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推理悬疑)——叶落南山
分类:2026
作者:叶落南山
更新:2026-06-26 09:21:57
《黑夜》作者:叶落南山 文案: 他是警局最冷面的刑侦教官,富家出身,独居别墅,不善言辞却动察一切。 他是警校最耀眼的学生,孤儿院长大,为省钱住储藏室,笑容背后藏着
但他知道,那笔钱,他未必能拿到。姨父提过好几次,说家里要换房子,说孩子上学要花钱,说钱放在银行里贬值。他每次都说“姨父您先用着,我不急”。他不敢说别的。他还要住在这里。
他继续叠衣服。一件,两件,三件。他把衣服放进箱子,又把笔记本和书装进书包。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布包,塞进箱子最底下。那是他养父母的照片,他不喜欢给别人看。
他站起来,用手电筒照了一圈。一张行军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住了三年。天花板上的裂缝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冬天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夏天热得像蒸笼。但他从没抱怨过。因为他知道,抱怨也没用。他不是这个家的人。
他拉好行李箱的拉链,拎着走出储藏室。
客厅里,姨父还在看电视,孩子还在吃饭。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的视线落在那只破旧的行李箱上,又落在他脸上。
“真走了?”
“嗯,姨。这段时间麻烦您了。”
姨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闫蚀寒等着她说点什么——也许是“路上小心”,也许是“以后常回来”。但她什么都没说。她只是看了一眼他手里拎着的箱子,然后目光移到站在储藏室门口的小女儿身上。
“囡囡,过来,别站在那儿,脏。”
小女孩听话地走开了。闫蚀寒的手在行李箱把手上紧了紧,又松开。他知道“脏”说的不是储藏室,是他。他的衣服旧,鞋旧,身上带着咖啡厅的味道。在这个家里,他和那间储藏室一样,都是多余的,碍事的,恨不得早点清除的。
“那我走了。”闫蚀寒笑着说,声音没有一丝变化。
他走到门口,弯腰换鞋。他的鞋旧了,鞋帮有点开胶。他蹲下来把鞋带系紧,站起来,拉开门。外面的光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闫蚀寒。”姨忽然叫了他一声。
他回头。姨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拿着筷子。两个孩子看着她,姨父也转过头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没有一个人的眼睛里有不舍。
姨的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说了一句:
“自己照顾好自己。”
闫蚀寒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关心,没有牵挂,只有一种终于卸下包袱的轻松。他笑了。
“会的。姨,您也是。”
他走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没有留他吃饭,没有问他去哪,没有说“以后常来”。门关得很快,像怕他反悔似的。
他拎着行李箱走下楼梯。行李箱的轮子在台阶上磕磕碰碰,声音很响,在整个楼道里回荡。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的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把灰尘照得一粒一粒的。他住了三年的地方,他从来没觉得这里是家。
他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第3章 搬走
到了楼下,他把行李箱放在脚边,拿出手机。手机上有一条谢艾仑发来的地址。他看了一眼,叫了车。四十多块钱,够他吃两天的饭了。但他现在不想省这个钱。他想快点离开这里。
车到了,他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坐进后座。车子穿过老城区,开上新修的马路。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他靠着车窗,看着自己的影子在玻璃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第一次见谢艾仑的那天。咖啡厅里,那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沓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走过去,问他要喝什么。他抬头看着自己,那双眼睛不冷不热,不深不浅,像一潭死水。
“一杯美式。”
他做了。那个人喝了一口,说“重做”。他又做了。那个人又喝了一口,说“行了”。然后他问了自己的名字。
闫蚀寒后来想过很多次,谢艾仑到底是什么时候记住他的。是重做咖啡的时候?是课堂上点名的时候?还是更早,在选课系统里看到他的照片的时候?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谢艾仑看他的眼神,和姨不一样。不是漠不关心,是在意的。虽然他从不表现出来。
车子停在一个小区门口。门很新,门口的保安穿着制服,站得笔直。闫蚀寒付了钱,拎着行李箱下车,站在门口。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小区很安静,绿化很好,路边种着桂花树,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他沿着路往里走,找到那栋别墅。白墙灰瓦,院子不大,但种了一棵树。树很高,枝丫伸到二楼的窗边,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站在门口,仰头看着那棵树。
门开了。谢艾仑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居家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站在外面干什么?”
闫蚀寒回过神,笑了。“教官,您这房子比我想的还大。”
他把行李箱提上台阶,轮子磕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谢艾仑看了一眼那个旧行李箱,没说话,转身进去。闫蚀寒跟在他后面。
玄关的地板是浅灰色的,很亮。闫蚀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鞋,犹豫了一下,问:“要换鞋吗?”
“不用。”谢艾仑已经走进去了。
闫蚀寒还是脱了鞋,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旁边,然后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他缩了一下脚趾,但很快适应了。
客厅很大。沙发是灰色的,茶几上放着几本书,电视柜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是张合影——谢艾仑穿着警服,旁边站着一个人,也是警服。落地窗外就是那棵树,阳光透过树叶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闫蚀寒站在原地,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教官,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
“嗯。”
“不觉得空吗?”
谢艾仑看着他。“习惯了。”
闫蚀寒想了想,笑了。“也是,习惯了就不觉得了。”
谢艾仑没接话,转身上楼。“你住楼上。”
闫蚀寒拎着行李箱跟上去。楼梯很宽,铺着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声音很轻。他走到二楼,谢艾仑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这间。”
房间不大,但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户朝南,能看到那棵树。床单是浅灰色的,枕头放得整整齐齐。桌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闫蚀寒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了?”谢艾仑问。
“教官,这房间比我以前住的整个屋子都大。”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扰到什么。
谢艾仑看着他。他没问“以前住的什么屋子”,因为他大概能猜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咖啡厅打工,住亲戚家,行李箱用胶带缠着。这些细节拼在一起,不需要更多解释了。
“东西够用吗?”谢艾仑问。
“够够够。”闫蚀寒把行李箱拎进去,蹲下来打开。他先把笔记本和书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又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动作很熟练,叠得很整齐。
谢艾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闫蚀寒从行李箱最底下翻出那个小布包,没打开,直接塞进了衣柜最里面的角落。
“那是什么?”谢艾仑问。
闫蚀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秘密。”
谢艾仑没追问。他转身下楼。闫蚀寒听见他的脚步声远了,才把那个布包重新拿出来。他打开,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边角都卷了。照片上是一对中年夫妇,笑着,站在一栋旧房子前面。他看了几秒,又把布包扎好,塞回角落。
厨房里,谢艾仑站在灶台前。他面前摆着两个锅,一个锅里烧着水,另一个锅里在炒什么东西。闫蚀寒走过去,看见灶台上放着切了一半的西红柿,还有几个鸡蛋。西红柿切得不太均匀——有的厚,有的薄。
“教官,您做饭?”闫蚀寒的语气有点惊讶。
“嗯。”
“需要帮忙吗?”
“不用。”
闫蚀寒没走。他看着谢艾仑把西红柿倒进锅里,翻炒了几下。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生疏。
“教官,您切菜的功夫,跟您开枪的功夫不是一个水平。”闫蚀寒说。
谢艾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闫蚀寒识趣地没再笑,但他嘴角一直弯着。
过了没多久,谢艾仑把两碗面端上桌。西红柿鸡蛋面,鸡蛋炒得有点老,西红柿煮得有点烂,但闻着挺香。
闫蚀寒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他愣了一下,然后大口大口地吃。
“好吃吗?”谢艾仑问。
“好吃。”闫蚀寒嘴里含着面,含糊不清地说。
谢艾仑知道他在客气。他自己也吃了一口,咸了。但他没说什么。
吃完饭,闫蚀寒抢着洗碗。谢艾仑站在旁边,靠着冰箱,看着他的背影。水声哗哗的,碗碟碰撞的声音,还有闫蚀寒偶尔哼的不知名的小调。
“闫蚀寒。”谢艾仑忽然叫他。
“嗯?”他头也没回。
“你亲戚对你不好?”
闫蚀寒的手停了一下。水还在流,碗还在他手里,但他没动。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掩盖了他沉默的那几秒。
“还行吧。”他把碗冲干净,关掉水,转身看着谢艾仑。他笑了,但那笑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们有孩子要养,房子小,我住那儿确实挤。”
谢艾仑看着他。闫蚀寒又笑了一下,这次更自然了。
“教官,您别担心。我这不是搬出来了嘛。”
他说完转身,继续洗碗。他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冲了三遍,然后用干布擦干,倒扣在架子上。
那天晚上,闫蚀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没有裂缝。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闭上眼睛,忽然想起姨说的那句“自己照顾好自己”。说了等于没说。他从来没被他们照顾过,以后也不需要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被子很暖。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这里不是他的家。但至少,这里有人记得他。
第4章 日常
搬进别墅的第一个早上,闫蚀寒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见天花板上没有裂缝,窗外那棵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光影落在白墙上,像水波纹一样荡来荡去。他愣了几秒才想起来——他不在亲戚家的储藏室里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枕头很软,被子很轻,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谢艾仑身上的味道一样。他又闭了一会儿眼,然后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六点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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