可能不会。情节严重,影响恶劣。”沈砚清顿了顿,“但也不一定。”
  陆时渡伸手从茶几上拿了一颗糖,剥开放进嘴里。奶味在舌尖化开。
  “你也开始吃了?”沈砚清问。
  “陪你吃。”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伸手也拿了一颗,剥开放进嘴里。
  两个人并排坐着,含着糖,谁都没说话。窗外的槐花香味飘进来,和奶糖的甜味混在一起。
  “沈队。”
  “嗯。”
  “你之前说,你吃糖是因为压力大。”
  “嗯。”
  “那现在呢?现在压力还大吗?”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小了一点。”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旁边。”
  陆时渡的心跳很快。他低下头,看着手里捏着的糖纸。
  “那以后你压力大的时候,我就坐在旁边。”
  沈砚清没有回答。但陆时渡注意到,他放在沙发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做什么,又忍住了。
  糖在嘴里慢慢化完了。甜味还在。
  “我去洗碗。”陆时渡站起来。
  “今天没有碗。在外面吃的。”
  “哦。”陆时渡愣了一下,又坐回去。
  沈砚清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很接近了。
  “那我去洗澡。”陆时渡又站起来。
  “嗯。”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卷宗,但目光没有落在上面。他在看窗外,槐花的影子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
  陆时渡笑了笑,转身去了浴室。
  花洒的水冲下来,热热的。他闭着眼睛,想起沈砚清说“因为有人在旁边”的时候,语气很平,但他听出了一些东西。不是客气,不是敷衍。是承认。承认那些糖不只是为了压住压力,承认有人坐在旁边的时候,压力真的会小一点。
  他睁开眼,关掉水,擦干身子。
  回到房间,手机亮了一下。
  沈砚清:明天早上吃包子。香菇鸡肉的。
  陆时渡打字:好。糖还够吗?
  沈砚清:够。你买的那些,够吃一阵。
  陆时渡看着那行字,嘴角翘了起来。他打字:吃完了告诉我。
  沈砚清:嗯。
  陆时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窗外的槐花香味飘进来,甜丝丝的。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31章
  周三早上,沈砚清接到法院电话的时候,陆时渡正在厨房里煎鸡蛋。
  油锅刺啦刺啦地响,他手忙脚乱地翻面,蛋黄破了,流了一锅。沈砚清从客厅走进来,站在他身后,伸手把火关小。
  “蛋黄破了也能吃。”沈砚清说。
  “法院怎么说?”
  “王伟的取保候审批了。”沈砚清从他手里接过锅铲,把鸡蛋盛出来,“李浩然的没批。”
  陆时渡愣了一下。“为什么不一样?”
  “王伟是初犯,在校表现良好,有固定住所——他爸的民宿虽然涉案,但房子还在。李浩然没有固定住所,户籍在外地,社会关系复杂。”沈砚清把盘子端到桌上,“法院认为他有潜逃风险。”
  陆时渡坐下来,看着盘子里的破鸡蛋。“王伟什么时候出来?”
  “今天下午。他爸来办手续。”
  “那王伟会住在哪儿?”
  “民宿。”沈砚清夹了一块鸡蛋,“民宿只是违规改造,不是案发现场。他爸办完手续就能回去住。”
  陆时渡点了点头,低头吃饭。鸡蛋虽然破了,但味道不差。
  下午,沈砚清去办王伟的取保手续。陆时渡留在实验室里整理物证档案。手机震了一下,周劲在群里发消息:“王伟出来了。他爸接走的。看起来瘦了一圈。”
  姜糖回了一个叹气的表情。宋也没说话。
  陆时渡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对面的办公楼里,沈砚清的办公室窗户关着,人不在。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实验台前。
  晚上,沈砚清比平时晚回来。陆时渡已经做好了饭——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西兰花、米饭。他的手艺还是不太好,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但沈砚清没说什么,坐下来就吃。
  “王伟的状态怎么样?”陆时渡问。
  “还行。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沈砚清嚼了一口西兰花,“他爸在门口等着,两个人碰面的时候都没说话。”
  “没说话?”
  “王伟看了他爸一眼,他爸拍了拍他肩膀。然后走了。”
  陆时渡想象那个画面。一个父亲,一个儿子,在拘留所门口,没有拥抱,没有眼泪,只有一个拍肩膀的动作。
  “他还会继续上学吗?”陆时渡问。
  “学校已经把他开除了。”沈砚清放下筷子,“他现在没有学籍,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取保候审期间不能离开本市,要定期报到。”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那他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沈砚清站起来收碗,“那是他自己的路。”
  陆时渡帮他收拾碗筷。两个人在厨房里洗碗,水声哗哗的,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陆时渡到实验室的时候,桌上放着一份快递。寄件人是王伟。他拆开,里面是一张手写的纸条:“陆博士,谢谢你在采集室没多问。谢谢你把我指甲缝里的东西提取干净。我知道那些是证据,但你没有多余的动作。谢谢。”
  陆时渡拿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他想起那天在物证采集室里,王伟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他蹲下来提取他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他做完之后,王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陆时渡当时说了一句:“好了。”然后拿着样本出去了。没有多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做”,没有多余的眼神。
  他把纸条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然后拿起手机,给沈砚清发了一条消息:王伟给我寄了张纸条。
  沈砚清:写的什么?
  陆时渡把内容打过去。过了一会儿,沈砚清回复:他比你想象的清醒。
  陆时渡看着那行字。清醒。一个清醒的人,做了三个月计划,最后在冷冻厂停下来。一个清醒的人,知道谁在认真对待他的案子,谁只是走过场。一个清醒的人,写了这张纸条。
  上午,姜糖来实验室借设备,看到陆时渡在发呆。
  “陆博士,想什么呢?”
  “在想,一个人犯了错之后,该怎么重新开始。”
  姜糖靠在门框上,想了想。“那要看他想不想重新开始。有的人出来了,还会再犯。有的人一次就够了。”
  “王伟呢?”
  “不知道。但他在冷冻厂停下来了,说明他不是那种一直往前走的人。”
  陆时渡点了点头。姜糖借了设备走了。
  中午,陆时渡去食堂吃饭。沈砚清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两份餐盘。陆时渡坐下来,发现今天的菜是红烧肉和清炒豆苗。
  “沈队。”
  “嗯。”
  “王伟给我寄纸条的事,你怎么看?”
  沈砚清夹了一块红烧肉。“他在找一个人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他做错的事,有人看到了。确认他停下来,有人看到了。”沈砚清嚼了嚼,“你不是办案的人,你是痕检。你只负责提取证据,不负责评判他。对他来说,你可能比审讯室里的人更值得信任。”
  陆时渡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米饭。
  “你做的没错。”沈砚清说,“不需要回复他。把纸条存档就行。”
  “好。”
  下午,陆时渡把纸条扫描了一份,原件装进物证袋,标注了来源和日期。他把物证袋放进对应的档案盒里,然后在工作日志上记了一笔。
  忙完的时候,快四点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办公楼里,沈砚清的窗户开着,他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电话在说什么。眉头微微拧着,但没到吃糖的程度。
  陆时渡看了一会儿,转身收拾东西,关了灯,走出实验室。
  晚上,陆时渡做了酸菜鱼。这是他从网上学的,第一次做。酸菜放多了,汤有点咸,但鱼片很嫩。
  沈砚清吃了两碗饭。“还行。”
  “又是还行。”陆时渡笑了。
  “还行就是还行。”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法制节目,讲的是大学生犯罪的心理分析。陆时渡看了一会儿,换了台。
  “不想看那个?”沈砚清问。
  “看多了,想换换脑子。”
  沈砚清没说什么,拿起遥控器换到一个纪录片频道。讲的是北极的企鹅。陆时渡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一群摇摇摆摆的企鹅,嘴角翘了起来。
  “沈队。”
  “嗯。”
  “你说王伟以后会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找个地方打工,也许换个城市重新开始。”沈砚清顿了顿,“也许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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