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分类:2026

作者:夏歆怡
更新:2026-06-26 10:02:47

  秦夜走到他旁边,也靠在墙上。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练习室里不能抽烟。
  “你哥昨天给我打电话了。”秦夜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赫连曜的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睁眼,但秦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水杯上微微收紧了一些。
  “说什么了?”赫连曜问,声音淡淡的,但秦夜听出了那一丝刻意压制的急切。
  秦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看着天花板,茶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玩味。
  “说让你别吃太多外卖。不健康。”
  赫连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复杂的光——有失望,有无奈,还有一丝“他就说这个”的委屈。
  “就这个?”
  秦夜耸肩:“就这个。”
  赫连曜低下头,手指在水杯上摩挲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着赫连翼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是一张照片——他今天早上做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水果。照片下面是他的文字:【阿曜:哥,早餐。】
  赫连翼没有回复。
  赫连曜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上,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秦夜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赫连曜在想什么。
  赫连曜以为赫连翼在忙,以为他看不到消息,以为他即使看到了也不一定会及时回复。
  赫连曜从来不知道——赫连翼的手机上,他的消息是唯一的置顶,他的电话铃声是唯一的特别铃声。
  不管赫连翼在做什么,开会、谈判、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只要是他的消息,赫连翼都会第一时间回复;只要是他的电话,赫连翼都会第一时间接听。
  “你给他打个电话。”秦夜说,语气随意。
  赫连曜摇头:“他忙。”
  秦夜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有很多东西——有无奈,有心疼,还有一种“你们俩什么时候才能捅破那层窗户纸”的着急。
  但他没有说出口。
  感情的事,别人插不了手。
  他只能在旁边看着,当那个传话筒,当那个中间人,当那面镜子——让赫连曜照见赫连翼对他的在意,让赫连翼照见赫连曜对他的依赖。
  秦夜从墙上直起身,走到练习室中央,拿起手机。
  他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照片——刚跳完舞的样子,头发湿着,脸微微泛红,黑色短袖贴在身上。他把照片发给了闻砚,配文:【想你。】
  闻砚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老婆:我也想你。】
  秦夜的嘴角翘了起来。
  他又发了一条:【老公:在干嘛?】
  【老婆:想你。】
  秦夜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他打字:【老公:早点回来。】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看向赫连曜。
  “再来一遍。”
  赫连曜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练习室中央。
  音乐响起,他们又开始练了。


第261章 询问探班事宜
  节目组的大楼里,闻砚坐在导演办公室里。
  导演姓陈,四十多岁,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是出了名的脾气大、要求严、不好说话。但此刻他坐在闻砚对面,态度好得像是一个面对上级的下属,客气得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不是因为他怕闻砚。而是因为他知道闻砚是秦夜的老婆。
  而秦夜,是这个节目请都请不来的总导师。得罪了闻砚,就等于得罪了秦夜。
  得罪了秦夜,就等于这个节目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闻先生,您说探班的事,”陈导的声音温和而客气,“这个完全没有问题。您想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我跟保安部说一声,您直接进来就行。”
  闻砚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我就问问”的随意。
  “开机之后,我能不能来探班?”他问,声音不紧不慢。
  陈导连忙点头:“当然当然。您是秦总的老婆,来探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我跟节目组的导演组说一下,给您安排一个专属的座位。”
  闻砚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不用专属座位。”他说,“随便找个位置就行。”
  陈导笑着说:“那怎么行?您来了,怎么能随便坐?这样吧,我们给您安排在导师座位那边。秦总的位置旁边,给您加一把椅子。”
  闻砚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用加椅子。”他说,“我坐秦夜的位置就行。他坐着的时候我坐他旁边,他去彩排的时候我坐他位置。”
  陈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好,都听您的。”
  闻砚站起来,微微点头:“麻烦了。”
  陈导连忙站起来,送他到门口:“不麻烦不麻烦,闻先生您慢走。”
  闻砚走出导演办公室,走廊里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他,纷纷让到一边,有的低头,有的微笑,有的好奇地打量。
  闻砚没有看他们,步伐不紧不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靠在电梯壁上,拿出手机。
  秦夜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段视频。
  闻砚点开——视频里,秦夜站在练习室的中央,正在跳舞。
  他的动作流畅而有力,每一个弧度都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视频只有十五秒,但闻砚看了两遍。
  他打字回复:【老婆:好看。】
  秦夜秒回:【老公:嗯?】
  闻砚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老婆:你好看。】
  秦夜发了一个“嗯”字,然后又发了一条:【老公:你更好看。】
  闻砚看着那行字,眼睛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出电梯。
  ……
  录音棚。
  星晞工作室的录音棚在二十七楼,占地三百多平米,里里外外三层隔音。
  外墙是厚重的吸音材料,内墙是专业的声学设计,能最大程度地还原声音的本真。
  录音室是一间十几平米的玻璃房,里面放着一支话筒、一副耳机、一个谱架和一架钢琴。
  控制室在录音室外面,通过一面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录音室里的情况。
  控制台上有几十个推子和旋钮,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在闪烁,调音师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推子上轻轻滑动。
  秦夜站在录音室里,戴着耳机,面前是谱架。
  谱架上放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一首歌的歌词——是他和赫连曜合作的新歌,秦夜作词作曲,赫连曜演唱。
  歌词写的是关于错过和重逢的故事,字里行间带着一种克制的、隐忍的情感,像是一个人在深夜写给另一个人的信,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什么都没寄出去。
  赫连曜站在他旁边,也在看谱子。
  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轻轻动着,在心里默念歌词。
  控制室里,调音师正在调整设备。
  控制室外面,玻璃墙后面,站着一排员工——有录音部的,有制作部的,有宣传部的,还有一些其他部门的人,听说秦夜和赫连曜来录歌,都跑来看热闹。
  他们挤在玻璃墙后面,有的站在地上,有的踮着脚尖,有的趴在同事肩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录音室里的两个人身上。
  “秦总今天好帅。”一个女员工小声说。
  “秦总哪天不帅?”旁边的同事白了她一眼。
  “赫连曜也好帅。他们站在一起,我感觉我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你小声点,秦总最讨厌工作的时候被人打扰。”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看看,不说话。”
  调音师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准备好了。”
  秦夜点了点头,戴上耳机,走到话筒前。
  赫连曜也戴上耳机,站在另一支话筒前。
  音乐响起。
  是一首慢歌,钢琴的前奏像是一滴滴落在湖面上的雨滴,清脆而孤独。
  秦夜闭上眼睛,等到人声进入的位置,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流出来,低沉而清冽,像是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入口是凉的,滑过喉咙之后留下淡淡的温热。
  他的音准精确到了极致,每一个音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不多不少。
  他的气息控制得像是呼吸一样自然,该强的时候强,该弱的时候弱,该断的时候断,该连的时候连。
  控制室里,调音师的手指在推子上轻轻滑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表情专注而严肃。
  玻璃墙外面的员工们都不说话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夜身上,有的人嘴巴微微张开,有的人屏住了呼吸,有人的眼睛里泛着光。
  赫连曜在旁边听着,深棕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知道秦夜的实力,他一直都知道。
  秦夜是他的老师,是他最敬重的人,也是他最想超越的人。
  每次听秦夜唱歌,他都能学到新的东西——不是技巧上的东西,技巧他已经学得差不多了,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关于音乐本身的东西。
  第一段录完,秦夜放下耳机,走出录音室,走进控制室。
  他坐在调音师旁边,戴上监听耳机,听了一遍回放。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调音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不满意”的信号。
  “第二段的主歌,气息再弱一点。”秦夜说,声音平静,“前奏的情绪是克制的,声音太强就破坏了那种克制感。”
  调音师点头,把参数调整了一下。秦夜站起来,走回录音室,戴上耳机。
  第二遍录完,他又听了一遍,这次满意了。他把耳机取下来,看向赫连曜。
  “到你了。”
  赫连曜走到话筒前,戴上耳机,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他的手指在谱架上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在给手指热身。


第262章 最后一遍
  音乐响起。
  赫连曜的声音和他的完全不同。
  秦夜的声音是冷的、克制的、内敛的,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而赫连曜的声音是凉的、锋利的、带着一种天生的孤独感,像是一片飘在空中的雪花,你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但你希望它不要落地,因为一落地就会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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