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那么,还有谁?
  他哄了小皇帝那么久,都没能换一声哥哥,还被拿君臣分寸压了一通,元旻到底在叫谁哥哥?用那么软、那么脆弱且依赖的语气。
  其实元旻是在叫他堂哥,他内心深处还是惦记生活在另一个时代的双亲,盼望哥哥代他尽一些为人子女的责任,唯有此刻,才能显露些许不为人知的思念。
  谢非云胸中郁闷不得疏解,憋了半宿,决定回武英殿喝酒。
  他叫来孙宁海,吩咐道:“守着他,别睡太沉,隔一个时辰给他喂口水,我回去了。”
  孙宁海看着谢非云离开时的袍脚翻飞,心中纳闷,寻思着他的主子爷都昏迷了,难不成俩人还能闹矛盾么?不由得怔愣了很久。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孙宁海实在困急了打了个盹,就这么个打盹的功夫,太和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来了一个脚步声几近于无的小太监,拿着线香在熟睡的孙宁海鼻下晃了晃。
  本来只是在打盹的孙宁海直接歪倒在地,睡得死沉。
  小太监信步来到元旻榻前,将他单薄的身子扶起来,说道:“陛下啊,您要不是那么不乖的性子,其实是不用受这个罪的。”
  边说边将手伸进怀里拿出个小瓷瓶,两指拔开瓶塞,倒出一颗乌黑药丸,送进元旻口中。
  片刻,元旻缓缓醒过来,茫然地看着抱着他的小太监,哑声问:“你是谁?”
  小太监笑道:“您可以把我当成是夏方的人,也可以不是,不过都没什么所谓,从现在起,我是每个月来给您送解药的人。”
  元旻轻声道:“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小太监笑得更真了。
  “陛下果真妙人儿。”
  元旻浑身乏力,坐也坐不住,只能靠在小太监身上。
  他不想再跟小太监搭话,沉默着垂下眼。
  小太监也不觉无趣,自顾自地自瓷瓶里又取出一颗乌黑药丸,从怀里扯出块素白帕子仔细包了。
  又低头牵起元旻无力的手,将帕子放在他手心里说:“我多给你一颗,夏方不会知道,若来日情况紧急,可暂救你一命。”
  没等元旻反应过来问他些什么,小太监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徒留孙宁海鼾打得震天响。
  元旻无奈阖眼。


第15章 婚事
  谢非云回到寝殿,吩咐左右道:“给我拿酒来。”
  他往日里都是喝漠北极寒之地的烈酒,如今来到这京城,哪怕是大内皇宫里也尽是些梨花白桃花红的寡淡之物,喝完迟迟醉不过去。
  逼得他不得不翻来覆去把元旻的好哥哥想个无数遍,死活不知道是哪个贱蹄子。
  直至天将破晓,谢非云才堪堪有了些醉意,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他没有正经职务,每日里不是斗鸡遛狗就是调戏元旻,偶尔早起象征性地去听听朝会,主要目的是向众人表明他定远侯世子谢非云仍在京城。
  所以他这天一觉睡到正午,也没有人来打扰他。
  醒来时谢非云先是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然后思绪逐渐清明,“来人。”
  “世子爷。”
  “什么时辰了?”
  “回世子,已是正午了。”
  谢非云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把元旻扔在太和殿整个下半夜加半天。
  他利落起身穿好衣服,走到案前饮了一杯冷茶,就大步流星朝太和殿走去。
  元旻服了解药已是大好,他将解药装进了个小瓶,这会儿正拿着把玩,脑中思绪不停。
  谢非云进殿,他下意识将小瓶往身后藏,转而又觉得如此过于明显,一时间动作略有些尴尬。
  谢非云着急忙慌过来,没有平日敏锐,自是没察觉他的不对,只是看他安稳坐着,脸上神色也没什么痛苦意味,心下大安,解释道:“我昨夜……”
  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我因一时意气把你扔在殿里径自离开喝大酒么?
  元旻好似没觉得此事有什么问题,反而谢他道:“听孙宁海说你昨夜看顾我直到凌晨,小世子,多谢了。”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怨怼与愤懑,谢非云不知怎地,得知元旻没计较反而自己生起气来,语气生硬道:“不必谢。”
  元旻不知道他心里那些弯弯道道,坦然道:“你应是知晓我中了毒,但你放心,一时半会儿应是死不了的。”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毒又不在我身上。”谢非云没好气道。
  两人就这么又一次不欢而散。
  侯明等不及了,自从夏方提议说将他女儿送进宫,他就开始日日做权倾天下的梦,连带着丧子的阴霾都被冲散几分。
  所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哪个男人不迷糊?
  他女儿侯欣荣其实比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更有城府,也更肖似他。
  左右他的目的就是让侯家权势滔天,哪里有比当皇帝外祖还要更盛的权势、更快的捷径呢?
  夏方着人拟好了旨,用过了印,揣着到太和殿见元旻。
  他态度极恭敬地行礼,“奴才恭请陛下圣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旻道:“平身,夏公公来此所为何事?”
  他面上虽平淡,但心念急转,夏方每次来见他都没什么好事,这老东西都快给他整应激了。
  “陛下容禀,日前太后娘娘欲为谢世子择一门亲事,奴才想到陛下与世子年龄相仿,且后妃之事有关龙嗣,马虎不得,特与太后娘娘请示,娘娘欣允。”
  “奴才思来想去唯禁军统领侯明之女侯欣荣温婉聪慧,贤良淑德,宜封为皇后,旨意在此,特请陛下示下。”
  夏方一气呵成,话落直接举起用过印只待宣布的圣旨,没有给元旻丝毫喘息辩驳的机会。
  元旻冷声道:“我不同意。”
  夏方也不装了,收回双手,笑道:“陛下,您是忘了前两天的痛楚了么?月见此毒,轻则神智不清,重则殒命,您是龙子凤孙、血脉金贵,但也是肉体凡胎呀!”
  元旻目光冷厉,“那夏公公还来问我做甚?”
  夏方眉目舒展,道:“总得让陛下知道此事,免得日后骤然得知再生出什么不太体面的冲动,于皇家颜面有损。”
  无论元旻意见如何,夏方这道旨意都是宣定了,他来此不过是为了扰得元旻一夜睡不好觉。
  寿康宫。
  谢英又一次提及要给谢非云说亲,她凤仙花染得鲜红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扶手,对一旁若无其事的谢非云道:“你母亲日前来信,说京中贵女品性如何她一概不知,又央我多加留心,早日给你定下来世子妃。”
  谢非云不耐烦道:“我说过了我不要。”
  “前几日我给你拟的册子你一点没看?那里面先不说家世,相貌上清秀有之浓丽亦有之,哪里就配不上你了?你虽说是定远侯世子,但常年离京,漠北苦寒之地,人家乐意许你就不错了。”谢英皱起眉来。
  谢非云眼也不抬,“那让她们许别人。”
  谢英沉吟片刻,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是。”谢非云老实回答。
  “哪家的姑娘,还能比我给你拟的册子上的名门闺秀都漂亮?”谢英将信将疑。
  谢非云避重就轻,说:“我都没见过比他还好看的人。”
  谢英自顾自地说:“你喜欢就好,哪家的都没关系,大渊朝的女儿论家世就没有你配不上的,家世差也没关系,咱们谢家不靠联姻过活。”
  谢英转眼间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可能。
  却听谢非云不确定地说:“可能真配不上。”
  既然已经有了心仪的人,谢英也就不再催他,左右也算完成了嫂嫂的嘱托,她开始跟谢非云扯闲篇。
  “几天前我要给你相看正妻,你不肯,那夏方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竟灵机一动,非要给元旻娶个皇后,现下旨意应该都要拟好了,就等昭告天下吧。”
  谢英说得漫不经心,谢非云一听可上了火,“姑姑说什么?”
  谢英瞥他一眼,轻叱道:“怎地年纪轻轻耳朵还不好使,我说皇帝要娶妻,你也抓些紧。”
  谢非云这下坐不住了,起身道:“侄儿抓紧,侄儿告退。”
  寿康宫距太和殿远的很,谢非云心绪不宁地往回走,走出一身汗意。
  他就这么冒着热气闯进太和殿,元旻倒是一身清凉,在看闲书。
  “你要娶妻?”谢非云单刀直入问道。
  元旻搁下手中卷轴,抬头看他,笑道:“怎么热气腾腾地就来了?”
  转而又语气平静道:“确实是要立个皇后。”
  “夏方逼你?”
  元旻不说话,没否认也没说是。


第16章 欣荣
  谢非云难得显露几分焦灼,轻声道:“你不要怕他,我去西域给你寻解药,即日启程,你不要娶别人好不好?”
  元旻这才意识到谢非云像是不想让自己娶侯家的女儿,哪怕只是碍于夏方的威胁。
  他是十分认真地在说这件事。
  “是……是因为你们谢家也有女儿想送进宫么?”元旻试探着问。
  谢非云简直无语至极。
  元旻窥见他无话可说的神色,心念急转,终于想到了太和殿偏殿里亲他的谢非云。
  他再次试探着问:“这谢家的女儿……该不会是你吧?”
  饶是谢非云脸皮如漠北城墙一般厚,这会儿被说中心事也有些难为情。
  元旻见他如此情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喃道:“我只当你是头脑发懵。”
  元旻还没死的时候,偶尔也看些野史传记,古代世家公子哥于情感上着实淡薄,男女通吃谁美爱谁的伎俩更是屡见不鲜。
  谢非云难不成还是个特例?
  他本以为偏殿那晚只是谢非云头脑发昏见色起意。
  元旻正色道:“小世子,你该知道我身上麻烦忒多,与我走得太近着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谢非云也敛了神色,说:“我不想考虑那么多,我只知道我不想让你娶别人,你担心的东西我会去帮你处理,但是我需要你在做决定时能看见我。”
  他用了“看见”二字。
  人在眼睛正常的时候是能看见万物的,但却不能关注每一个看见的东西,真正被“看见”的,往往只有最上心的人或物。
  谢非云所求太大。
  元旻站起身,缓步走到他身前,抬眼认真地看他的眼睛,谢非云直到此刻才真的有了元旻很重视他的感觉。
  元旻说:“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你身后有侯爷,有定远候府,一招不慎就会招致可怕的后果,你会是个有担当的世子爷,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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