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生恨(穿越重生)——温康鱼

分类:2026

作者:温康鱼
更新:2026-06-29 08:18:30

  徐昼尘淡淡道:“没有但是,我说过此事结束后,不必再提了。”
  奚原沉默良久,看着徐昼尘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势,拧紧的眉心才渐渐缓和了几分。徐昼尘周身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处处皆是致命伤,作为多年至交,他终究无法再步步紧逼。
  可眼下,他实在按捺不住了。
  “对,你说的不错,那些修士的伤口确实有戾气的残留,”奚原的声音沉了下来,“但是你呢?你能不能和我解释下,为什么你的每一处伤势,都这么熟悉?”
  “尤其是你左臂上的刀痕,我怎么记得,郁逐春是练枪的?”奚原字字掷地有声,逼问道:“非要说的话,随你同去的诸派中,倒是有不少习刀的?”
  徐昼尘抬起眼眸,对上他穷追不舍的视线,问道:“奚原,你觉得这些重要吗?”
  “重要,为什么不重要?”奚原厉声反驳,“我要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有违天理的事情!”
  “天下既得安宁,如此便足矣!”
  “什么足矣!什么值得你付出这么重的代价?”奚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修的是剑道!是斩邪扶正之道!如此不计后果地自毁根基,就不怕一朝杀红了眼、走火入魔吗!”
  “此事绝无可能。”徐昼尘神色沉静道,“就算真有那天,也有你们亲手杀了我。”
  “你别再说这些了!你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吗?”奚原浑身都在颤抖,再也无法隐忍:“与你同去的千万人,最后无一幸存!”
  “都是你杀的……是不是!”
  这次,徐昼尘没再回避:“是。”
  奚原心口一塞,僵在原地半晌,脑子里愣是想不出该说什么好。
  “长生花的存在,注定世间永无宁日。”徐昼尘无声叹了叹,“我父亲留下嘱咐,我的剑道便是维护苍生,而圣人,也是为了制衡世间才存在。”
  “胡言乱语,简直不可理喻!”奚原怒不可遏道,“你的剑道分明是在天涯、在无边海,就是不在画地为牢!自困己身!”
  “若为苍生,虽死后已。”
  “你真是疯了!”奚原气得手都在抖,指着他骂,“我看你已经走火入魔了!你这道修成什么了!?”
  “吵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清冷沉稳的声音,蓦然打断二人的争执。随即就见陇青缓缓走入屋内,他先是瞥了眼怒气正盛的奚原,又扫了眼面色苍白的徐昼尘,最终叹气摇头。
  奚原闭了闭眼,怒道:“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
  “我知道。”陇青回他一眼,表情意外地平静,“我劝过,拦过,没用。”
  “你事先就知道?!”奚原瞳孔骤缩,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瞒我一个人?!”
  “告诉你,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陇青蹙着眉,不由劝道:“奚原,你何必呢?”
  “我只是不明白,天下苍生这么多人,你们真的能管得了那么多吗?”奚原苦涩一笑,偏过头,眼睛却默默红了,“我们就是修道的,一心钻研剑术,天下大义之士如过江之鲫,什么人来做这些事不行?为什么非得是我们啊?”
  “那你想过吗?正是因为除了他,没有人能做到。”陇青沉声道,“死去的千万修士,其中有多少是为争夺长生花?又有多少,是只为天下安宁?这些人如果不死,那他们的执念迟早有一天,只会是更大的祸患。”
  “那又与我们何干?”奚原仍旧固执道,“他们的生死,是因为他们咎由自取的贪婪,既然迟早会死于自相残杀,那还不如任由他们,反正人各有命!”
  徐昼尘摇了摇头:“那将会是,天下大难。”
  陇青道:“郁逐春,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奚原浑身一震,迟疑道:“他、他真的死了吗……?”
  “死了,尸骨无存。”陇青的语气淡漠,“他不惜献祭神魂为阵眼,在月亘海设下尸蛮疫的阵法,一旦阵破,神魂俱灭。”
  “他这么做,难道也是为了长生花吗?”奚原实在想不通,“可这么做,不也是白白枉送性命?”
  陇青无奈地摊了摊手:“个中缘由,非三言两语能解释的。”
  “行,随你们吧!”奚原气得连连点头,猛地转过身,“反正你们从来也没想过要告诉我,这些事与我,也没有半点关系!”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屋内这才清净了片刻,仅剩下徐昼尘和陇青二人。
  “徐道君,以百玉莲净涤水源?”陇青慢条斯理地坐在床边,斜睨他一眼,“你这瞎编的功夫,倒是只增不减啊。”
  徐昼尘忽然低声笑了笑,悄悄睁开左眼:“那你信了吗?”
  “百玉莲,长生花……”陇青冷笑着,语速慢慢:“你既不想证实长生花的存在,又想让世人信服,那就只能瞎编一个,能够遮住长生花的名头。”
  郁氏一脉,每一代都为苦寻长生花,破解蛊咒之法,却不想最后,竟是死于长生花,与其共灭。
  长生花破了郁逐春的邪魂阵,而长生花也消失在阵中。
  徐昼尘也笑了笑:“你神机妙算,我当然瞒不住你。”
  “你且实话告诉我,随你同去的修士中,是不是真的没有一个人,是为天下苍生的?”陇青微微眯起眸子,“还是说,你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有。”徐昼尘道,“飞燕门温氏掌门人。”
  陇青愣了愣:“仅她一人?”
  “对,仅她一人。”徐昼尘道,“那日我将假长生花交予其中一派,有意挑起众人争斗,仅她一人,始终在我身后,未动杀心。”
  “难怪……”陇青恍然道,“幸存的掌门人,也仅她一人。”
  陇青道:“所以你下一步,是打算开山立派,创立仙盟了?”
  徐昼尘:“确实如此。”
  “可奚原有句话没说错。”陇青上下打量着他,唇角笑意略带着一丝玩味,“徐家世代追求剑道成圣,志在天涯无边。你如今止步于此,难道是要弃道不顾,甘愿修为了结在境渊后期吗?”
  徐昼尘答道:“若是放任天下劫难接踵而至,即使能够成圣,也是存于千疮百孔的天下,没有任何意义。”
  “好,我暂且信你一时的心存大义。”陇青笑意渐敛,继而话锋一转:“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是代为转告你的。”
  “什么事?”
  陇青缓缓起身,掸了掸衣袖,慢悠悠道:“陆鸣转告你,郁逐春可能留下了一个孩子。”
  他神色凝重,目光深深地望着徐昼尘,缓缓道:“我倒是想知道,如果你找到了那个孩子,你是会毫不犹豫地为大义杀了他,还是心存怜悯,留他一命。”
  一个新奇角度:凌师兄居然学会报备了,孺子可教也。
  ====================


第70章 炼魂
  “令魂蛊会随着血脉传承,在郁逐春死后,他的孩子就是下一任蛊主。”奚原的语气格外平静,“徐宗主当年建立仙盟,开山创派,收养了上千流离失所的孤儿,其中便有那个郁氏的遗孤。”
  “陇青知道徐宗主不会下这个永绝后患的死手,可没有办法……”
  渐渐的,奚原喉间泛起苦涩,话音难掩颤意:“徐宗主执意逆天而行,要将那遗孤养在身边,教他明辨是非、守心向善,甚至不惜赌上自身性命,强行将蛊王转移到自己身上。”
  沉默许久的凌休忽然开口:“但他失败了,是吗?”
  一步踏错的抉择,蛊王转移功亏一篑,徐昼尘就此殒命。
  奚原闭了闭眼,黯然垂泪:“他留过话给我,关于你的。”
  “是什么?”
  “如果他能够将蛊王转移,你也能杀了他,那么微山要将此事瞒住,不惜一切代价保下你。”
  “什么……?”凌休僵住,满眼愕然。
  奚原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心口更是晦涩酸苦,哽咽的声音更甚,“但若有半分偏差,也绝不可让天下人知晓蛊主的身份,同时也要将你留在微山,不得离开。”
  温热的泪水模糊了奚原的双眼,垂在身侧的手也在止不住发抖,压抑多年的悲痛,在此刻溃不成军。
  “凌休,你当年……走得太快了……”
  “为了助徐宗主将蛊王转移,我和陇青都几乎耗尽毕生修为,那时的你距离境渊后期,只差一步破境,微山之中根本没人能拦得住你。”
  “你那夜离开后,所有的一切都乱了……”
  三洲之中开始疯传徐昼尘被凌休所杀。
  看似屹立不动的仙盟,瞬间分崩离析。诸派长老与各大派掌门实则无心追查真相,只顾着私下倾轧内斗,争夺盟主之位;另一边,则是铺天盖地的追杀令,整个三洲之内,所有人都要将他凌休挫骨扬灰,斩尽杀绝。
  “我派人出去寻过你,也找过你,但你已经根本不愿意回微山。”
  凌休却觉得讽刺无比,他根本回不去,也找不到回去的路,无数的追杀将他逼至绝境,他也分不清到底还有什么人,是愿意让他活下去。
  “那为什么是我?”凌休的脸色已然惨白如纸,失魂落魄地问,“到底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你才是天道选中的圣人。”奚原说,“原本只要徐宗主转移蛊王,成为蛊主,只要你杀了徐昼尘,取代他,就可以成为下一位圣人。”
  “徐宗主是想用自己的死,作为你破镜的契机。”
  违逆天道,篡改天机,本就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的下场,徐昼尘不计后果,那么以身入局的陇青,也同样逃不开天罚。
  凌休只觉浑身冰冷,脑子里根本无法思考,嘴里喃喃地发出声音:“所以他把我养大,只是为了让我杀了他吗?”
  整整十六年,他背负着弑师的罪名,活在无尽的愧疚、悔恨之中,无时无刻都受心魔侵蚀。
  如此罪该万死,无颜存活的恶名,就这样落在一无所知的他身上,他却还天真地以为,只要杀了真正的蛊主,才算是向恩师谢罪,才能真正赎清罪恶。
  可到头来,所有的苦难、挣扎、还有痛不欲生的执念,全都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布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