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葳蕤(近代现代)——海沉珠

分类:2026

作者:海沉珠
更新:2026-06-29 08:23:11

  谢雪笑说:“不得了,临临出去一趟,还有成家的念头啦。是不是有女朋友啦?”
  她是八卦的,谢郑强对这种话题不大热衷。男孩子,做点家务也正常,就该学着做家务,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女性身上推。
  “我是说以后。”汪蕤临把以后两个字咬的重重的,用来给他妈强调,省的她又问个不停。
  “行行行,以后就以后嘛。”谢雪有些敷衍,不知道别人家的男孩子是不是也这样,不够幽默风趣,也不大爱开玩笑,闷葫芦的性格,怎么吸引女孩子?她转念又一想,她家临临虽然木讷,但是遗传了她的好基因,脸好看啊!这就够了。她乐的手上动作又轻快了些,嘴里哼出喜气洋洋的调子。
  电视上的春晚已经开始了,锅里的饺子沸腾着,汪蕤临立在谢雪身旁端盘子。窗外的烟花爆竹燃的屋子里都跟着变色,炫彩到像炸开的彩虹,每一个混杂的颜色都象征着一份祝福。
  祝你新年快乐!祝你万事胜意!恭喜发财!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最是朴实无华的祝福最能代表人由衷的渴望。以前想探索宇宙,想做科学家,想当警察,现在更想家人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他们围着方桌,开了瓶红酒,就着喜庆的声音,举杯庆祝道:“新年快乐!”
  年夜饭的精彩在于吃饭的氛围,每年的这个时候,谢郑强对谢雪是格外温和的。他会在给汪蕤临红包之际,也给谢雪一个红包。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女儿,虽然不听话,可终究是女儿。
  汪子国跟谢雪也分别给汪蕤临包了大红包,他们是怕他不会花钱,因为他从不主动开口提。怕亏欠着他,总是在物质上给的多,却忽略掉了别的层面。
  春晚太长,谢郑强看的直犯困,撑不住上楼睡去了。汪子国跟谢雪总能聊到一块儿去,汪蕤临就显得多余,所以就偷偷跑去阳台,给厉青打电话。
  同样嘈杂的背景,厉青那边却显得冷清多了。他爱看电视,汪蕤临电话过去的时候,他正端着盆饺子,对着春晚乐个不停。
  “喂,宝宝,新年快乐!”厉青嘴里的吃食都没咽完,就要抢着先发出祝福。
  “新年快乐,我的饼干。”
  他总是要时不时冒出这么一句,昵称。厉青被他叫的挪了挪屁股,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一晚,滚烫火热的小老师。霸道又坏心眼。
  “吃过饭了吗?”厉青问他。
  “吃了,只觉得还能再吃点。”汪蕤临嘴角噙着笑,看无比热闹的夜空,心也跟着飘飘然了。
  厉青胡乱拽着纸巾擦嘴,盘腿坐稳,体贴问道:“想吃啥?我给你买。”
  “饼干。想吃饼干。”他说。
  厉青被他骚.情的话撩拨的脸热,双腿软的像下了锅的面条,随翻涌的热浪叉开了。
  “你…”厉青你不出个所以然来。
  汪蕤临脸上沾着月光,剔透的比天上的银盘还要亮,嘴里吐出的字眼却是孟浪不止。
  “要卖给我吗?”
  卖…厉青没那个脸皮说出这个字来。
  “算了,我买不起。”汪蕤临故作玄虚的改腔调,拖长的音节吊着厉青,把厉青急得恨不得说出倒贴两个字,他又慢悠悠的补充道:“拿我后半辈子租好了。”
  厉青心软的一塌涂地,只恨他不在身边,如果他在,厉青一定要缠着他接一个吻。
  “临临,来吃汤圆啦。”谢雪冲阳台喊。
  “我妈叫我,下次说。么。”他在挂断前凑近听筒吻了一声,极轻的,被耳朵尖的厉青给捕捉到了。
  小老师太了解他了,厉青放下手机,扑到床上滚了两滚。太喜欢小老师了,喜欢到心脏都要坏掉了。
  大年初一以后,汪蕤临就忙了起来,忙着跟他爸和他姥爷走亲戚,不怎么有时间跟厉青煲电话粥。
  厉青自初三过完,就联系何欣荣了,他是开门见山的,没先问何欣荣待遇条件,而是问了卫翔能不能接受一个坐过牢的人。
  何欣荣愣住,直白的问:“你为啥坐的牢?”
  厉青删繁就简的跟他概括了几句,末了追加道:“不接受也没事,我能理解。”
  何欣荣当即道:“这也没啥,我看你不像那种人,要不你来吧,试试。你业务水平要能过关,别的我不管,不行咱再说。”
  厉青挂断电话前还给他拜了个年,心中存了几分感激,不为别的,就何欣荣听了他的背景,还能接受他。厉青不愿意换工作也是有原因的,他刚出狱的时候在市里找过工作,一方面跟社会脱节太久,什么本事都没有,凭啥让别人聘他?另一方面则是大家都忌讳他的案底,不愿意招这种人,连洗碗工都轮不到他。不得已才回了老家。
  何欣荣真给他开了份不错的条件,比上一份工资高了一半,厉青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是从初六开始在卫翔跑车的,这个时候复工的还没几个,一般都要等到初八。连会计都没来,何欣荣对着账单发愁,下了班的厉青路过他办公室,跟他打了个招呼。何欣荣突然叫住他,招手道:“厉青,你来,看看你会不会。”
  厉青拒绝道:“我没弄过这个,再说了,我初中毕业,懂得不多。”
  何欣荣说:“初中毕业咋了,我初中都没上完就辍学了。咱会计也是初中毕业的,你又不笨,看过了再说。”
  厉青被他鼓动着看了几眼,然后惊奇的发现,能看懂。


第51章 落地
  “你不要跑车了,来做这个吧,正月十五会计才来,你先顶着。”何欣荣倒是心大,卫翔现在有人跑车,但是缺人算账。
  太突然了,厉青甚至有些不太自信,这他能行吗?
  何欣荣拍拍他的肩,铿锵有力道:“事儿不多,你慢慢来。”
  再推脱就不好了,厉青只得应下,晚上回家给小老师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兴奋和对未知的好奇,“宝宝,我这几天要算账,就不跑车啦。”
  汪蕤临听他不跑车改算账,放心了不少,旋即一想,厉青大概是头一次给人算账,便拉着他,不说有的没的话了,开始给他讲要用到的基础知识。
  厉青被他说的傻了眼,这下真成小老师的学生了。他脑子不笨,干小卖部这些年,对账这方面从没出过问题。现在被小老师普及更高层面的东西,他都不敢分神了,不敢去留意小老师好听的嗓子,只能任那枯燥的知识牵着他的思绪走。
  “今天就说这么多,你明天有问题再联系我。”汪蕤临讲了二三十分钟,口有些干,拿过杯子灌了口水。唇贴在杯口发出细微的声响,厉青好些天没见他了,只能通过每次电话,去打探他的一切。
  小老师凸出的喉结一定滑动的极快,他们交换涎水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厉青为这份过度的肖想而自我唾弃,他不是离不开男人了,而是离不开小老师了。他没囫囵的谈过一次恋爱,辜天杰于他而言更像是家人,小老师则不一样。
  他每日每夜如杂草丛生的,爬山虎一样永不绝迹的渴望,都是针对小老师的。欲.望的萌芽并不可耻,可像他这样,成了瘾一般的,过度迷恋的,又怎么能算正常。
  他是不能对小老师说我离不开你,这类话的。小老师还小,心性是稳,可到底年纪不大。偌大的世界还等着他去探索,厉青不能不管不顾的给他囚上枷锁。
  “怎么又不说话了,在想什么?”汪蕤临问,厉青总是呆呆的,脑袋瓜里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像极了他们班上听课开小差的同学。
  半个差生,他这样评价厉青。
  “没啥,宝宝你什么时候回来?”厉青趴在床上,嗅着早没了味道的枕头,心想他要在小老师回来前大扫除。小老师有洁癖,他知道!
  汪蕤临低声哼笑,有些挤兑的意味在里头,“你迫不及待的样子像求欢,是等我回去,还是等我的…回去呢?”
  !!!
  厉青骑着被子挤在墙角,羞赧却亮的眼珠子定着,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嗓子眼像被什么顶到了,顶的他说不出话。
  你不要这样讲话啊!厉青头抵着墙,冰凉的墙面让他有片刻的冷静。他知道小老师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说说的人,从来都是行动派。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多少是有些恼羞成怒,厉青语气都变了。
  “不经逗。”汪蕤临气定神闲的,看向了桌面的日历。新年一过,日子又跟转上了齿轮般,推着人走。“过完元宵节,十六号就能到。”
  “那我去接你!”厉青得了主心骨,人彻底抖擞了起来。
  “嗯。”
  学新东西的过程让厉青充实,忙,但是忙的有意义。
  何欣荣看他这几天的表现,觉得自己眼光真是好,“厉青,你好好做,等咱公司再发展两年,到南边儿开分公司。那里机会多,不愁干不大。”
  画大饼你倒是第一名,厉青没搭理他,何欣荣看他工作上手了,就开始给他增加工作量了。怪资本的,厉青在心里骂他。
  何欣荣也不是剥削他,就是想看看这人的抗压能力。俗话说,困难是弹簧,你弱它就强。厉青要是能抗住,那他死活都得留下这么个人才,他公司起步没两年,缺人缺的厉害。
  “唉你这大过年的一直待公司,你媳妇儿不说你?”何欣荣交代完工作上的事,又开始跟他套近乎。
  厉青翻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还跟我说话呢?这任务量完不成,是要我加班?”
  这么横!何欣荣朝他竖了竖大拇指,端着茶杯哼着曲儿走了。
  头些天里厉青觉得工作量大,心里没少问候何欣荣,一个星期下来后,发现自己居然习惯了。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同时也透露出那么些个低贱。
  厉青数着日子过的,正月十五吃完汤圆儿,他就跟何欣荣请假了。接小老师!
  小别胜新婚,厉青站在穿衣镜前,掖自己的腰线。他今天穿的是高领的羊绒毛衣,雪白的颜色,外头套了件小老师的大衣,衣摆长度恰好在腿弯上面,不系扣。走路都生风,特气派。
  汪蕤临上飞机前谢雪也来送他了,口中反复都是那几句,“去那么早,学校都没开学。不然别去了,那么远,还冷。妈妈会想你的。”说着说着就要抹眼泪。
  她更像一个被惯坏了的孩子,汪蕤临无奈的冲他爸使眼色,汪子国揽着她的肩,小声安慰了几句,她又不哭了。
  汪蕤临被她闹的,登机那刻心情都是复杂的。
  落地就不一样了,他才出机场,就看见在暖阳下站着的厉青了。厉青头发又短了些,理着个寸头,穿着他的黑色大衣,高领毛衣堆到他的下巴,探寻的眼神专注到有些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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