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皇帝苟活手册(穿越重生)——杨千蕴

分类:2026

作者:杨千蕴
更新:2026-06-26 10:05:20

  赫勒若是知道自己是大渊人,是定远侯亲子,想必也不希望大渊与北狄继续打仗。
  以红漆封口,信笺放在一旁,元旻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给赫勒送过去。
  他实在冷得厉害,打算去床上拽个被子过来裹着,没成想刚一起身,胸口一阵刺痛,蓦地一口鲜血吐出来,人就这么倒在了冰凉刺骨的地上。
  意识朦胧间,元旻才恍然觉知,自他被拓跋烬掳走服下那颗救命解药算起,到今日恰好是一个月了,又到了毒发的时候了。
  过去元旻病重,谢非云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榻边几乎不断人,可现在失去记忆的谢非云冷硬得像块数九寒天的石头,断不可能来元旻的院落里寻他。
  秋霜回到谢府,也就松懈了对元旻的照顾,大半夜的也不可能过来。
  元旻就这么躺了好久,昏迷间身体失温很快,单薄的一层外衣抵不住漠北的寒风,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谢夫人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初时是因为随时可能没命的谢雍,后来谢雍好转了,虽然还没醒,但也多少能让人安心。
  而今是因为自己尚在北狄的长子,她几乎彻夜难眠,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她耐不住地想知道他的样貌、他的性格、他的所有所有。
  越想越睡不着,索性穿衣起身,拿着一盏灯,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元旻的院落。
  这整个谢府里,只有元旻接触过她的长子,虽已是四更天,但如果元旻还没睡,是不是可以陪她这个可怜的母亲说说话呢?
  这时候,谢夫人不把元旻当皇帝,只当一个知心的后辈。


第65章 疏离
  院落里能看见屋内透着微光,谢夫人心下一喜,快步上前敲了敲房门,“陛下?”
  没人应声。
  谢夫人秀眉微蹙,又敲了敲门,“陛下,你睡了吗?”
  这次谢夫人凝神细听,只有漠北裹挟着浓重寒气的狂风呜咽声,屋内没人回应她。
  她感觉不太妙,索性一把推开门,大惊失色,只见元旻惨白着一张脸倒在地上,一旁是已经半干涸的大片血迹。
  谢夫人并不是十分孔武有力的女子,但还是十分轻易地就将元旻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到榻上,又给他盖上被子。
  他是那样轻,那样毫无生气。
  谢非云自打那日见过元旻后就总是做梦,梦里光怪陆离乱七八糟,醒来一般会忘个差不多。
  他想,过去这个小皇帝应该是他心里极为重要的存在,以至于自己会冒险将他带离京城、亲自去风琅山给他采药,哪怕是记忆全无的今天,也会因为见过他一面而陷入无休止的梦境。
  这晚,他梦见他抱着元旻坐在榻上,元旻额头抵着他的侧颈一动不动,怀里好轻好轻,像抱着一只小猫儿,内心本该感到十分满足的画面,谢非云却觉得十分恐慌。
  因为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始终挥之不去,好像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元旻快死了,他一下子吓醒了。
  起身灌了两大杯凉茶,缓了缓神,房门被人急促地拍响,“谢非云,别睡了,你快给我滚起来。”
  是他母亲。
  谢夫人将整个谢府都闹起来了,回过头又把谢非云狠狠骂了一通,“我知你心里有怨,但元旻是皇帝,人是你巴巴带过来的,你如今又刻意冷着他,如果他真的在我谢家出了事,九族都不够给他陪葬的!”
  谢非云微微怔愣,他确实刻意冷待元旻,但没想到会被他母亲察觉。
  谢雍是因为元旻落在狄人手里才出兵的,落得而今重伤昏迷不醒的结果,元旻却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他心里觉得,元旻哪怕被人抓走也没受什么屈辱,且狄人那边自始至终没提放人退兵的事儿,只能说明元旻本就处于可进可退的安全环境,狄人出兵大概率是因为他们就是想打仗。
  而元旻,压根儿不需要他们去救。
  谢非云因为失忆,最近在看大渊年鉴,结果发现先帝也好,元旻的皇爷爷也好,往上数就没有几个心胸磊落的君主,元旻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最差的结果,或许……或许元旻是因为忌惮定远侯的兵权,联合狄人想杀了谢雍呢?
  可元旻又是皇帝,全大渊最不可能通敌叛国之人。
  谢非云很多事情都想不通。
  但他也不会去做质问元旻的冲动事儿,不过摆个冷脸诸事不问还是轻而易举。
  结果,元旻就出了事。
  李言归给元旻把了脉,轻声道:“是我的疏忽,陛下那日只说他暂时没事,我以为他有什么了不得的际遇,顺势解了身上的毒,但其实并没有……”
  谢夫人焦急道:“那现在怎么办,那羽叶藤制的解药能不能用?”
  李言归说:“不知道能不能用,本来应该采他指尖血慢慢试的,如今是来不及了,现在不服解药,陛下今夜都挺不过去。”
  他拿出来小瓷瓶,那是李言归以羽叶藤为引制的解药,他想要倒出一粒来,结果双手颤抖,一下倒出四五粒。
  谢非云上前把元旻扶起来,小皇帝瘦得只剩薄薄一片,隔着两层衣物还能摸得出他身上冰凉,据此可知,被发现时,人应是已经被冻透了。
  李言归捏住他的脸,送进去一粒丸药,又给他喂水,水基本上都顺着嘴角流出来了,好在元旻呛咳两声倒是把丸药吞下了。
  李言归紧张地盯着元旻的反应,不停地去试他微弱的脉搏,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以为应该是成功了的时候,元旻蓦地一口鲜血吐出来,而后是接连不断的鲜血如泉涌般从喉咙里喷出来。
  谢非云从来不知道人是可以吐这么多血的,他眼底震颤,沉声问:“怎么回事?”
  李言归没有回答,不停去试元旻的脉搏,翻元旻的眼皮,良久,他才松了口气道:“药方是对的,应该是我剂量用得不对,但陛下的性命,暂时应是保住了。”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般,元旻不再吐血了,但是人看着还是难受得很,拧着眉不停扭动摆头。
  谢非云将人抱进怀里,元旻稍微安稳了一些,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一动不动。
  他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一条缝来,谢非云试着叫一声,“陛下?”
  元旻应是听见了他的声音,挣扎着就要离开他的怀抱,谢非云只能由他,最后,许是泄了气力,再没法子折腾了,元旻孤零零地埋进冰冷的被褥里不动了。
  他不要他,谢非云想。
  也是,连母亲都能看出来的冷待,小皇帝怎么会不知道,他不过是忍着、闷在心里,却并非不在意,就连最难受的时候,也要倔犟地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
  明明是自己先把人推开的,这会儿发现元旻也在推开他,谢非云不知怎么,心底却酸得不行。
  知道元旻没有生命危险,众人也就慢慢散去,元羿红着眼眶不想走,却被李言归硬拽着离开了。
  到最后,屋里只剩将脸埋进被子里的元旻,和坐在榻边看着他的谢非云。
  他没敢轻易动作,怕再惹了元旻的脾气,就这样安静地一直等,等到元旻终于呼吸平稳时,谢非云才解衣上榻,将蜷缩成一团的人舒展开,搂进自己怀里。
  如果没有人抱着他暖着他,怕是直到天明,元旻都只能睡冰凉的被窝。
  第二天,谢非云醒来时怀里抱着个毛绒绒的黑脑袋,虽然醒了,但他仍维持着抱着元旻的姿势,一动不动。
  自那日于混沌中醒来,李言归说他失忆了,他就没有睡过好觉,最开始梦里什么都有,乱七八糟,后来见过元旻以后,梦里就全是元旻。
  昨晚五更天入睡,怀里抱着元旻,竟是一个梦也没做,睡到现在天近晌午,浑身没有一处不舒服,连心里也是满足的。
  谢非云舍不得动。


第66章 制衡
  就这么又躺了一会儿,谢非云发觉不太对劲,怀里的人喘息声沉重,气息落在自己胸口处也十分灼热,他缓缓捧起元旻的头,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果真是发起了高烧。
  谢非云躺不住了,他利落起身穿好衣服,本想去找李言归,却不想说曹操曹操到,李言归拎着个药箱门也不敲就进来了。
  谢非云轻声问:“怎地不敲门?”
  李言归好脾气地压低声音道:“陛下昨日吐了那么多血,身子骨虚,得多睡觉,我怕敲门吵醒他。”
  谢非云没话讲了。
  “什么时候开始发的热?”
  “……我也不知道,醒来时他就烫得厉害,我正要去找你。”
  “陛下与常人不同,受了寒凉食了生冷于普通人可能无异,但陛下是一定会生病的,谢夫人说她昨晚到时人已经冻透了,昨日的根今天就反应出来了。”
  李言归边打开药箱又说:“世子,你若是想照顾他就多上上心,不过如今你没了记忆,不比以往,想来对陛下也没什么感情,要是照顾不好他,等我调制好解药,不如就把人送回京吧,也就这一两日了。”
  送回京,好歹还有宫人,还有孙宁海。
  不至于出现漠北寒冬里吐血昏迷独自躺在寒凉地上的惨相。
  谢非云不接话。
  李言归偷偷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取出个小药丸说:“把人扶起来。”
  谢非云问:“什么药?”
  “退热的,再烧下去大渊就要多个傻子皇帝了。”
  元旻意识不清地服了药,转而又沉沉睡去。
  北狄
  拓跋烬自元旻失踪后就寝食难安,他一边不停派人去找在王庭里失踪的元旻,一边还要防范被人知道此事。
  虽说大渊主动出兵正中狄王下怀,但北狄王生性多疑,他其实也十分好奇那个叫“颜闵”的商贾之子。
  数日下去,拓跋烬天天担惊受怕,人还是没有消息,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底下人理清了秋霜的逃跑路线。
  “主子,属下多日查访,那日秋霜应是被三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走后门带走,他们打晕了门房,一路向西,消失在朵兰郡主府邸附近。”
  拓跋烬思绪翻飞,难道是朵兰执迷于做他正妃,所以耐不住性子对元旻下手了?
  不,不是!
  几乎瞬间,拓跋烬就推翻了这个猜测,因为朵兰没那个脑子从王庭无声无息把元旻带走,手底下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是几个武功高强的属下。
  但秋霜消失的地方又确实与朵兰脱不了干系,除非,除非她家里有人帮她!
  拓跋烬实在是等不住了,他只带了个侍从,就急急忙忙去见朵兰。
  碰面后,拓跋烬单刀直入,“朵兰,我府上那个人,是你带走了么?”
  朵兰拈了块乳酪送进嘴里,边嚼边说:“你在说什么东西,我带走你府上的人做什么?”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