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沈砚清把手缩回去,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没说话。
  到家的时候,沈砚清先下车,绕到副驾驶帮他开门。陆时渡觉得自己还没到需要人扶的程度,但沈砚清已经把手臂伸过来了,他也就顺势搭了上去。两个人慢慢上楼。
  豆包蹲在鞋柜上,看到他们回来叫了一声。平时陆时渡都会蹲下来摸它的头,今天他实在没力气,只是弯腰轻轻碰了碰它的耳朵。
  “发烧了。”沈砚清对豆包说了一句,语气和在办公室跟周劲交代案情差不多。豆包歪着头看了看陆时渡,然后从鞋柜上跳下来,跟着他脚后跟走,一直跟到卧室门口。
  陆时渡换了睡衣躺下来。沈砚清把被子给他掖好,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又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看了一遍保质期,拿了一颗放在他手心里。
  “先吃药。我去煮粥。”
  陆时渡把药吞了,喝了大半杯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和鼻子。沈砚清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然后去厨房了。
  豆包没有跟去厨房,它跳上了床,在陆时渡的枕头边找到一个位置,蜷成一团,尾巴搭在他的手臂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陆时渡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厨房里锅盖碰撞的声音、水流的声音,然后是沈砚清的脚步声从厨房走到卧室门口,停了一下,又走开了。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灰蓝色的光。卧室的门半开着,走廊里亮着一盏小夜灯,大概是沈砚清怕他半夜起来看不清路。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水,还是温的,旁边放着一盒没拆封的润喉糖。
  陆时渡伸手想拿水杯,发现自己的嗓子比下午更疼了,连咽口水都像在吞玻璃渣。他试着张了张嘴想发声,只发出一个气音,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哑了。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起水杯慢慢喝了几口。豆包从床尾走过来,踩着他的腿,把脑袋凑到他脸跟前,闻了闻他的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陆时渡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嘶哑的笑——没有声音,只有气息。
  沈砚清从厨房里探出头,看到他醒了,走过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退了一些,但没完全退。他的手指从陆时渡的额头移到脸颊,指腹蹭了蹭颧骨的位置,大概是确认温度。
  “粥好了。嗓子怎么样?”沈砚清问。
  陆时渡张开嘴试了试,只发出一个气音,什么词都没说出来。他看着沈砚清,摇了摇头。
  沈砚清的手停在他脸颊上,拇指轻轻按了一下。“说不了话?”
  陆时渡点了点头。
  “疼吗?”
  陆时渡又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个“像吞刀片”的表情。沈砚清的眉头拧紧了,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明天还不退烧就去医院。”
  陆时渡不想去医院,他伸出手拉了拉沈砚清的袖子,摇了摇头。
  “那先把粥喝了。”沈砚清没有坚持,转身去厨房盛粥。陆时渡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里的声响——碗从消毒柜里拿出来的磕碰声,粥被舀进碗里的声音,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响动。这些声音他听过无数次了,但今天听着格外安心。
  粥是白粥,熬得很稠,米粒开了花。沈砚清还切了一点皮蛋碎和肉松撒在上面,大概是怕他觉得太淡。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陆时渡喝了几口,嗓子疼得厉害,每咽一口都要皱一下眉,但他还是把一碗粥喝了大半。沈砚清站在旁边看着,等他放下勺子,把碗接过去。
  “还吃吗?”
  陆时渡摇了摇头。
  沈砚清把碗端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白色塑料盒子,上面有几个不同颜色的圆形按钮。每个按钮旁边都贴着小小的手写标签,字迹锋利潦草,一看就是沈砚清的笔迹。
  陆时渡接过来看了看。按钮一共六个,红色按钮上面写着“饿”,黄色按钮写着“疼”,绿色按钮写着“水”,蓝色按钮写着“冷”,橙色按钮写着“睡”,紫色按钮最大,上面写着“Love You”。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站在床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和平时一样平。但他的耳朵有一点红。
  “网上买的,最近流行那种宠物沟通按钮,给豆包准备的。”他的语气很平,“豆包还没学会用,你先用。”
  陆时渡低头看着那个紫色按钮。Love You。
  他按了一下。
  盒子发出一段清脆的电子语音:“Love you。”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楚。电子语音很平,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但足以让沈砚清站在床边,耳朵更红了。
  陆时渡又按了一下。
  “Love you。”
  “够了。”沈砚清说。
  陆时渡弯起嘴角,把盒子放在枕头旁边,伸出手拉了拉沈砚清的手指。沈砚清的手没有躲,陆时渡把他的小指握在手心里,捏了捏。
  沈砚清在床边坐下来。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陆时渡不能说话,沈砚清本来就不爱说话。安静在他们之间从来不是问题。
  过了大概五分钟,陆时渡又拿起那个盒子,按了蓝色按钮。“冷。”电子语音说。沈砚清站起来从柜子里拿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把被角掖好。
  又过了一会儿,陆时渡按了黄色按钮。“疼。”沈砚清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多喝水。”陆时渡喝了半杯水,把杯子还给他。
  又过了几分钟,陆时渡拿起盒子,紫色按钮。“Love you。”
  沈砚清看着他。陆时渡靠在枕头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半张脸。发烧烧得脸颊泛红,嘴唇干干的,眼睛却亮亮的,带着一点笑意。
  沈砚清伸手把陆时渡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了按。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他的额头上,停了几秒。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结结实实贴着的。陆时渡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比自己的额头凉一些。
  沈砚清直起身,看着他。
  “Love you too。”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没有省略,没有含糊。
  陆时渡弯起嘴角,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形的眼睛。
  那天晚上,沈砚清像往常一样在他旁边躺下来。被子够大,两个人盖一床绰绰有余。陆时渡烧还没退,身上发冷,不自觉地往沈砚清那边靠。沈砚清伸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他头顶。
  豆包在床尾转了两圈,在两个人小腿之间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席之地,蜷成一团,把下巴搁在陆时渡的脚踝上。
  陆时渡迷迷糊糊地要睡着的时候,手在枕头旁边摸了摸,摸到了那个白色盒子。他没有睁眼,凭着记忆按下了那个最大的紫色按钮。
  “Love you。”
  电子语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平板的,没有感情的,像一句程序预设的、被重复了无数次的标准应答。陆时渡的手从盒子上滑下来,垂在床边。沈砚清的手指从背后伸过来,扣进他的指缝里,握紧了。
  第二天早上,陆时渡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嗓子还是疼,但能发出声音了,只是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玻璃。沈砚清已经起来了,不在床上。他坐起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蜂蜜水,温度刚好,旁边是一片烤得焦脆的吐司,切成小块,方便他不用张大嘴就能吃。
  他拿起蜂蜜水喝了几口,嗓子舒服了一些。然后他看到那个白色盒子还放在枕头旁边,紫色按钮上有一道浅浅的指痕,大概是昨晚他按了太多次留下的。
  门开了。沈砚清端着粥走进来,看到他醒了,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退了。”
  “嗯。”陆时渡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沈砚清没有说什么,把粥碗递给他。白粥,配了一点点肉松和一个溏心蛋,蛋黄拌进粥里。陆时渡慢慢地吃,沈砚清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吃,偶尔伸手把他垂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
  吃到一半,陆时渡放下勺子,准备拿起白色盒子。
  沈砚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他。
  陆时渡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拿起那个盒子,摸到底下好像有张纸条。
  他看着陆时渡,陆时渡看着他,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两秒。
  陆时渡把盒子翻过来,让底部朝上。底部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沈砚清的笔迹,锋利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Love you more than you know.”
  陆时渡看着那行字,鼻子忽然酸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清。沈砚清的表情还是那样,很平,看不出什么。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陆时渡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昨晚。你睡着以后。”
  陆时渡低下头,把便利贴从盒子底部揭下来,仔细地贴在了自己的手机壳背面。然后他把盒子放回枕头旁边,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床单上,金黄色的,暖烘烘的。豆包从床尾走过来,在枕头旁边找到位置,蜷成一团,把脸埋进尾巴里。
  “沈砚清。”
  “嗯。”
  “这个盒子以后就放床头。豆包要是哪天学会按了,我就跟它抢着按。”
  “好。”
  “它要是不会,我替它用。”
  “嗯。”
  陆时渡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往沈砚清那边靠了靠。沈砚清伸手把他揽过来,下巴抵在他头顶,手臂环着他的腰。
  “沈砚清。”
  “嗯。”
  “Love you。”
  沈砚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陆时渡的头发翘着,蹭着他的下巴。他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按不下去,就不再按了。
  “Love you too。”他说。
  豆包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把两只前爪搭在陆时渡的手臂上。阳光照在它的橘色毛上,亮得像一团火。
  那天上午,沈砚清请了半天假。陆时渡在房间里休息,他在客厅里看卷宗,门没关。每隔一会儿,卧室里就会传来那个平板的电子语音——“Love you。”间隔不固定,但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沈砚清在客厅里听着,低头看着卷宗,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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