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谢非云赌气道:“我一直都没什么担当,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虽然他这样说,但是谢非云说这话时却有意错开了眼睛。
  人在撒谎的时候会没有底气,会下意识躲避他人的目光。
  元旻轻声笑了笑,“你有你的顾忌,也有你要走的路,听闻太后娘娘也在为你张罗亲事,你有世子爷的路要走,而不是只需要做谢非云。”
  “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答应,我还跟姑姑说我有心上人,他长得美极了,全京城的女儿家都比不上。”谢非云这会子几分年少意气,好像抵得住万马千军。
  元旻不想再跟他在立不立后、娶不娶侯家女的问题上争论不休,刻意岔开话题道:“你怎知我中的是西域奇毒?”
  谢非云如实道:“你毒发那次荆南王来给你请安,他于毒理颇通,王爷给你诊了脉,猜测是中了‘月见’。”
  “我这个弟弟倒是有些能耐,哪天我得和他碰碰。”元旻说。
  谢非云如鲠在喉,“你此番非得娶皇后是么?”
  元旻直视他深邃乌黑的眼睛,说:“是的,非娶不可,小世子,我们各有牢笼,做事实在是放肆不得。”
  元旻不忍把话说死,安慰他道:“不过你放心,事情总是在向好发展的,夏方以为诸事万物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焉知成日玩鹰的人不会被苍鹰啄了眼睛?”
  五月十七,宜嫁娶。
  因先帝西行未满三年,天子仍在守孝,故只立后,不行立后大典。
  侯欣荣拜别父母亲人,着吉服只身进宫,她上轿前最后回头看一眼侯府的朱红大门,眼里流露的却不是与父母亲人离别的伤怀,全是对后位的志在必得与对权势的渴望。
  坤宁宫红烛深深,烛泪流了长长一道,却还在不停地被新的烛泪覆盖,一层又一层。
  陛下还是没有来。
  侯欣荣等不及了,自个儿掀了红盖头,叉着腰于窗边站了会儿,外面月华似练、寂静如水,没有任何来人的迹象。
  她想过进宫的日子不好对付,后来又安慰自己,皇帝后宫只她一人,又位极皇后,日子再难还能难到哪儿去?
  没想到啊没想到,她侯欣荣竟然摊得上新婚之夜夫婿不进新房的好事儿。
  没多久,孙宁海恭恭敬敬走进来,正儿八经给她行了个大礼,道:“殿下,陛下让奴才来告知您,他身子不适,今夜就歇在太和殿了,待身体好了再来看您。”
  “是么,身子不好?那我要去看他。”侯欣荣说着就要起身往外走。
  孙宁海呆了一瞬,转而重又跪地道:“殿下,殿下容禀,陛下他歇下了,陛下已经歇下了,您也快休息吧!”
  侯欣荣回头睨了跪在地上的孙宁海一眼,“我就不!”
  然后侯欣荣自顾自快步走出殿门,直奔太和殿而去。
  孙宁海闭眼长叹,本来两个主子就很难伺候,眼瞅着又来一个主子,还是个性子难惹的。
  太和殿内。
  元旻自然还没有睡,他又在看书,这次看的侯明的发家史。
  侯家历史上显赫过,一品大员也出过几位,但所谓花无百日红,慢慢就没落了,子弟屡试不第,不过一清贫没落户。
  但可能是树有枯木逢春,事有柳暗花明,几代后的今天,侯明搭上夏方的荫庇,一路从微末小卒做到禁军统领,不可谓不光照门楣。
  许是侯家没落太久了,家中也丧失了教导子弟行为举止的观念。
  侯欣荣身为长女,走路丝毫没有宫中女子的仪态,甚至把地板跺得震天响,离老远元旻就听见了。
  “听闻陛下身体不适,妾身特来向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元旻合上书页,把书扔一边,道:“平身。”
  元旻见眼前女子眉眼英气,鼻梁挺直,行动间虎虎生风,言语里字字铿锵,倒是比他这个男儿还要铮铮。


第17章 阴谋
  侯欣荣本就不习惯宫中礼节,这会儿听见元旻让她起,“嗖”地一下就起来了,她也没学过不可直视圣上之类的规矩,站起身就直勾勾盯着元旻看。
  她本以为自己嫁的是个病痨鬼,为了看得见的荣华忍忍倒也无妨,没想到啊没想到,她嫁的竟是个难得的病美人。
  侯欣荣由衷道:“陛下,你长得可真是漂亮。”
  元旻这会儿正要喝水,闻言呛了口水,“咳咳咳……”
  好歹平复了这股咳意,元旻对侯明这个女儿倒是起了三分兴趣,好像比她父亲可爱一些,如花似玉的年华被父亲送进宫里陪自己这个病秧子,也是可惜。
  可惜他结论下早了,侯欣荣自己不这么觉得。
  侯欣荣看他咳得眼圈红唇色浓,越看越喜欢,又说:“陛下,我已入宫,你难道不想和我行夫妻之事么?”
  进门三句话,刨去一句请安的,剩下两句都像是要把元旻即刻送走。
  元旻尽量拿出主君的沉稳姿态道:“我经年用药,身子不大好,于此事心有余而力不足,倒是委屈皇后了。”
  侯欣荣沉吟片刻,像是想出了什么点子,但表面上只说:“也没什么委屈的,整个大渊都没有你这般既风姿昳丽又清冷矜贵的男子了,何况还是天子之尊,我只是看着你就很开心。”
  元旻本想着侯明他女儿应是和他差不多讨厌,以皇后尊仪,好吃好喝伺候着,做个无关紧要的牺牲品也无妨。
  没成想是这样鲜活明丽的女儿家,他改了主意,真到他能逃离皇宫的时候,一定要给侯欣荣安排好后路,不能让她的美好磨灭在政治斗争中。
  那天晚上侯欣荣一夜没走,她一口咬定既已立她为后,那服侍君上就是分内之事,直接吩咐孙宁海殿外守着,她来给皇上值夜。
  众人碍于侯明之权、皇后之尊,竟没有一个能赶走她的。
  元旻也懒得劝她,自从毒发过一次,他总是感觉身子骨乏得很,天色一暗他就想睡觉,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半夜与人打口水仗。
  最后就是元旻睡在龙榻上,侯欣荣睡在侧边软榻上,睁眼就能看见元旻漂亮的睡颜,她高兴极了。
  元旻立后,谢非云一整天加一夜都不开心,但还是打算在早饭后颠颠地去太和殿找小皇帝。
  正用早饭,侍从快步走过来低声道:“世子,如您所料,陛下没有去坤宁宫,但是……”
  谢非云放下筷子,侧过头道:“但是什么?”
  “皇后娘娘去太和殿看望陛下,一夜未归。”
  谢非云吃不下去了。
  就元旻这个样貌,谁家的女儿不迷糊,侯家的女儿自不能例外,他就知道,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元旻立后。
  全是麻烦,全是麻烦。
  元旻从噩梦中惊醒,起初多少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混沌,隐约看见床帐外有人也不知是谁。
  他慢慢清醒过来,想起来自己娶了妻,想起来侯欣荣漏夜来找他,想起谢非云。
  拨开床帐,眼前人不是谢非云又是谁?
  “皇后呢?”元旻哑声问。
  “才成亲一天就如此难舍难分?待你百年之后是不是还得与那侯家女合葬啊?”谢非云阴阳怪气道。
  元旻闭眼缓神,轻声说:“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现在没有气力跟你说这些。”
  谢非云凑上前,用宽大的掌捏住元旻白皙冰凉的脸,说:“你就是死,也只能同我埋在一起,别的男的女的都不行!”
  不过几日不见,疯症怎地更重了!
  元旻被压在床榻上动弹不得,抬手抚了抚谢非云乌黑的鬓角,含水的湿眸定定地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心都软了。
  谢非云缓了手上的力道,呢喃道:“你不会……你不会是什么精怪变的吧?”
  不然怎么会如此蛊惑人心?
  侯欣荣回到坤宁宫,想起元旻昳丽的长相以及对她温和的态度,本就气血充足的桃色脸颊上又飞上两朵红霞。
  她迫不及待要做元旻真正的皇后了。
  想到这里,侯欣荣招呼下人过来,这坤宁宫里都是她自侯家带来的家仆,忠心得很,方便她与父亲互通有无。
  她低声道:“你速去侯府,就说是我说的,让父亲找一味……”
  小宫女连连点头,躬身行礼后退下了。
  又几日,正逢初一,大渊朝初一十五皇帝需留宿中宫皇后殿里。
  侯欣荣于坤宁宫设宴,着人去请元旻。
  元旻本欲以身子不好、公事繁忙为由推脱,奈何坤宁宫来请三次,他实在有些推不动了,只能叫上孙宁海去应这鸿门宴。
  到了坤宁宫,侯欣荣站在院中相迎,这处宫殿本就是历任皇后居所,金阶玉砌,宫阙雍容。
  再加上有了主子后众人竞相奉承,送来不少春日里开得正好的名贵花木,又称得上殿隐芳华,倒是比太和殿还要瑞气环绕。
  侯欣荣站在院中将元旻向殿内迎,却在孙宁海等人也抬脚进殿时叱道:“陛下与本宫夫妻叙话,还用得着尔等奴才跟着么?”
  饶是孙宁海见过大风大浪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皇后的话谁敢不听,何况还是背靠禁军的皇后。
  元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示意孙宁海在外等,又用极轻的声音说:“着人来救我。”
  然后元旻就随着笑得开怀的侯欣荣进殿了,孙宁海要愁坏了,能救皇帝,还得打得过皇后,这种人可难找得很。
  太后指定不行,谢英站哪边孙宁海说不清,但肯定不会为了站元旻这边跟夏方侯明对着干。
  思来想去只有世子爷。
  坤宁殿内元旻被连推带拥坐到了桌前,满目珍馐,可他什么都不想吃。
  “陛下,尝尝臣妾亲手做的木薯桃胶银耳羹,补气血的,清甜适口,这可是臣妾的拿手菜,您必须得用完。”
  侯欣荣伸出戴着护甲的纤纤玉手,盛了小半碗乳白汤羹递给元旻。
  元旻不想拂她好意,说:“好,只是我今天胃口不佳,吃完这个,满席珍馐就不得不浪费了。”
  侯欣荣见他答应,愉悦之色越上眉间。


第18章 得救
  元旻窥见她的神色,只当她是心意没被辜负的满足,心里略有些不安,却没往深处想。
  他缓缓用着木薯桃胶银耳羹,其中木薯软糯、桃胶滑嫩,确实是不错的清甜小食。
  他这边一放下碗勺,侯欣荣就软软地贴过来,说:“陛下,时候不早,咱们歇息吧。”
  元旻头脑有些发晕,身上也怪怪的,像是有热气在向外冒,想扶着桌子站起来,手却软得很。
  他这会儿才是真的发觉不对了,自进入坤宁宫的种种异状被他联系起来,身上热出细汗,颈后却一阵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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