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近代现代)——潏潏橘

分类:2026

作者:潏潏橘
更新:2026-06-29 08:47:03

  沈砚清在对面坐下来,端起杯子,看着陆时渡。
  “陆时渡。”
  “嗯。”
  “新婚快乐。”
  陆时渡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红,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从四年前那个凌晨到现在,沈砚清叫他的名字叫了无数次——在办公室里、在案发现场、在审讯室外的走廊、在厨房、在沙发上、在床上。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他的名字前面加上“新婚快乐”,这是第一次。他把杯子伸过去,碰了一下沈砚清的杯子。红酒在杯壁上晃了晃,映着头顶的灯光,像一小块暗红色的琥珀。
  吃完饭,陆时渡洗碗,沈砚清擦桌子。豆包在猫爬架上睡了一整个晚上。窗外的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很大了,在夜风里沙沙地响,槐花一串一串地开着,香味从窗缝里飘进来,甜甜的,像奶糖的味道。
  陆时渡擦干手,走到客厅。沈砚清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下周的工作计划。他走过去在沈砚清旁边坐下来,把腿收上来盘着,靠在沙发背上。
  “沈砚清。”
  “嗯。”
  “今天的事,要不要告诉姜糖他们?”
  沈砚清放下笔。“他们已经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
  “周劲下午给我发了消息,说‘恭喜’。姜糖发了三个感叹号,宋也发了一个句号。”
  陆时渡愣了一下。“他们怎么知道的?”
  沈砚清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一条消息,递给陆时渡。是姜糖发的,时间显示下午三点二十——“沈队,你朋友圈那张照片,背景是民政局门口,恭喜。”陆时渡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沈砚清的朋友圈,沈砚清发了一张照片,是两本结婚证并排放在一起,没有配文。照片拍得很随意,背景确实能看到民政局门口的牌子。
  “你什么时候发的?”陆时渡问。
  “你洗碗的时候。”
  陆时渡低下头,看着那张照片,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并排放在一起,一本是沈砚清的,一本是他的。
  照片里没有他们两个人的脸,但他知道那是他们的,沈砚清发了这张照片,没有配文,没有表情,没有@任何人,但姜糖看懂了,周劲看懂了,宋也看懂了,他们不需要解释。
  陆时渡把手机还给沈砚清,靠在他肩膀上。
  陆时渡弯了一下嘴角,他闭上眼睛,听着沈砚清的心跳。窗外的槐花香味飘进来,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在一起,豆包在猫爬架上翻了个身,吊床轻轻晃着。
  “沈砚清。”
  “嗯。”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四年前,你给一个陌生人开了暖气,递了一颗糖,还把外套给了他。你那时候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会不会赖着不走,不知道他会不会把你家弄得乱七八糟,你后悔吗?”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他的手从沙发上移开,落在陆时渡的头发上,手指慢慢梳过他的发丝,指腹蹭过他的头皮,动作很轻。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那颗糖,你说要还我一包,你说了,你做到了,四年来你一直在还。”
  陆时渡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天花板上,把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颜色。
  “那以后呢?以后还还吗?”
  沈砚清的手停了一下,他低下头,下巴抵在陆时渡的头顶。
  “以后年复一年 你说的,你说话算数。”
  陆时渡闭上眼睛。
  他想起四年前那个凌晨,他把纸条放在沈砚清桌上——“谢谢沈队。等我发了工资,还你一包。”那时候他不知道沈砚清会把那张纸条夹在笔记本里,看了四年,他以为只是一包糖,后来他知道了,不是一包糖,是一辈子。


第100章
  婚礼定在五月第二个周六。
  地方是沈砚清选的,城东那个老公园的梅林空地。梅花已经谢了,但槐花开得正好,一串一串的,从枝头垂下来,香气填满了整片空地。
  简单的布置,白纱,花门。陆时渡到的时候,沈砚清已经站在那里了。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换别的衣服。陆时渡穿的也是平时那件浅蓝色外套,拉链拉到领口。两个人站在槐树下面,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肩膀上,碎碎的,晃着。
  人不多,周劲、姜糖、宋也,还有刘科长…他们散站在长椅前面的草地上,姜糖手里抱着一小束雏菊,白瓣黄蕊,不知道从哪儿折的,用牛皮纸裹着,周劲站在她旁边,手插在口袋里,宋也站在刘科长旁边,手里拿着手机,没有看。
  沈砚清看着对面那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阳光落在他眉骨上,把瞳孔照得很浅。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槐花林里很静。
  "我这个人,话少,不会说好听的,认识陆时渡以前,我的日子是连轴转的,天亮出现场,天黑写报告,认识他以后,日子还是连轴转的,但天亮之前有人会醒,天黑之后有人等。我没有准备什么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句——"
  他顿了一下。
  "我想和他过完这辈子。"
  陆时渡站在他旁边,槐花的影子落在他脸上,光斑从他额头移到颧骨,又移开,他等了几秒,确认沈砚清说完了,然后开口。
  "我也没有准备,想的那些,写下来又划掉了,后来想,不说了,做痕检的人不靠说,靠看。我看他看了四年,四年前他坐在警局办公室里,衬衫带血,眉头拧着,递给我一颗奶糖,那时候我只知道他好看。现在我知道他早上几点醒,围裙带子怎么系,卷宗看到第几页会皱眉,我不需要再想了。"
  "就这些。"
  长椅旁边的猫包里传出动静,豆包从拉链口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从包里走出来,在草地上走了两步,蹲下来,尾巴绕在爪子前面。它看了看沈砚清,又看了看陆时渡,然后低下头舔了舔前爪。
  姜糖走上前,把那一小束雏菊递过去。陆时渡接了,握在手里,没有别的,没有交换戒指,戒指已经戴在左手无名指上了。没有敬茶,没有誓言书,没有签字,只有两个人站在一棵槐树下面,面对着几个朋友,把各自想说的话说完了。
  阳光很好,风从梅林深处吹过来,槐花簌簌地落了几朵,飘在草地上,白白的,软软的。周劲站在旁边,嘴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姜糖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沈砚清低下头,把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转了一下,又转回原位,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陆时渡。他刚张开嘴——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不是他一个人,几乎是同时,周劲的、姜糖的、宋也的手机,也在口袋里震了起来。手机同时响起,铃声和震动声在安静的槐花林里混成一片。
  周劲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姜糖接起来听了几秒,嘴唇抿紧了,宋也低头看着屏幕,没有接。
  沈砚清把手机放下来,看着陆时渡 陆时渡手里还握着那束雏菊,白瓣黄蕊,花瓣在风里轻轻抖着。
  他看着沈砚清的眼睛,"走吧。"陆时渡说。
  沈砚清看着他,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把陆时渡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了按。
  "走。"
  沈砚清转身往林子外面走,周劲和姜糖跟在他后面,宋也已经把车钥匙拿出来了,刘科长站在长椅旁边,没有动,朝陆时渡摆了摆手,陆时渡也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沈砚清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陆时渡走在他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束雏菊,他低头看了一眼花,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戒指,然后加快脚步追平了沈砚清的步伐。
  两个人走出了槐花林,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肩上,一明一暗。
  身后那棵老槐树还站在那里,树枝上的花串在风里轻轻晃着。长椅是空的,草地上散落着几朵被风吹落的槐花。豆包蹲在长椅旁边,看着他们走远,尾巴绕在爪子前面。
  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沈砚清弯腰钻进警戒线,陆时渡拎着勘查箱跟在他后面。初夏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最后一串槐花的香气卷进引擎发动的声响里。
  警车驶离了。
  槐花还在开着。
  (全文完)


第101章
  深秋的降温来得毫无征兆。
  陆时渡前一天还在实验室里穿着短袖白大褂做纤维比对,第二天早上起来就觉得嗓子像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样。他咽了口唾沫,疼得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他以为只是换季的小感冒,没当回事,洗漱完照常坐在餐桌前吃沈砚清做的南瓜粥。
  “嗓子不舒服?”沈砚清端着煎蛋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有点干。”陆时渡把粥咽下去的时候又皱了一下眉,“可能是昨天开窗吹的。”
  沈砚清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陆时渡喝了两口,嗓子确实舒服了一些。他以为这就过去了。
  上午在实验室里,他对着显微镜做物证比对的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不光是嗓子疼,头也开始发沉,眼眶酸酸的,像有人在后脑勺塞了一团棉花。他把数据记录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心想着撑到下班应该没问题。结果到中午,体温已经飙到了三十八度七。
  姜糖来送材料的时候看到他的脸色吓了一跳。“陆博士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陆时渡说了两个字,嗓子疼得像吞了刀片,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这哪是没事的样子。”姜糖转身就跑,三分钟后沈砚清就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连外套都没穿,大概是从办公室直接跑过来的。他走到陆时渡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手背贴了几秒,眉头拧了起来。
  “发烧了。回家。”
  “报告还没——”
  “好了再做。”沈砚清的语气不容反驳,已经在帮他收拾桌上的物证了。他把没做完的样本放进冰箱,关了显微镜的灯,从衣架上拿下陆时渡的外套递给他。“穿上。我去开车,你在楼下等。”
  陆时渡接过外套,看着他快步走出实验室的背影。沈砚清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陆时渡把外套穿上,慢吞吞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下楼。
  回家的路上,陆时渡靠在副驾驶座上,把脸缩在围巾里,整个人蔫蔫的。沈砚清打开暖风,又把座椅加热打开,每隔一会儿就伸手探一下他的额头。陆时渡被他摸了四五次之后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你摸也摸不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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