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没事。”陆时渡戳了戳盘子里的米饭,“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周哥,”陆时渡放下筷子,“你认识沈队多久了?”
  “七八年了吧。”周劲想了想,“我从警校毕业就跟他了。”
  “那你知不知道……他爸的事?”
  周劲的筷子停了一下。他看了陆时渡一眼,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
  “他跟你说了?”
  “嗯。之前去现场的路上,他提了一点。”
  周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沈队这个人,不太喜欢提家里的事。他爸牺牲的时候他才十三岁,还在上初中。”周劲顿了顿,“后来他考了警校,毕业分配到刑侦支队,一直在追那个案子。”
  “追了多久?”
  “三年。他入警后第三年,案子破了。他把整个团伙都挖出来了。”周劲说,“但他说过一句话——‘案子破了,人回不来了。’”
  陆时渡坐在那里,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筷子。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陆时渡的声音有点涩。
  “他谁都没说过。”周劲看着他,“你是第一个。”
  陆时渡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饭菜,忽然没了胃口。
  “周哥,那个案子……他追了三年,是从入警开始追的吗?”
  “对。他入警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申请调阅他爸的案卷,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刚分配到刑侦支队,什么都不懂,但就是咬着牙不松口。”周劲说,“我们都说他是拼命三郎,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心里一直放不下。”
  陆时渡没有说话。
  他想起沈砚清说“他不希望我当警察”的时候,手指摸表盘的那个动作。想起他说“后来同意了”的时候,声音里那一点几乎听不出来的停顿。
  十四年。一个十三岁的男孩失去了父亲,二十岁入警,追了三年把杀父仇人绳之以法,然后戴着一块炸裂过的表,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七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沈砚清的了解,真的太少太少了。
  那天晚上,陆时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叠好的糖纸——第一颗奶糖的糖纸,他一直留着,糖纸已经被折得有了折痕,但上面的卡通奶牛还在笑。
  他盯着那张糖纸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
  打开和沈砚清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是前天——“六点,我在痕检科楼下等你。”
  他打了一行字:“沈队,睡了吗?”
  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他犹豫了一下,把字删掉了。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清:还没。怎么了?”
  陆时渡愣了一下,他还没发消息呢。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自己刚才不小心按到了语音通话的按钮,响了一声就挂断了。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打字:“不好意思,不小心按错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心跳得很快。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沈砚清:睡不着?”
  陆时渡盯着那两个字,犹豫了一下,打字:“有一点。”
  “沈砚清:为什么?”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发了:“在想一些事。”
  发完之后,他觉得这个回答太模糊了,正准备再补充一句,对方已经回了。
  “沈砚清:别想太多。”
  就四个字。
  陆时渡看着那四个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打字:“你也是,早点睡。”
  “沈砚清:好。”
  对话结束了。陆时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今天在旧案卷宗里看到的那个案件编号,想起周劲说的话——“你是第一个。”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陆时渡到停车场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在车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副驾驶的储物格里照例放着一个塑料袋——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早。”陆时渡坐进副驾驶,拿起塑料袋。
  “早。”沈砚清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警局,往城北开。今天又是一个新现场——入室盗窃,需要痕检支持。
  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正在聊今天的天气,陆时渡吃着包子,余光落在沈砚清的手腕上。那块旧表今天特别显眼,表盘上的划痕在晨光里泛着一道细细的白光。
  “沈队。”
  “嗯。”
  “你昨天说,别想太多。”
  “嗯。”
  “那你呢?”陆时渡问,“你平时想得多吗?”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工作需要的时候会想。”
  “那不需要的时候呢?”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
  “不想。”
  “为什么?”
  “想太多没用。”
  陆时渡咬了一口包子,想了想,说:“可是有些事,不想的话,会一直压在心里。”
  沈砚清没有接话,车子开到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陆时渡。”
  “嗯?”
  “你昨晚在想什么?”
  陆时渡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子,沉默了几秒。
  “在想……一个人怎么能把一件事放在心里十四年,从来不提。”
  车里安静了下来。
  红灯变了绿灯。沈砚清没有马上踩油门,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拇指轻轻摸了一下表盘。
  “不是不提。”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是不知道怎么说。”
  陆时渡看着他。沈砚清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你现在……”陆时渡斟酌着措辞,“想说了吗?”
  沈砚清沉默了很久。
  车子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不想。”他说。
  陆时渡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开到了现场,陆时渡拎起勘查箱,推开车门,下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砚清。
  “沈队。”
  “嗯。”
  “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我听着。”
  然后他关上车门,拎着勘查箱走进了小区。
  沈砚清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表盘上的划痕。
  然后他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现场不大,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防盗门被撬开了,屋里翻得乱七八糟,陆时渡蹲在门口检查门锁,沈砚清站在旁边,和辖区派出所的民警了解情况。
  “损失不大,主要是现金和首饰。”民警翻着记录本,“户主是个老太太,昨晚去了儿子家,回来就发现被盗了。”
  陆时渡在门锁上提取到了几枚指纹,又在窗台上发现了一组不完整的鞋印。他拍照、测量、记录,一样一样地做,动作熟练而安静。
  沈砚清站在旁边看着他工作,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陆时渡站起来,揉了揉蹲麻的膝盖。
  “完了?”
  “完了。指纹和鞋印都提取到了,回去做比对。如果嫌疑人有前科,应该很快能查到。”
  沈砚清点点头,示意收队。
  回程的车上,陆时渡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拿着勘查记录本在写写画画,沈砚清开车,车里放着广播,主持人换了一个话题,在聊周末的天气。
  “周末晴天,适合出门走走。”
  陆时渡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三月的阳光正好,玉兰花开了满树。
  “沈队,你周末一般做什么?”
  “加班。”
  “每个周末都加班?”
  “大部分。”
  陆时渡想了想:“那这个周末呢?也加班?”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不一定。怎么了?”
  “没什么。”陆时渡低头继续写记录,耳朵微微红了一点,“就是随便问问。”
  沈砚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车子开回警局,陆时渡拎着勘查箱下车。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左拐——痕检科在左边。
  “陆时渡。”沈砚清叫住他。
  他回头。
  沈砚清站在车旁边,手插在口袋里,阳光打在他脸上,表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周末如果有空,带你去个地方。”
  陆时渡愣了一下:“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砚清说完,转身往办公楼走了。
  陆时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勘查箱,又看了看沈砚清消失的方向,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然后他转身往痕检科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次是对的。
  他笑了笑,加快脚步上了楼。


第12章
  周五下午,陆时渡在实验室里坐立不安。
  他面前摊着一份痕检报告,但眼睛一直往窗外飘,对面的办公楼里,沈砚清办公室的窗户关着,看不到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和沈砚清的聊天记录停在昨天晚上——沈砚清说“周末如果有空,带你去个地方”,他说“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什么地方?几点?要不要准备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陆博士,你在看什么呢?”姜糖从门口探进头来。
  陆时渡吓了一跳,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没、没看什么。”
  姜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正对着沈砚清的办公室,她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拆穿。
  “报告写完了吗?刘科长催了。”
  “马上就好。”陆时渡低头假装忙碌,耳朵尖红了。
  下午四点半,陆时渡终于把报告交了上去。他走出痕检科大楼,站在楼下犹豫了一下。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周末,沈砚清还没说具体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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