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意良缘(古代架空)——溺水小刀

分类:2026

作者:溺水小刀
更新:2026-06-29 08:09:47

  “……你是说,一旦邓连对我动手,图雅必定会有所反应。这样一来你毋需出马,就能借羌部之手把姓邓的连根拔起,即便与她勾结的阿史文那边有所不满,也尽可以说这不过是皇子间的夺权之争,无论祁州、京城,与此都没瓜葛,对不对?”
  这一回,季良意沉默得比之前更为漫长。
  他未曾想过要利用得意,毕竟还有一枚可保全计划万无一失的棋子,即随得意前去羌部的何峰。
  季氏一族覆灭多少年,何峰便已追随季良意多少年了。他如何会想到有朝一日,也要提防曾在沙场上为自己牵马的副官?
  02
  雪风呼啸而过,季良意的额发上积了一层薄霜,得意按着他的衣领,问道:“良意,你可还记得我娘亲长什么模样?”
  季良意不由一愣,郑重道:“你娘容貌倾城,只不过常以假面示人,她面具之下的样子比戴上面具更好看。”
  他轻轻拍小孩的大腿,说:“得意,你和她很像。”
  见无人应答,季良意继续道:“只不过我与她之间谈不上有什么情意,她嫁入季府,是为做一个眼线,而非一位妻子。我那时年纪轻轻就在御前走动,心高气傲,不愿呆在家里,不乐意被安排婚事,亦没机会与她多相处,才会以为她和其他高门小姐一样,是位随遇而安的寻常女子。”
  “如若我对她没那么轻视,或许也能早点摸清她的脾气,当年我赴火场救人,你娘亲告诉了我所有真相,却不愿意跟我逃生,那时我不明白好端端一个姑娘为什么偏要等死,她骗我,说府中有对我父亲不利的情报,需亲手销毁。况且当时尚有诸多妇孺受困于府中,她劝我先去救火,她身手不俗,自会找机会逃脱。”
  “我与她非亲非故,夫妻半载也未曾交心,大难临头,知各为他人棋子,生死不足为惜……情况紧急,我不清楚事情全貌,心中隐隐将她视为纵火人其中之一,见她执意留守,居然以为是做贼心虚,也不疑有他……”
  他停下来,从怀中掏出那枚碎成两瓣的白玉吊坠,递往身后。
  “我临走前,你娘托我将这枚玉坠交予你。”
  他的手空举了半晌,也没人去接。
  “邓连没有说错,我确实卑鄙、无耻,是龌龊杂碎……一开始对你多加关照,确是问心有愧,一心想向你娘谢罪所致;后来我心无定力,不懂收敛,不计后果,对你肆意留情,引人误解,连累你颠沛流离、心碎懊悔,置老太君于险境,是罪该万死,不可饶恕。”
  他收回手,拔出腰侧长剑,拿剑柄抵住得意的手背。
  “拿着这把剑,你到祁州等我,阿史文铁了心要打仗,不顾祁州还有数十万百姓,我尚不能甩手而去,等战事一结束,我便来找你。你就拿着我的人头,去你娘亲坟前……”
  话语声渐渐沉下去。
  季良意的脖颈曾遭烈焰灼烧,留下骇人狰狞的伤疤,得意的眼泪一点点打湿疤痕,似乎比漫天的落雪更冰冷。
  03
  男人在风雪中伫立了须臾,远方已能隐约看见楼宇的檐角。他继续前进,在山脚下找到一间樵夫遗弃的木屋,他走到屋子里干燥的泥土上,将背上的重量小心放下。随他的动作,两人身上都抖落着十分细碎的雪花。
  进了房子,风声也并不见小,只因这屋子的窗户已给冻住了无法扳回,雪色仍将屋内照得透亮。他搓热双手,轻轻捂住小孩的双颊。霜风似刃,得意不知又哭了多久,脸蛋和鼻尖红肿得厉害。
  “没、没关系……都没关系……”
  在他掌中,小孩的发音抖动不平,这句话更像是得意鼓足勇气对他自己说的。
  “……我也有事瞒着你……”
  哭声混着风声,风声里又夹着斗篷翻动的响声,松动的木板被烈风刮得狂响,得意的声音简直像掉进染缸的一粒墨水。他拉高衣袖,那上面浅黄色的染料竟还没有完全消退。
  看见他手背上的图案,季良意有些迷茫,但很快,他忽地瞪大眼睛,眉头挑得极其高,这张英俊桀骜的脸庞上,露出男孩才有的惊讶神情。
  他立刻扑向得意,好同一只猛兽惊醒似地,两只爪子在猎物身上焦急摸索。得意坐立不定,几乎是被推倒在一旁潮湿的木材上的,他忙不迭抓住季良意的双手,拉到衣袍下弧小幅鼓起,隐隐开始有胎动的小腹。
  触摸到这一处的体温,他身上急躁不安的大雪豹子,才终于安静下来。
  得意负气道:还要我拿你的脑袋吗?
  季良意看着他,看着自己掌下温暖的肚皮,他的身子更低了一些,与得意轻轻抵着额头。
  此前凝结在男人睫毛上的霜花已经融化了,几滴雪水像泪珠一样落到得意的鼻尖上。
  他心中酸楚,伸出手,环住雪豹子的肩膀。
  “没事了,我和孩子都很好,不用怕,已经没事了……”
  窗外的风声停歇了,木屋不再摇晃,白雪铺满草原、山峰。从结冰的湖面上,尚还看不出春天的气息。一根冰锥从木屋的房檐砸下来,惊扰了躲在檐下避风的一群麻雀。太阳出来了,天地间寂静无声,日光下再也见不到一片雪花。
  草原上,冬天的最后一场雪停了。


第44章 通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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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在祁州与羌境的交界,小镇往西,距大营并不太远的位置,地势低洼,坐落着几眼不大不小的温泉。比起草原上的大部分地方来说,这里气候宜人,水草丰茂,景色绝佳,早早被人相中,围成了一座有相当规模的行宫。
  季良意会带得意来这里,是因为行宫的主人,先帝退位后到此隐居的朝阳公主,是他母族的远亲。
  每年入冬之前,皇帝都会来行宫赏枫、观山,野游巡猎。那时远在大营的士兵,望见行宫中心竖起来的高旗,便调侃这对皇室兄妹情深意重。老皇帝到行宫拜访的理由与季良意大致相同,朝阳公主的母族曾一度称霸北境,是早年羌部隶属的主邦。如今草原局势不同以往,这位公主依旧地位尊卑,她与她伫立在草原上的行宫都不容侵犯。
  但也仅限于此了。
  对一位被羌部视为眼中钉的中原将军,与一个在草原上声名狼藉的异邦人,寻得如此一座横跨两境的居所暂避风头,再合适不过了。
  等二人进了行宫,天已蒙蒙亮。他们吃过饭,沐浴、梳洗,各自换了衣裳,才有丫鬟来告知公主睡醒的消息。季良意去拜会他的干姨娘,得意困意重重,便由管事的嬷嬷领去休息。两人穿过层层回廊,所路过的每一座天井,都已灌满金黄日光,庭中又摆着七八盆白梅,花瓣上都有似乳瓷一样的光泽。
  得意连日连夜的不睡,已累得脱形,看见这般静美景象,不由有些恍惚。
  到了客房,漆黑发亮的地板上已铺好了床褥,棉被里捂着汤婆子。这行宫的地下都埋了炉子,地板上要比木床上更暖和些。下人们一走,他便和衣躺下,眼睛一闭,睡意就沉沉袭来了。
  02
  他不知才睡下多久,季良意便带着一身屋外的冷风进来。见小孩没脱衣服就钻进被子里睡觉,遭热得满身大汗,居然只晓得踢被子,便忍着笑为小孩宽衣。得意累极了,并未全醒,只在朦胧睡梦中感到被人拉扯手脚,因而蹙眉哼了几声,也就又睡过去。只是等季良意将他剥透了,仅着一件纱衣时,小孩身子一翻,顺势滚入男人怀中。
  这肌肤雪白,衣不蔽体的小少爷,因受被炉里高温的折磨,脸颊发着红光。使季良意无端想起去年开春时候,镇民们送给他的几只猪崽,才从圈里抱出来,长着几乎看不见的绒毛,身上带着奶水味。
  季良意终究缺少为人父的经验,若他有,睡着之前就能猜到屋子里的淡淡气味从何而来。
  他搂着得意躺下,拉高棉被。屋内没什么光亮,窗外响起仄仄风声,而被窝里已满是得意身上余留的皂香与体温,两人肢体依偎,微湿的黑发互相交缠。光滑如镜的柚木地板上,仅剩两人的浅浅呼吸了。
  03
  白日贪眠,是世上最惬意的事,何况季良意温暖得像座大火炉,得意贴着他,好似条暖阳下无忧无虑的小蛇。可惜他月子渐渐大了,睡觉常常不能安稳,原因中最为闹心的,即是他日复一日发肿的奶头。
  得意的前胸称不上有什么储量,人又清瘦,季良意光是抱着他,也都数得清小孩有几节肋骨,一旦再涨起奶来,皮下发紧,乳晕艳红非常,过敏了似地,两颗奶头也有些浮肿,严重时更坚硬得如两颗小石头钉在他胸口上,也痒也疼,叫他苦不堪言。
  迫于此,得意只好往怀里伸手,在胸口处小心按压起来。由厚实的棉被捂着,这动静必然很小。贴着季良意在耳边的沉缓呼吸,得意将胳膊紧紧夹着,不敢作声。可还没等到他身上的疼痛有所缓解,就突然肩膀一沉,听见身后人嗓音沙沙地警告:“若是睡完觉就要穿裤子走人,可是会遭天谴的。”
  他慌慌张张回身:“什么天谴?”
  男人下巴上没来得及打理的胡茬,轻轻刮着得意的脸庞。季良意信口开河道:“来世变成只小鬼,就封在这床棉絮里,一辈子遭我压着,陪我睡觉……”
  他讲着讲着,手掌就拂到人半敞的衣襟里去,没成想会换来小孩的惨叫声,吓得他也一轱辘爬起来,手忙脚乱踢被子下床,动静大得好像半夜偷人给抓了现行。等灯罩里蜡烛一点,屋子里亮起来,季良意看得两眼发直,虎头虎脑问:有奶水了?
  得意红着脸,没说话。
  季良意舔了舔嘴唇,另问:疼?
  小孩飞快点头。
  04
  风萧萧,雪萧萧,行宫里养的信鸽在屋檐上鬼叫。季良意浪荡一生,去过无数地方,未想过这一生会如何收场。现今窝在棉被里,给一位饱受胀痛折磨,却强忍叫声的小孩按摩胸膛,像世间寻常夫妻那样。叫他想着,人生真能如此般落幕,簌风饮雪十年,倒也值得。
  得意的心思不如他高尚,这小孩一旦紧张,就要眼睛紧闭,手脚发直,像一张上不去颜色的白纸。他在被子下面拽了拽季良意的袖口,问:“如今几时了?”
  “兴许你才起来半个时辰,还疼?”
  他苦着脸说:“还疼。”
  季良意闻言便停了手,接着略一思索,竟埋下头,含住了得意胸口上两粒红点的其中一枚。
  得意大惊失色,急忙去推季良意的脑袋。然手伸出到半路,突然不动了,腕子抽了筋似地软下来,细白如玉葱的指头,埋进男人浓密弯曲、有些温热的头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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