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难生恨》 作者:温康鱼 简介: 白月光早逝那年,我才情窦初开 无情道美人攻 × 美强惨剑修受。 前世凌休修邪术,杀师叛门,一朝沦为仙盟追杀的叛徒。
当初死局无解,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凌休心甘情愿,谁都不怨,也不该让任何人承担这份无名的罪责。
反而是谢竟秋,在长达十六年的岁月里,孤苦无依,受尽磋磨。
微山掌门,一战成名,不是因为凌休的甘愿赴死,而是谢竟秋身患重伤时,抵死守住微山,本就应得的名誉加身。
“不屑于无情无义之人?”凌休笑着打趣,“世人说我心术不正,修习邪魔外道,弑师,杀同门,对你来说这也是有情有义之人能做出的事吗?”
“切,就凭你?”陆淮文睨着他,“你要真这么狼心狗肺,当年就不会死得尸骨无存。”
凌休有些意外,讷讷道:“你就这么肯定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滚蛋,说正事呢。”陆淮文半点不想和他聊废话,直言回归正题:“那你当初干嘛非要死得这么落魄?不是你干的,你却背了十几年的骂名,到底算怎么回事?你好端端的怎么被人阴得这么狼狈?”
提及往事,凌休叹了口气:“可惜记忆七零八碎,记得的太少,若是想要查清当年的实情恐怕很难。”
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没有,至于源头……那便只能是销声匿迹上百年的令魂蛊了。
当年,他被栽赃的罪名之一,便是修习这等早已被列为禁术的邪法,暗中掳掠夷洲修士,以他们的肉身和神魂为温床,豢养蛊虫。若是修为高深者,只需一年,蛊虫便可成熟,继而吞噬宿主金丹,使宿主彻底沦为无知无觉、只知听命的傀儡。
当年修士接连失踪,闹得三洲五海人心惶惶,各大宗门互相猜忌。谁也没想到,最终这滔天的祸水,会引到他的身上。
凌休沉思良久,眉头越皱越紧。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记得温净云吗?”
“温净云?”陆淮文咽下甜糕,反问:“你问她干嘛?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过她了。”
“我前些日子,好像……”凌休回想那夜交手的人,招式中依稀有几分和温净云相似,可细想之下,如果那人真是温净云,又为何会突然出现西辽城,还一心想杀他?
凌休迟疑道:“好像见到她了,但又不应该是她。”
陆淮文翻了个白眼:“你耍我呢?到底是不是她?”
“说不好,我也不确定。”凌休问,“你如今还有她的消息吗?”
“没有,从十六年前白鹭战后,我就在元鸣楼落地生根了,压根没出去过。”陆淮文说,“每次一说要出去,我爹娘肯定要和我生气。”
见凌休不语,陆淮文又补充道:“不过今天是名方大会,是永宁州最鱼龙混杂的日子,想要打听点什么,不算难事。”
凌休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却没有喝。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投向楼下那川流不息、看似繁华热闹的街市,眼神却有些空茫。
心头那股沉甸甸的预感,非但没有因为陆淮文的话而减轻,反而愈发清晰,愈发沉重。
这潭水,恐怕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深得多,也浑浊得多。
O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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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许久不见
故友重逢,不觉间聊至深夜。
陆淮文把人带回府中,亲自安排了后院的厢房,另外吩咐下人备了新衣和吃食送去房里。
临走前,陆淮文板着脸问凌休这段日子是不是当乞丐去了,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说着又不满地让人把他那身乞丐服直接扔了出去,嫌弃的眼神,恨不能直接把那堆烂布火化得了。
“夜深人静,你还不走是想跟我一块睡?”凌休沐浴完,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出来,对陆淮文挑了挑眉,“你是怕黑不敢自己睡?”
然后如愿换来一句怒吼的“滚蛋”,以及摔门声。
陆淮文走后,房内的珍贵熏香却闷得凌休睡也睡不踏实,在床上辗转反侧良久,最后还是按捺不住掀被而起。他伸手拿起送来的宝蓝云纹狐毛大氅,沉甸甸地披在身上,打开门迎着冷风走了出去。
陆家宅邸极大,亭台楼阁,飞檐斗拱,错落有致地隐在幽深的林木与嶙峋的假山之后。蜿蜒的回廊九曲十八弯,远处似有潺潺水声传来,在这静夜里格外清晰。
夜色静谧,圆月高悬,深不见底的湖面飘满盛开的明光莲,淡黄色的花蕊中似有微弱的烛光,照亮一隅昏暗。
自从晌午听了陆淮文说的那些事,凌休就发现自己早已无法静下心去思考一切,犹如脑子里只剩下“走火入魔”四个字,甚至闭眼时也都是谢竟秋白发飘摇的孤寂背影……
沉默半晌,凌休独自坐在湖边,一语不发地垂眸看着毫无波澜的湖面,心绪不静反而更乱。
走火入魔……
凌休无奈地抬手搓了把脸,疲惫地叹着气。
再这么想下去,他怕是也要走火入魔了。
万籁俱寂,这时,却见湖面微皱,犹如石子落入般漫开涟漪——
凌休一抬眼,就见一抹柔和的绿光映入眸中,蝉翼蹁跹扑朔,好似带起了很轻的风,温柔地擦过他苍白无色的脸庞。
——是他的灵蝶。
愣了片刻,凌休蓦地站起身,果然一转头,就看见谢竟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
先是意外,再是苦涩密密实实地裹着心头。
自西辽城分别后,凌休本以为可以压在心底的情绪,却在今日被陆淮文的无意之言掀开,就像是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都不等干涸就硬生生撕开,疼痛难忍,鲜血直流。
四目相对,却是相顾无言。凌休暗暗用指尖扎痛指腹,令自己多维持几分清醒,继而语气才有轻松的意味:“没想到,你居然会来名方大会。”
谢竟秋仿若终于看够了,极其缓慢地收敛目光,“门中弟子参选,我来看看。”
那可真是难得,谢竟秋以往性子冷漠疏离,是微山里出了名的难以亲近,否则陇青峰主当初怎会说他是修炼心法难得一遇的不世之材,这等无情淡漠,宁静淡泊之人,可不就最适合修炼心法。
只是如今听他说这么一句,为旁人来的,凌休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看来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谢竟秋也会在意旁人情绪了。
凌休莞尔:“是那两个小弟子?”
“嗯。”
“他们的伤好了?”
“好了。”
凌休提醒道:“陆淮文也参加了大会。”
谢竟秋的回答依旧是不冷不热:“我知道。”
“……”凌休倒是语塞了,谢竟秋这苦闷的性子真是一成不变,还是这般惜字如金。
“那两个小弟子可不是陆淮文的对手,”凌休说,“你就不怕他打伤从潜和泊言?"
“大会点到即止,不会受太重的伤。”
凌休不说话了。
他摸不透谢竟秋这副态度究竟是什么意思,生硬冷漠的一问一答,揪不出哪里有问题,可就是令他感到非常的不痛快,就像是一拳打进湖里,衣袖被冷水浸湿,难受的还是自己。
实则说到底,他心中不过是希望谢竟秋开口提及当年的事,如陆淮文那般坦然直率,理直气壮地要求他为自己当年犯下的一切认错。
不管是一厢情愿地传授内力,还是一意孤行地破解死局,徒留谢竟秋一个人在微山,背负微山重担,忍受那些落井下石的流言蜚语。
凌休的死局不是谢竟秋导致的,可谢竟秋的走火入魔,却是他无意牵连,一手造成。
比起心知肚明,依然故作无事发生,凌休更希望谢竟秋恨他,怨他……
总好过现在这样,话不知道该不该说,久别不知能否重逢。
过了很久很久,谢竟秋才愿意打破僵持:“你内伤没好,别再受凉了。”
“一点小伤,是我咎由自取罢了。”凌休自嘲道。
听了这话,谢竟秋平静的脸色微变:“咎由自取什么?”
“没什么,”凌休闷声说,“只是有时,挺恨我自己的。”
随即,凌休听见身后若有似无的叹息。
谢竟秋轻声问:“恨自己什么?”
“太乱了,不想说了。”凌休心头滞闷,愈发难受。
谢竟秋不觉地轻笑了下,接着走过去,站在他身侧:“你是为我不平?”
“你想多了。”凌休掩饰般拢了拢胸口的大氅,柔软狐毛贴着冰冷的脸颊,“不过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对不住你……”
谢竟秋静默不语,等着他继续说完。
“我没有资格为你不平,你在西辽城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没出手杀了我?”凌休的思绪乱成死结,说着渐渐语无伦次,“你走火入魔的时候,是不是恨死我了?恨我死了还要拖你下水。”
他又回想起西辽城那夜,谢竟秋说过的,不会再有人比他更恨……
是啊,最应该恨他的人,是谢竟秋。
谢竟秋却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杀你。”
“什么……?”凌休话音一顿,不经意扫见那几缕轻盈的白丝,那阵汹涌的悔恨让他更加难以启齿,“你不杀我,我却害了很多人。”
待沉吟片刻,谢竟秋才缓声说:“其实于我而言,你能活着就很好……”
凌休只觉浑身僵住,头顶还在传来谢竟秋的声音。
“你能回来,就已经比什么都好。”
心底深处埋下的酸涩苦楚全都涌了出来,凌休很少会有这种难以抑制的情绪,以前遇到什么大事小事都死要面子,是痛是苦都堵在心口自己忍,可如今只是听了三言两语,他却觉得过往种种仿佛历历在目,就在昨日。
谢竟秋移了半步距离,继续站在他的身侧。
凌休感到有些不自在,便不作声地挪开,而谢竟秋没动,淡淡道:“你的内伤如何了?”
“……”凌休不回话,起身时甚至都不敢直视谢竟秋的眼睛。
谢竟秋走火入魔这事终究成了他的梦魇,他大概这辈子,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
正当他心绪纷乱,不知所措,几乎想要转身逃离时——
那抹一直静静停在附近莲叶上的幽绿灵蝶,忽然轻盈振翅从湖面飘来,绕着凌休的头顶,慢悠悠地飞了两圈。翅膀扇动间,带起极其细微的、清凉的气流,拂过他发烫的耳廓。
紧接着,灵蝶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亲昵地、毫无芥蒂地,朝着凌休的脸颊,轻轻靠了过去。
几乎是本能地,凌休摊开手掌,灵蝶随即在掌心,薄薄的翅膀微敛,荧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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