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耐心。”谢艾仑说,“案子不会因为你急就破。你得等,等线索自己浮出来。”
  闫蚀寒想了想。“教官,您等过最久的案子是多久?”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三年。”
  闫蚀寒看着他。谢艾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闫蚀寒觉得,那三年里一定有很多他看不见的东西。
  “后来破了吗?”闫蚀寒问。
  “破了。”
  “那就好。”
  谢艾仑看着他。“你不问是什么案子?”
  闫蚀寒想了想。“您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谢艾仑看着他,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端着咖啡杯走进屋里。闫蚀寒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门关上了,那棵树还在摇,叶子还在响。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书。这一页他已经看了十分钟了,一个字都没记住。他叹了口气,把书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他闭上眼睛,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
  他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里就好了。不,不用停在这里。只要谢艾仑在,时间怎么走都行。
  晚上,闫蚀寒做了晚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花汤。谢艾仑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几道菜。
  “你今天心情好?”谢艾仑问。
  闫蚀寒笑了。“还行。怎么了?”
  “菜多了。”
  “嗯,今天不忙,就多做了一个。”
  谢艾仑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他嚼了几下,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好吃吗?”闫蚀寒问。
  “嗯。”
  闫蚀寒笑了。他也坐下来,开始吃。他吃了两口,忽然说:“教官。”
  “嗯?”
  “您说,两个人住在一起,是不是应该分工明确?”
  谢艾仑看着他。“什么意思?”
  “就是……您出钱,我出力。您负责买菜,我负责做饭。您负责洗碗,我负责——”
  “你洗。”谢艾仑说。
  闫蚀寒笑了。“行,我洗。”
  谢艾仑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闫蚀寒看见了。他心跳快了一下,低头吃饭。
  吃完饭,闫蚀寒洗碗。谢艾仑站在旁边,靠着冰箱,看着他。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闫蚀寒哼的不知名的小调。
  “闫蚀寒。”谢艾仑叫他。
  “嗯?”
  “你唱的是什么?”
  闫蚀寒停下来,想了想。“不知道,随便哼的。”
  “挺好听的。”
  闫蚀寒的手顿了一下。他转头,看着谢艾仑。谢艾仑站在冰箱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很淡,但闫蚀寒觉得,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教官,您今天怎么了?”闫蚀寒问。
  “什么怎么了?”
  “您今天……话有点多。”
  谢艾仑没说话。他转身走了。闫蚀寒站在水池边,看着他的背影。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已经洗干净了。他把碗放好,擦了手,走出厨房。
  谢艾仑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放新闻,他没看进去。闫蚀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教官。”
  “嗯。”
  “您是不是有心事?”
  谢艾仑没说话。闫蚀寒也没再问。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电视里在放什么,谁都没看进去。
  过了很久,谢艾仑开口。“闫蚀寒。”
  “嗯?”
  “你十九岁?”
  “嗯。”
  “十九岁。”谢艾仑重复了一遍,“我十九岁的时候,刚进警校。”
  闫蚀寒看着他。“您那时候什么样?”
  谢艾仑想了想。“不说话。”
  闫蚀寒笑了。“您现在也不怎么说话。”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闫蚀寒的笑容没变,但他的眼睛很认真。
  “教官,您十九岁的时候,有人陪您吗?”
  谢艾仑沉默了一会儿。“没有。”
  闫蚀寒的笑容慢慢收了一点。他看着谢艾仑,谢艾仑看着电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很安静,不是那种舒服的安静,是那种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的安静。
  “那现在呢?”闫蚀寒问。
  谢艾仑转头看他。两个人对视。很久。
  “有。”谢艾仑说。
  闫蚀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谢艾仑的眼睛,那双不冷不热的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教官。”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嗯。”
  “您说的那个人,是我吗?”
  谢艾仑没回答。他转回头,看着电视。闫蚀寒等着。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明天有雨。谢艾仑站起来。
  “早点睡。”
  他上楼了。闫蚀寒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楼梯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远。门关上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用手捂住脸,笑了。笑着笑着,又放下手,看着空荡荡的楼梯。
  “烦死了。”他小声说。
  但他笑了。
  那天晚上,闫蚀寒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想起谢艾仑说的“有”。他说“有”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
  “谢艾仑。”他小声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又叫了一声。“谢艾仑。”
  还是没有人回答。
  他笑了。他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还要做早饭,还要去上课。还要看见谢艾仑。
  他笑了一下,翻了个身,睡了。


第10章 靠近
  第二天早上,闫蚀寒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房间了。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他睡过了。他赶紧起床,洗漱,下楼。
  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旁边还有一个盘子,盘子里是煎蛋和吐司。
  “早。”谢艾仑说。
  “早,教官。”闫蚀寒走过去,看着那个盘子,“这是您做的?”
  “嗯。”
  闫蚀寒看着那个煎蛋——边缘有点焦,蛋黄是散的。他笑了。
  “笑什么?”谢艾仑问。
  “没什么。谢谢教官。”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咸了。但他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干干净净。
  “好吃吗?”谢艾仑问。
  “好吃。”
  谢艾仑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比昨天大了一点。闫蚀寒看见了。他低下头,假装在喝牛奶,但他的耳朵红了。
  谢艾仑站起来,拿起外套。
  “我走了。”
  “教官慢走。”
  谢艾仑走到玄关,换鞋。他弯腰系鞋带,动作很慢。闫蚀寒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想走过去,帮他系。但他没动。
  谢艾仑站起来,拉开门。阳光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闫蚀寒。”
  “嗯?”
  “晚上等我,一起回来。”
  门关上了。闫蚀寒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金色的线。
  他笑了一下。“好。”
  他说得很轻,但门已经关了,谢艾仑没听见。没关系。他明天再说,后天再说,以后再说。他有很多时间。
  他转身去收拾餐桌。洗碗的时候,他哼着那首不知名的小调。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他的歌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很暖。


第11章 习惯
  闫蚀寒开始习惯一种新的生活。不是那种需要刻意适应的习惯,而是不知不觉间,身体已经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早上六点,他会准时睁开眼睛,不需要闹钟。他会躺在床上听一会儿——楼下有没有动静。咖啡机的声音,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椅子被拉开的声音。然后他翻身起床,洗漱,下楼。
  谢艾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早,教官。”
  “早。”
  闫蚀寒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鸡蛋、牛奶、面包、黄油。他拿出几个鸡蛋,又拿出面包,开始做早饭。动作很快,但很仔细。煎蛋的火候,吐司的颜色,牛奶的温度。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脑子里不用想,手自己就会动。但他的眼睛会时不时看向餐桌的方向,看谢艾仑有没有在看他。
  谢艾仑有时候在看手机,有时候在看窗外,有时候在看他。当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的时候,闫蚀寒会笑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做早饭。谢艾仑不会笑,但他的目光会停一下,然后移开。那种停顿,很短暂,不到一秒。但闫蚀寒每一次都能捕捉到。
  他把早餐端上桌。煎蛋,吐司,一杯热牛奶。他把牛奶放在谢艾仑面前。
  “教官,您今天有课吗?”
  “晚上有。”
  “那我晚上去接您?”
  谢艾仑看着他。“不用。”
  “那我等您回来再热牛奶。”
  谢艾仑没说话。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的。
  “你作业写完了吗?”他问。
  “写完了。”
  “拿给我看看。”
  闫蚀寒上楼,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下楼递给谢艾仑。谢艾仑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翻页的速度很慢,每一页都停很久。闫蚀寒站在旁边,看着他看自己的作业,手心有点出汗。
  “这里。”谢艾仑指着其中一页,“这个推理,逻辑不对。”
  闫蚀寒凑过去看。他弯下腰,头靠近谢艾仑的肩膀。太近了,他能看见谢艾仑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冬天的空气。
  “哪里不对?”他问,声音有点紧。
  谢艾仑没有躲开。他指着本子上的字迹,开始讲解。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闫蚀寒听着,但他听不太进去。他的注意力全在距离上。他的肩膀和谢艾仑的肩膀之间,只有几厘米。他甚至能感觉到谢艾仑身上散发的温度,不热,但存在。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