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这吃了都还有剩的,你别墨迹了!”陆淮文脸色难看至极,“让你去就去,药丸子重要还是人重要?”
  “遵命,属下现在就去。”说完,曲生和医士一同离开。
  谢竟秋缓步走到床前,伸手掀开纱帘,俯身坐在床边,垂眸看着苍白无色的脸庞,手撑在榻上不经意碰到了凌休的手背,谢竟秋下意识想收回去,偏偏那根尾指毫不知觉地勾住他,力度小得可怜,轻而易举就能挣脱的程度。
  偏偏谢竟秋丝毫不动。
  陆淮文心里还在郁闷,凌休那张嘴从始至终就没句实话,烂心烂肺可真不是白骂的,亏自己刚刚在祭风阁还替他打掩护,敢情两人是一早就见过。
  “哎!我说你可得把他治好了啊,不然的话,我真的跟你没完……”陆淮文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怕吵醒凌休,又像是……把谢竟秋这脾气古怪的人气走,那凌休可真必死无疑了。
  半晌,谢竟秋“嗯”了声,再也没开口。
  良久,曲生带着回息丹和一碗汤药回来。
  “医士交代了,吃下回息丹后,必须尽快注入灵力调和,等过三刻钟还得喝下这碗药汤。”
  陆淮文接过苦味四溢的药汤和回息丹,转而放在床边的桌上:“说的都听见了?记得让他喝药。”
  说完,陆淮文挥挥手,将屋内所有人都撤掉,连自己也没留下。
  被子掀开,凌休被缓缓捞起来,整个人一动不动地低头靠在谢竟秋怀里。
  “凌休,先吃药。”谢竟秋拍了拍他的后背,见依旧无反应,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捏住他的下颌,嘴唇一张,另只手将回息丹喂进去。
  “唔——”凌休突然挣扎起来,双手胡乱地抓了几下空气,还挠谢竟秋的后背,最后紧紧拽住一把发尾。
  谢竟秋先见之明,反手捂住他的唇,根本不给吐药的时间和机会,另只手隔着衣服慢慢抚上他的后腰穴位,两指指尖凝聚淡弱灵力,缓缓注入……
  灵力调和猛烈的药效,凌休开始出现冷热交织的状态,逐渐熬出一身汗,脸上的痛苦更甚。谢竟秋松了捂唇的手,转而拍拍被汗水浸湿的后背,用极具禁锢意味的姿势环抱住凌休,在耳边细声细语地温声说:“吃过药就没事了,再坚持一会。”
  “不……!”凌休属实疼痛难忍,一味地想要挣脱,可始终如蜉蝣撼树,毫无意义。
  “不要杀……”
  “是做噩梦了?”谢竟秋用袖子替他擦掉额头的冷汗,自顾问:“什么样的梦?”
  “凌休,梦里发生什么了?”
  “是梦到,我要杀了你吗?”
  “…………”
  三刻钟后,回息丹彻底见效,谢竟秋伸手捧起那碗药汤,继续用哄骗的语气:“喝完药就不痛了。”
  经过内力调和,痛苦也在逐渐消退,凌休睡得格外不安稳,碗口抵在唇边时,他依旧没有半点反应,睡得很沉。
  “慕、慕师兄……”凌休动了动唇,气若游丝地念,“快走……”
  屋内死寂片刻,才有回音:“是梦到慕承慈了吗。”
  谢竟秋平静的脸色有了一丝破碎,唇角笑意嘲弄:“凌休,你真够绝情。”
  说着话,空出的手将被子拎了起来,盖在凌休身上,谢竟秋沉声说:“喝药。”
  “不、不要杀……”也不知是醒了,还是仍在梦中,凌休软弱无力地反复地推了几下,没能推开谢竟秋后,放弃地重新钻回去,整张脸逃避似的藏进怀里。
  谢竟秋揪住后领把他拎出来,眼皮一掀,眼神冷漠地睨着虚弱无色的脸庞,红如飞霞的眼尾,心中莫名多了几分怨火,“见到我就躲,不喝药不听劝……”
  “凌休,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凌休根本听不清耳边冷漠的话语,说话的声音却掺杂脆弱的哭腔:“不要杀……”
  苍白褪色的薄唇一张一合,谢竟秋无声凝视良久,抬手喝了口药汤,另只手强势地攥紧凌休的下颌,并在他做出抵抗的动作前,不由分说俯身低头吻了下去。
  空气被掠夺,苦涩的气味在口中疯狂弥漫,凌休难受地挣扎间发出闷哼,乱动的手被扣住按在床榻,汤水从两人的唇缝中溢出,凝成水滴滑落进凌休的衣领。
  凌休被苦得缩起舌头,动也不敢动,但是眼睫湿淋淋的,乍一看,也不知是汗水浸湿的,还是泪水沾湿。
  谢竟秋视若无睹,直至碗中药汤见底,凌休也终于没了力气说梦话闹腾,在怀里沉沉地睡去。
  大概是噩梦结束,凌休拧紧的眉心都平了。
  指腹擦去凌休唇角水渍,可嘴里的苦涩久久不散,反而流进心头,谢竟秋抿了抿唇,低眸看着浑然不觉而又满脸无辜的人,怨恨与懊悔挣扎着自相矛盾。
  凌休被紧紧抱着,可覆在后背上的双手,却极其害怕似的止不住颤抖……
  到底是心有不甘?还是心生怨恨?又或者说,当这两者混淆在一起时,就什么都说不清了。
  谢竟秋低下头,眼睛轻轻蹭着凌休鬓边的软细发丝,指腹在眉心那处小心地揉摁,语气平静地控诉:“凌休,你对我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你承诺我的一切,永远都是耳旁风,不会做到,也根本不会记得……”
  “师兄……”谢竟秋似是无法隐忍地喊出封尘多年的称呼,继而缓缓偏过头,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此刻正翻涌着阴郁的偏执,恍惚间,难以自控地心旌动摇。
  他嗓音低哑,淡漠无情地温声说:“你对我的情谊,比纸还薄。”
  最后,谢竟秋无可奈何地妥协,阖上那双被平静掩饰的双眸,可堪虔诚地在凌休的额头落下一吻。
  他想,比纸薄就比纸薄吧,不记得就不记得吧。
  还能看着凌休安然无虞,才是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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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上丘
  “凌师兄,你今日又不去练剑——”
  日头正盛,照得遍地树影斑驳。
  高耸的百年古木被烈烈金光笼罩,抬头望进枝繁叶茂中,只见一抹水蓝色衣摆在半空飘摇。
  翠绿树叶坠落在恬静的睡颜上轻轻一扫,引起密密麻麻的痒意,躺睡在树枝上的人终于被日光刺得睁眼——
  慕承慈仰头望着依旧睡眼惺忪的人,双指一并,那片翠绿的树叶瞬间出现在他指间,继而轻笑道:“前日山下来信,上丘一带有妖作祟。”
  话音刚落,树杈突然抖动摇晃,树叶摩挲发出"哗哗"响,凌休纵身一跃,落在他的跟前。
  凌休问:“奚原峰主可知晓此事了?”
  “知晓,这两天正忙着挑选弟子下山历练呢。”慕承慈说,“师兄,我听说飞燕门的温师姐也去了,但都未能摆平此事,可见棘手啊。”
  “棘手啊,把刺拔了就不棘手。”凌休嘴里打着困倦的哈欠,悠哉地伸个懒腰,“慕师兄,这树睡得真不安稳,腰酸背痛的。”
  慕承慈一怔:“我不是同你说过,不必再唤我师兄?论辈分你如今……”
  不等慕承慈说完,凌休忽然叫唤起来:“哎呦师兄!我怎么好像痛得越发厉害了!”
  慕承慈的话音一顿,目光瞥向他后背,连忙问:“是不是背上的伤还没好?那回去我再给你上些药?”
  前几日凌休与三名春梧峰弟子因争执而大打出手,凌休倒是三两下把人给撂倒,但这事转头传到奚原峰主那处,凌休因为与同门斗殴,挨了三下戒律鞭。
  “不劳烦慕师兄了,小伤碍不着事。”凌休慢吞吞地揉着肩膀,转而有些郁闷,“但我好像做了个很久的梦,睡得可累了。”
  闻言,慕承慈忍俊不禁:“你就是没个正经,现在睡也睡够了,对历练一事可有想法?”
  往年弟子下山历练都是由慕承慈和凌休一同带队,但好巧不巧,这次历练轮到春梧峰,凌休前段时间又与其门中弟子有争执,身上还负伤未愈,按理说只能让慕承慈一人携弟子前往降妖。
  凌休淡淡道:“历练名额向来有三位峰主操心,我能有什么想法?”
  “这话说的,我当你是不想带谢师弟下山了?”
  “自是想得很,”凌休面露为难,“只不过年年想,年年落空,况且奚原峰主才罚过我,他定是不会搭理我的。”
  慕承慈见他这副愁眉苦脸,安慰道:“既然奚原峰主不理你,那不如我们去找师尊求求情?”
  “师尊出关了?”凌休顿时困意消散,眼中一亮,“何时的事?”
  慕承慈:“就在今日。”
  清悠轻忽的鸣钟声荡开悠悠浮云,是弟子练功结束的声音。
  金光照彻三重檐歇山顶,琉璃玉瓦满载春色,再待须臾后,万物重归平静。
  除了凌休。
  “慕师兄,等等我啊——”有气无力的声音在身后絮絮叨叨个不停,“慕师兄~你说我们能不能求求师尊,让他别把剑枢殿外的梯子建这么高啊……”
  “不给御剑,结界内的长梯上也不许运灵,光靠我一双腿走……”
  慕承慈终于哭笑不得地回头:“不过是爬几层长梯,你就这么受不了?”
  凌休欲哭无泪:“我实在累的很啊。”
  慕承慈:“比练剑还累?”
  “那不一样,”凌休撇撇嘴,“练剑有意思。”
  爬梯子无趣。但这话凌休没敢说,怕传进殿内。
  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在进殿后就被凌休收拾得一干二净。
  他没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正色,与慕承慈一同朝殿内中心的背影行礼,齐声:“弟子拜见师尊!”
  话音刚落,高挑的背影回身,宽袖衣摆晃动,温润沉厚的声音掺杂淡淡笑意:“倒是有段时间没见,你们二人近来如何?”
  凌休微微仰头,看向上方高位者:“回师尊,我与慕师兄一切都好!”
  “哦?”徐昼尘缓缓合上手里的剑谱,迈步下梯走向他们,目光还在凌休的身上打着转,“那我怎么一出关,就听见有人说,凌师兄在山门中仗势欺人啊?”
  “谁说我……!”凌休下意识辩解,脱口而出的反驳却又在看见徐昼尘的神色时,硬生生咽回去,只能又低下头,悻悻然弱声:“师尊恕罪,凌休知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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