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捕法则(近代现代)——夏正年轻

分类:2026

作者:夏正年轻
更新:2026-06-29 08:27:56

  季崇文:“你怎么回去?”
  李隅:“你呢?”
  季崇文想到什么,他笑了下,“家里人来接。”
  李隅眼里的诧异稍纵即逝,他弯唇,“家里人几点到,我陪你等一会儿。”
  季崇文拉好外套拉链,想说不用,抬头发现一辆熟悉的黑车停在路边,打了两下双闪。
  顺着他的目光,李隅看清那辆车,先是品牌型号,后是不一般的车牌。
  “这是我同学李隅。”季崇文起身有介绍,“这是我...我哥,邓海宁。”
  车窗半降,李隅微微俯身偏低视线,和车内周身气压极低的男人对视一眼。
  对方牵动唇角,却不见笑意,李隅颔首微笑,主动凑近说:“我和崇文正好顺路,介意顺道捎上我吗?”
  当着季崇文的面拒绝,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风度,即使在这件事上他是,也不能当着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孩面前表现出来。
  旁边的季崇文吓一跳,邓海宁哪是甘愿给别人当司机的人,亲自开车送他回学校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去,再提这种要求一会儿不得连他一起阴阳怪气。
  他刚要和李隅解释,车内的邓海宁大度发话,“当然可以,你是崇文的同学,这是我作为他家里人应该做的。”
  季崇文动了动嘴唇,他其实想再说点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下,他拿出来看了眼又装回去,再抬头,在场的另外两个人各自沉默,都在等他。
  “崇文,上车吧。”李隅拉开车门,示意季崇文坐进去。
  与此同时,副驾驶这边的车窗也降下,邓海宁说,“崇文,坐前面。”
  季崇文:“......”
  气氛开始变得诡异,没有人出声退让,男人长指漫不经心地敲动方向盘,而男孩扶着车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季崇文拉开副驾驶,把书包先放进去,弯腰坐进去的同时,他对李隅说:“李隅,你坐后面,我坐前面替他导航。”
  副驾驶车门关上,他低头拉动安全带,叩上时,环扣旁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节奏愉悦地抬起放下,伴随着一声轻笑。
  李隅上车系好安全带,好似并不在意刚刚的小插曲,语气带着僵硬的客气,“谢谢。”
  邓海宁在后视镜里同他对视,回他:“客气。”
  车内一路上无言,快到京外校门时,季崇文回头问:“你从哪下车回去比较方便?”
  李隅闷闷不乐,随口说,“就这里就行。”
  邓海宁早就想把他扔下车,看他指完位置,当即在那里停车,也不顾导航上的提示。
  后排传来安全带的弹开声,季崇文冲他微笑,是对仅仅只见过两次的普通朋友才会露出的疏离微笑:“回去早点休息,拜拜。”
  车门关上,李隅走到副驾驶车窗,出于礼貌,季崇文想降下车窗,刚抬手,驾驶位的人说:“不许开窗。”
  季崇文:“......”
  窗外的男生站着,看见季崇文慢慢缩回手,弯弯眼睛,隔着车窗玻璃冲他挥手再见。
  黑色车子驶出视线,李隅懊恼地垂下脑袋,像丧气、完全不占优势的犬类,输得彻彻底底。
  寒假留校学生并不多,宿舍楼远看只有几扇窗户透着光,邓海宁扫了眼,“没有其他学生,你自己住害怕吗?”
  季崇文摇头:“习惯了。”
  邓海宁追问:“不是问你习不习惯,而是问你害不害怕,习惯不等于不害怕。”
  季崇文思忖,小声开口:“夜里太安静的时候会有一点。”
  邓海宁顺势问:“过两天复工,你要是不介意就搬到瑞和的员工宿舍住一段时间,等有元宵前后有学生返校你再搬回来,你之前的房间没有动。”
  季崇文不说话。
  车旋即停下,季崇文推车门下车,毫无意识的,邓海宁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阻力,季崇文跌坐回座位,而时隔许久的肢体触碰,让邓海宁不觉收紧手指。
  想攥得紧一点,再紧一点。
  邓海宁说:“问你话呢?”
  季崇文不慌不忙,一本正经地说:“沉默就是我的回答。”
  邓海宁气得发笑,但察觉他没有挣扎抗拒,半响,他放缓语调,“不高兴了?”
  季崇文慢慢抽回手腕,板着脸说:“对,因为你打乱了我和同学说们出去玩的节奏。”
  邓海宁目光流转在他脸上,从眉毛到鼻梁,再到不见踪迹的梨涡,和刚刚得理不饶人,现在又紧抿的双唇。
  那眼神意犹未尽的暧昧,季崇文被他盯得脑后微微发麻。
  灼热的气息扑近,季崇文绷紧肩膀,紧贴座椅的后背有薄汗微凉感。
  邓海宁问:“喝酒了?”
  季崇文心跳怦动,嗯了声。
  “不是不会喝酒吗?”邓海宁故意道,“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喝酒?”
  “只喝了一点,而且还是很多朋友都在场。”
  “朋友?”邓海宁不依不饶,“看来是值得你信任的朋友,毕竟你都没有在我面前喝过酒。”
  季崇文同样被气笑,他转过来,在车内昏昏的光线下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一瞬间,所有的气焰和话语都偃旗息鼓邓海宁眸中闪动,接着挪开视线,那一刹那很短暂,却足够季崇文完整地捕捉到其间的浓烈情绪。
  季崇文勾勾嘴角,恶作剧地提起旧事,“你那次不是说你不介意吗?”
  邓海宁冷着脸,一时无言。
  谁说他不介意,他介意,他介意得要死。


第44章 愈演愈烈
  回到宿舍后,季崇文脱掉外套,抱在手里时犹豫了片刻,接着凑近鼻端闻了下。
  酒味明明就没有那么明显。
  季崇文放下衣服去洗漱,回来看到正在充电的手机亮了下,他走过去看了眼。
  邓海宁:我介意
  季崇文笑了下,他停顿擦拭湿发的动作,改为双手打字。
  季崇文:会注意的
  邓海宁:不是让你注意
  季崇文:会杜绝的
  邓海宁不接话,不知道是这句回答说到了他心坎里,还是他根本就不在意这句回答,只来了句:我在开车
  季崇文:嗯,注意安全
  把早上听新闻的速记笔记整理好,季崇文听见刚放下的手机又震了几下。
  李隅:你到宿舍了吗?
  季崇文:嗯
  李隅:你哥在榆京工作吗?
  他的回复和他的态度一样,不冷不热,对面的少年觉得好煎熬,编辑了一大段文字发过来。
  季崇文头大,明确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李隅:嗯,今天还是谢谢你愿意出来
  季崇文:和大家一起出去玩我也很开心
  开心只是因为有其他人在,不是因为他,李隅挫败至极,扣下手机扯高被子。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试探地问了句:崇文,你哥是在榆京工作吗?
  季崇文:他不是我哥
  季崇文:是我打算追求的人
  这个答案让李隅不意外,又有点意外。
  李隅脑海闪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五官深邃出众,名品腕表和西装,整个人气度非凡,季崇文的家境情况他清楚,所以对方和季崇文有亲属关系的概率极小。
  李隅只是意外季崇文打算追求对方,难道季崇文看不出来对方喜欢他?
  从男人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眼里的敌意就毫不保留地表露,那不是年长哥哥对弟弟朋友的审视,而是男人对潜在竞争者的恶意和警告。
  屏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大概有两分钟的间隔,季崇文又发过一条。
  季崇文:你觉得他喜欢我吗?
  李隅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他喜欢的人在询问他情敌的心理想法。
  接踵而来的心碎,李隅苦涩敲下‘不知道’三个字回过去。
  季崇文手机反扣在胸口,窗外蒙蒙的光亮,他双手枕在脑后,表情略显费解和懊恼。
  在宿舍楼下,气氛分明足够暧昧,邓海宁却任由他磨磨蹭蹭穿好外套下车,期间没有任何动摇。
  难不成真的打算和他做朋友?那为什么看到他和李隅出去又不高兴?
  思绪昏昏乱乱,季崇文阖上眼,在想邓海宁是不是在给他足够的时间。
  足够他考虑利弊、足够他分清人情和感情,足够他区别于和邓执的开始。
  邓海宁:后天早上去接你,出去吃饭
  季崇文:好
  季崇文:我还以为你睡了
  邓海宁:刚洗完澡
  往上划动屏幕,发现邓海宁一个半小时前就给他发消息说准备洗澡。
  季崇文:洗这么久吗?
  邓海宁:嗯
  隔两天一早,邓海宁晨跑结束,边走去浴室边查看消息,季崇文十分钟前给他发了微信季崇文:海宁哥,下次再请你吃饭,胡老师来复查,情况不太好,我要在医院陪她两天邓海宁站在浴室门口,拧眉,拨了通电话过去。
  季崇文嗓音低靡,他怏怏地叫了声‘海宁哥’,后又强打起精神问他什么事。
  邓海宁:你在哪个医院?
  季崇文缄默半响,跟他报了个医院名称。
  邓海宁:可以难过,但是别害怕,你先回医院大厅陪着胡老师,其他的不用管,我来安排十分钟左右,邓海宁这边挂断电话,又给季崇文发了条语音:一会儿有人带你们去住院部,我一个小时左右到
  季崇文:嗯
  办理完住院手续,胡老师的大女婿回到病房,看到两个护工愣了下,走过去问季崇文,语气带着感激:“崇文,这次是不是也是邓先生帮的忙?”
  季崇文知道他说的是邓执,便摇了摇头。
  许是猜到病情,胡老师坐在病床上,面对着窗外的寥寥绿意和高深天空出神。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回过神,温柔和蔼地笑了笑,“在学校好好吃饭了吗?怎么看着瘦了。”
  季崇文说:“没有瘦,和上次去看你的时候一样重。”
  胡老师笑得更开,只是语气难免哀愁:“那就是我眼神不好了。”
  脑中的肿瘤复发,影响了视力,季崇文想起胡老师大女儿新芝姐跟他转述的医生的话。
  新芝姐从外面进来,看着病房里的情景,跟丈夫一样先愣了下,接着问丈夫:“这电话才打完一个多小时,怎么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丈夫被季崇文刚刚摇头否认搞糊涂了,说:“不知道,崇文说不是邓执帮的忙。”
  “不是他?”
  “我现在也不知道了。”
  身后两人在小声说话,季崇文回头,以为是在讨论胡老师的病情。
  季崇文:“新芝姐,你们再说什么?”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