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夜倾砚（近代现代）——夏歆怡

　　他又按下一个音，又一个，又一个。
　　一串音阶从他指尖流淌出来，流畅而优美。
　　他想了想，然后开始弹奏。
　　……
　　旋律从他指尖流淌出来，带着一丝忧伤，一丝无奈，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是一首他很久以前就想写的歌，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现在，一个人在家，闻砚在楼上忙，他忽然有了灵感。
　　那灵感像是泉水，从心底涌出来，挡都挡不住。
　　他弹着，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符在房间里流淌。那旋律很抓人，带着一种淡淡的伤感，却又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而是一种平静的、克制的忧伤。
　　像是在回忆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像是在告别一个已经离开的人。
　　歌词在他脑海里浮现。
　　“对话框安静了一整夜
　　最后那场争吵还没冷却
　　我等到天亮也没等来妥协
　　只等到心里 下了一场大雪……”
　　他轻轻哼着，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沙哑。
　　那声音和琴声融合在一起，像是天生的搭配。
　　他弹了一遍，觉得某个和弦可以调整，于是停下来，在脑海里重新编排。
　　然后他又弹了一遍，这次更流畅了。
　　“不想再 像个乞丐讨些了解
　　也不想 看你敷衍的拒绝
　　其实我们本就不顺路
　　是我不认输 偏想和你试一次呢……”
　　他弹着，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情绪里。
　　虽然这首歌写的不是他和闻砚的故事，但那种情感却是真实的——那种不想认输、想要再试一次的倔强，那种明明知道不合适却还是想要在一起的执念。
　　他想起自己曾经也这样过。
　　在遇到闻砚之前，他从未想过会和一个人在一起。他觉得自己不需要，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够了。但遇到闻砚之后，那种不想认输的倔强就来了——他想试试，想试试和一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想试试把自己的心交给另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试了。
　　然后他赢了。
　　他弹着，嘴角却带着笑意。
　　因为他的最爱的人不在黑名单里，而在他的怀里，在他的心里，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弹了一遍，又弹一遍，不断完善着旋律和和弦。
　　手指在琴键上跳跃，音符在房间里流淌，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他坐在琴凳上，看着琴键，微微喘息。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他的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但他不觉得累。
　　这首歌，就叫《最爱的人放在黑名单》吧。
　　他拿起旁边的手机，打开备忘录，把歌词和旋律大致记了下来。
　　记完之后，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正准备站起来，忽然又有了新的灵感。
　　那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旋律。
　　更热烈，更深情，像是燃烧的火焰，像是汹涌的潮水。
　　它在他脑海里回荡，急切地催促着他把它释放出来。
　　那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无法忽视。
　　他又坐回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183章 阁楼
　　这一次的旋律完全不同。
　　节奏明快，情感浓烈，带着一种无法抑制的爱意和渴望。
　　那音符像是从他心底喷涌而出的岩浆，滚烫而炽烈。
　　他弹着，手指在琴键上飞舞，速度快得惊人，却每一个音都清晰准确。
　　“你是晨光破晓的第一缕金
　　是暮色四合时最后的霞
　　是我所有诗句里最温柔的韵脚
　　是我漫长岁月里唯一的回答……”
　　他轻轻哼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深情。这首歌和刚才那首完全不同，如果说刚才那首是克制的忧伤，那这首就是热烈的告白，是毫无保留的倾诉。
　　他想起闻砚。
　　想起他们在机场第一次相遇时，闻砚被他撞到，文件散了一地，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悦，却还是蹲下来帮他捡。
　　想起他们第一次对视时，心里那一瞬间的悸动。
　　想起他们在射击馆里，他故意输掉十场，看着闻砚微微扬起的嘴角。
　　想起闻砚第一次吻他时，那柔软的触感和心跳加速的感觉。
　　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个瞬间。
　　“你是风 你是光 你是答案
　　是我所有等待的终点
　　你是梦 你是诗 你是眷恋
　　是我心甘情愿的沦陷……”
　　他弹着，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浓烈的情感里。
　　那情感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来，反而弹得更投入，更用力。
　　这首歌是对闻砚的告白。
　　是他说不出口的那些话，是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感情，是那些用言语无法表达的爱意。
　　他要把它们全部写进歌里，让旋律替他诉说，让音符替他表白。
　　“每一次心跳都为你加速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你的温度
　　你的名字是我最熟悉的音符
　　在我生命里反复重复……”
　　他弹了一遍又一遍，不断地调整，不断地完善。
　　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和弦，每一句歌词，都要精确到最好。
　　直到他觉得满意了，才停下来。
　　他靠在琴凳上，闭着眼，回味着刚才的旋律。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是弹得太投入的后遗症。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笑意。
　　这首歌，就叫《你是答案》吧。
　　他拿起手机，把歌词和旋律也记在备忘录里。
　　两首歌，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却都源自他心里最真实的情感。
　　他靠在琴凳上，闭着眼，回味着刚才的旋律。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
　　阁楼里，闻砚正在忙碌。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专业的制香工作室。
　　整个阁楼大概三十平米，斜顶，有一扇天窗，阳光从天窗洒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四周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每一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上面用钢笔写着香料的名字——檀香、沉香、龙涎香、麝香、乳香、没药、安息香、甘松、丁香、肉桂、豆蔻、藿香、佩兰、艾叶、苍术、白芷、薄荷、菊花、合欢花、忘忧草、百合花、薰衣草、迷迭香……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那些瓶子有的是透明的玻璃瓶，可以看到里面粉末或颗粒的颜色；有的是深色的避光瓶，用来保存那些怕光的香料。
　　整个架子就像一个小型的香料博物馆，收藏着他多年来收集的各种珍贵材料。
　　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原木色的桌面，上面摆着各种工具——研钵、研杵、天平、筛子、模具、香炉、切刀、剪刀、还有一整套的制香工具，大大小小几十件。
　　工作台收拾得很干净，一切都井井有条。桌面被磨得光滑，那是多年使用留下的痕迹。


第184章 制香
　　闻砚换了一身深色的工作服，戴上手套，走到架子前，开始准备材料。
　　他先看了一遍那条加密信息。
　　对方是一个老客户，圈内有名的收藏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找他定制一批香。
　　这次的订单是：安神香、清心香、凝神香、忘忧香，每种三十根，要求一个月内完成。
　　安神香需要檀香、沉香、乳香、甘松、茯神，按照特定的比例研磨成粉，然后加入蜂蜜调制成型。
　　这种香能让人心神安宁，帮助睡眠，是很多人需要的。
　　失眠的人点上一根，能睡个好觉。
　　清心香则需要檀香、沉香、龙脑、薄荷、甘菊，能清心除烦，让人心情舒畅。
　　心烦意乱的时候点上一根，能平复情绪，让人冷静下来。
　　凝神香用的是檀香、沉香、石菖蒲、远志、茯神，能让人精神集中，提高专注力。
　　工作学习的时候点上一根，能事半功倍。
　　忘忧香最复杂，需要檀香、沉香、合欢花、忘忧草、百合花，还要加入一点点龙涎香作为定香剂。
　　这种香能让人忘却烦恼，心情愉悦。
　　忧伤的时候点上一根，能让心情好起来。
　　闻砚在架子前走动，取下需要的香料。
　　他的动作很熟练，每一种香料放在哪里，需要多少分量，都烂熟于心。
　　他不需要看标签，光凭瓶子的形状和颜色就能知道里面是什么。
　　檀香是深棕色的粉末，放在第三层左边第二个。
　　沉香是黑褐色的碎片，放在第三层右边第三个。
　　乳香是淡黄色的树脂颗粒，放在第二层中间。
　　甘松是棕色的根茎碎片，放在第四层靠右。
　　茯神是灰白色的块状物，需要先敲碎再研磨，放在最下面一层。
　　他把取下的香料放在工作台上，然后开始处理。
　　檀香需要先研磨成粉。
　　他把檀香块放进研钵里，一手按住研钵，一手握住研杵，开始用力研磨。
　　研杵和研钵碰撞，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均匀，一圈一圈地研磨，直到檀香变成细腻的粉末。
　　沉香也是一样。
　　沉香的质地比檀香更硬，需要更多的耐心。
　　他研磨了很久，直到那些黑色的碎片全部变成粉末，细腻如尘。
　　乳香和没药是树脂，质地黏软，不能直接研磨。
　　需要先放进冰箱冷冻，让它们变硬变脆，才能研磨。
　　他从冰箱里取出昨晚就冻好的乳香和没药，倒进研钵里，轻轻一敲就碎成了小块。
　　然后再研磨，很快就变成了粉末。
　　甘松、茯神、石菖蒲这些药材，需要先用剪刀剪碎，再研磨。
　　他拿起剪刀，把那些根茎剪成小段，然后放进研钵里研磨。
　　剪刀在他手里很稳，每一刀都精准。
　　他专注地工作着，忘记了时间。
　　阁楼里只有研钵碰撞的声音，偶尔有香料被倒出来的沙沙声。
　　阳光从天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在他清冷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光。
　　每一种香都要按照特定的比例调配。
　　他拿起天平，称出每一种粉末的重量。
　　安神香是檀香三份，沉香两份，乳香一份，甘松一份，茯神一份。
　　他把磨好的粉末倒进一个大碗里，用天平称好分量，然后用勺子搅拌均匀。
　　接下来是加入蜂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