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闻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沈墨渊看到了。
  那不是一个被激怒的人会露出的表情,而是一个猎手看着猎物在陷阱里挣扎时会露出的表情——从容,笃定,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他说你有一个布偶。”闻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和你一样丑。”
  沈墨渊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不是因为肉体的疼痛,而是因为闻砚提到了那个布偶。
  那个他花了三年时间做的、和秦夜一模一样的布偶。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
  闻砚没有回答他。
  他把匕首上的血在沈墨渊的衣服上擦干净,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的布偶,我让人烧了。”
  沈墨渊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含糊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你的嘴巴——”闻砚看着他再次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我想象的还能说。”
  他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根细长的铁针,通体银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针尖锋利得像是一根头发丝,针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沈墨渊的笑容僵住了。
  闻砚拿着那根针,在沈墨渊面前慢慢转了一圈,让光从不同的角度照在针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
  “你知道指甲缝里有多少神经末梢吗?”闻砚问,声音依旧平静,“很多。比身体任何其他部位都多。”
  沈墨渊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意识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不是来被他激怒的,不是来听他说话的,不是来做任何他预期中的事情的。
  他是来用刑的。
  闻砚拿着针,慢慢地、慢慢地把针尖靠近沈墨渊的食指。
  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距离沈墨渊的指甲缝还有一厘米、半厘米、一毫米——
  沈墨渊的身体开始发抖。
  “等一下——”他的声音沙哑而急促。
  闻砚没有等一下。
  针尖没入了沈墨渊的指甲缝。
  沈墨渊的惨叫声在牢房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他的身体猛烈地挣扎着,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手腕上的伤口被磨得更深,血从皮肤下面渗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他的脸扭曲成了一个狰狞的表情,青筋暴起,眼睛凸出,嘴唇上全是血——是他自己咬破的。
  闻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把针拔出来,针尖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他看着那根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把它放在一边,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一根。
  两根,三根,四根——他一根一根地、慢慢地、不急不缓地,扎进了沈墨渊的指甲缝。
  沈墨渊的惨叫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凄厉。他的身体在铁链的束缚下疯狂地挣扎,手腕上的血越流越多,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他的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脸上淌下来,滴在衣服上,滴在地上。他的声音从惨叫变成了哭嚎,从哭嚎变成了呜咽,从呜咽变成了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闻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对他做的那些事。”闻砚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会让你一点一点地还回来。”
  沈墨渊抬起头,看着闻砚。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泪水,但还有一丝残余的、病态的笑。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闻砚没有给他机会。
  闻砚从口袋里又拿出了第五根针。
  沈墨渊的身体猛地一颤,嘴角最后那丝笑容彻底消失了。
  牢房里再次响起了他的惨叫声。
  闻砚站在他面前,表情平静,眼神冰冷。
  他想着秦夜曾经受过的那些折磨——被锁链绑在床上,被下药,被百般凌辱。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像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在他的心脏上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着针的手更稳了。
  “这才刚开始。”他说,声音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沈墨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着闻砚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被触动了逆鳞的、护短的、比他更狠的存在。
  他的身体在恐惧中剧烈地颤抖着。
  而闻砚,只是又拿出了一根针。


第259章 那叫犯罪,不叫感情
  地下牢房的光线永远都是那副样子——昏黄、浑浊、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灯泡上积满了灰尘,光线透过那层灰蒙蒙的东西照下来,在潮湿的空气里形成一道一道暗淡的光柱。
  光柱里有细小的微尘在缓缓浮动,像是无数只眼睛,无声地注视着牢房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沈墨渊被锁在墙上已经不知道多少天了。
  他的双手被铁链吊起,手腕上的伤口结了痂又磨破,磨破了又结痂,反反复复,变成了一圈暗红色的、凹凸不平的疤痕组织。
  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被血和汗水和泥土浸透了,贴在身上,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打了好几个结,里面藏着灰尘和干涸的血块。
  他的脸上满是伤痕——有鞭子抽的,有刀片划的,有拳头打的,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工具留下的、形状各异的印记。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是昨天——也可能是前天——闻砚用一把小刀从嘴角一直划到耳根留下的。
  那道伤口还没有结痂,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嫩肉,每一次他试图说话或者吞咽,伤口就会裂开,血就会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吃东西了。不记得多久没喝水了。
  不记得多久没睡觉了——每次他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那些人就会用一桶冰水把他浇醒。
  冰水从头顶浇下来,灌进他的领口,顺着脊背往下流,刺激着他身上那些还没有愈合的伤口,那种疼痛像是无数根针同时在扎,从皮肤表面一直疼到骨头里。
  但他还活着。
  闻砚不要他死。
  至少现在不要。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被推开了。
  闻砚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的脸越发冷峻。
  他的头发被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口没有底的井,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几样东西——一把手术刀,一把钳子,一根细长的钢针,一小瓶不知道什么成分的液体,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布。
  那个人把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无声地退到门口,站定。
  闻砚走到沈墨渊面前,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墨渊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闻砚。
  他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咧开了——那道从嘴角一直划到耳根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而裂开,血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在衣服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已经疼到分不清哪种疼来自哪里了。
  “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小夜夜的老婆……还真是有耐心……”
  闻砚没有说话。他走到桌子前,拿起那块白布,展开,铺在桌子上。
  然后他把托盘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用白布擦拭了一遍,再放回托盘上。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手术刀的刀刃在白布上擦过,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那是不久前用过的,没有清洗干净。
  沈墨渊看着他的动作,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笑。
  “你知道吗……”他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夜夜以前……也像这样……被我锁着……”
  闻砚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被激怒了,而是因为他想让自己记住这一刻——记住这个人的声音,记住他说的每一个字,记住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因为这些都会成为他用刑的依据。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会转化成下一次用刑时的力度、角度和时长。
  他放下手术刀,转过身,看着沈墨渊。
  “是吗?”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也会被锁着?”
  沈墨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底多了一丝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不甘。
  他不怕死,他从来不怕死。
  但他怕的是,秦夜不来看他。
  他受了这么多苦,被关了这么多天,被用了这么多刑,秦夜一次都没有来过。
  来的是闻砚,是秦夜的老婆,是那个占据了秦夜身边位置的人。
  他恨闻砚。
  不是因为闻砚对他用刑,而是因为闻砚拥有了秦夜。
  那种恨意在他的胸腔里燃烧,比身体上的任何伤口都更疼。
  “他不会来的。”沈墨渊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笃定,“他不敢看我。他知道……他知道我对他的感情……他不敢面对……”
  闻砚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拿起那根钢针。
  钢针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细得像是一根头发丝。闻砚把它拿在手里,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让光从不同的角度照在针上。
  “你对他的感情?”闻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你说的感情,是指用锁链把他绑在床上、给他下药、趁他无力反抗的时候脱他的衣服?”
  沈墨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闻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人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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