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近代现代)——夕山君

分类:2026

作者:夕山君
更新:2026-06-26 09:17:20

  邱子遥用胳膊肘碰碰他:“英子,周末了,又回家?”
  “嗯。”
  邱子遥其人开朗至极,在陈英的印象里,这家伙就没有不笑的时候。并且他笑起来很有感染力,生气勃勃,很捉好感:
  “不留宿一晚?今晚我们搞电影趴。”
  显然,这是团建的邀请。
  陈英短暂地思索了一下。晚上他确实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应该可以答应下来。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手机在一旁亮了一下。他瞥去一眼,目光忽然定住了。
  静静看了几秒,直到邱子遥又催问,陈英才摇了摇头。
  “不了,太累。”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自己却未察觉,“我要回家了。”
  陈英总是很忙。除了必点名的课,平时几乎见不到人影。更离谱的是,一些线上签到的课他也常缺席,期末出勤率却永远是百分之百。
  多半又是黑进后台改的。
  现如今宿舍对此早已心照不宣。
  “好嘛,好嘛,反正我也看不懂你成天在忙什么。”明明十节课逃八节,剩下两节还全程敲着天书般的代码。放在别人身上早闲疯了,陈英却总看起来像是被妖精吸走了魂魄一样萎靡。
  邱子遥是真的看不懂他。
  眼看陈英收拾好准备离开,寝室长张行役还是习惯性地多叮嘱了一句:“那你路上慢点啊,注意安全。”
  陈英摆摆手,示意明白了。
  他说要回的家,并不是自己的家。
  对陈英来说,有父亲在的家,就不是家。他真正的“家”,是酒店顶层的那间套房。
  尽管这么多年都只有他一个人住,但多少算是一处能暂时放松神经的避风港。
  从沅江大学回到常住的酒店,这段路陈英走过无数遍,今天却不一样。
  脚步轻了,心像被什么托着,晃晃悠悠地飘起来。大脑微微充血,肌肉无意识绷紧。如果没弄错的话,陈英认为,这种情绪应该叫作——
  激动。
  站在房门前,一种久违的紧张刺激的感觉直扎心底。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反复播放的简短画面——高大的男人在门前左右迟疑,最终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推门走进房间。那身影有些模糊,却足以让陈英的嘴角无意识地扬起。冷白的屏幕光映亮他微微弯起的眼角,也映亮了此刻不再掩饰的期待。
  今天真的不一样。
  因为今天,房间里有人在等他。
  蓝光一闪,门锁应声而开。
  那一刻,陈英有种预感,他枯燥如平行线般日复一日的生活,即将在此刻迎来一个鲜活的交点
  ——有趣的事情,就要开始了。


第9章 许哥与妥协
  陈英对自己的私人生活有着近乎偏执的掌控权。所以尽管长住酒店,他把那间套房的门彻底改装过——独立研发的门禁系统集防盗、面部识别、指纹比对于一体。许天泽的生物信息是他亲自提前录入的,因此,当许天泽再次站到门前时,那道蓝光才会扫过他,悄无声息地比对、解锁。
  这一切,许天泽并不知情。
  他只知道自己重新回到那家豪华酒店,大厅的前台依然对他毕恭毕敬。他报了房号,取了电梯钥匙,径直上顶楼。
  选择回到这里蹲人,是因为事后复盘时,他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天他一拳撂倒陈英后仓皇离去,后来细想那间屋子:桌上并排放着几台电脑,浴室挂着常穿的浴袍,冰箱里有按日期码放的食材,连衣橱都挂满了。那家伙哪是暂住酒店?分明是把这儿当成了家。
  而当他再次来到那扇门前,抬手正要敲。依然是一道蓝光扫过,紧接着,门开了。
  许天泽敲门的手一顿,虽然不解,但没想更多。他皱了下眉,推门进去。
  ……
  ……
  在陈英的预想中,开门后迎接自己的可能是一只拳头,也可能是一张黑炭似的脸。
  只可惜他全部都猜错了。
  许天泽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响得陈英一进门就听到了。
  陈英立在玄关愣了两秒,无可奈何地笑了。
  他把电脑包随手一扔,自己也坐进沙发。看了看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抬手,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拍上去。
  清脆的一声,权当报那一拳之仇了。
  许天泽正梦到自己未来拥有大好前程、买房买车扬眉吐气的关键时刻,忽然脸颊一麻,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他懵在原地,眼皮打架,茫然地眨了眨。
  罪魁祸首抱臂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刚刚是你打我?”许天泽摸着脸,嗓音还带着点黏糊劲。
  陈英点点头:“是我。”
  “……哦。”许天泽没计较,双腿岔开坐在沙发上揉脸颊,神游似的,不知在想什么。
  “你怎么来了?”陈英先开口,嘴上丝毫不留情面,“还睡在别人家的沙发上,跟条狗似的。”
  许天泽摸脸的手一顿,条件反射刚准备狠狠骂回去,临门一脚踩了刹车,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来好像是有求于人。
  行,他忍。
  “我找你有事。”许天泽瓮声瓮气地说。
  “有话直说吧,我很累。”陈英兀自将衬衫的扣子解开两颗,眉眼间的确压着倦意。“不是重要的事就不用讲了,我不想听。”
  许天泽那口气还没咽下去又提上来。他瞪圆了眼,像是要吃人。
  行,他再忍。
  狠狠压下脾气,许天泽把自己摊上的事儿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讲了一遍,并且对于自己可能遭人暗算的事情毫不掩瞒。从怀里掏出那只圆圆的监控,他放在桌上推给陈英:“我想请你帮我修好它……”
  医院看病还得先说自己身上哪哪不舒服呢,没等许天泽说这监控都有些什么毛病,陈英就打断了他:“我凭什么帮你?”
  不等许天泽开口。陈英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漫不经心道:“再说了,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他抬眼,“不说让我把那一拳打回来,至少也得有点诚意吧。”
  剩下话哽在喉头,许天泽喉结滚了滚。
  行……行……行个屁!
  “我说陈英,你说话就好好说,当这事儿老子非求你不可吗?”
  “难道不是吗?”陈英转过身,一语道破实情,“如果不是非我不可,心比天高的‘许哥’当真还会回到我这里,低三下四地道歉么?”陈英眯起眼,笑了,把最后两个字咬得绵长。“现在对我改变你的态度,还来得及——许,哥。”
  许天泽真想跟这小白脸大吵一架。可店里刚起步,涉//赌的罪名一旦坐实,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监控是他当下拿得出手的证据,而现下唯一指望能修好它的——
  只有眼前这个人。
  他硬邦邦地开口:“我需要那些监控录像。”
  “所以?”
  “你帮我,我……上次对你动手,我和你道歉。”
  陈英“嗯”了一声:“只道歉就够了?”
  许天泽咬着后槽牙,低下头,自暴自弃:“上次你要对我做的事,我不会再拒绝。你想怎么样,随便你!”
  陈英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从上到下,慢慢扫过。片刻的静默里,目光像带了实质。
  似乎是一个诱人的条件,只是——
  “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他开口,语气却冷静,“万一你真的犯了法,我帮你,我也是帮凶。为了一时的肉////体欢愉搭上自己的前程——我没那么蠢。”
  “我没有!”许天泽猛然抬头,“我没有赌//博,更没有教唆赌//博!我是被陷害的!”
  “你说你是被陷害的,证据呢?”陈英挑了下眉。须臾,又换上那副假惺惺的口吻:“我当然可以帮你,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
  “证据在监控里。”许天泽压着火,“你修好它,我就能自证清白。”
  “没准你只是想骗我帮你做事,编造的借口呢?”
  已经用上了浑身的解数,许天泽气极。浑身的劲儿泄下去,冷笑一声破罐破摔道:“你爱信不信。”
  反正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一个常年混迹社会、没什么正经工作的混混头子。他说他从来没干过踩法律红线的事,谁又会信?
  就他这种人,说好听点是见钱眼开,说难听点就是唯利是图,谁会相信他还有良知?
  可是——
  “好。”
  他听见陈英说。
  “我知道了。”
  许天泽一愣。
  “这监控我看过了。”陈英把玩着那枚圆形机械,在手中颠了两下,淡淡道,“内容能恢复。我需要点时间。”
  恢复监控内容……?
  “你真的能做到?”许天泽将信将疑地问。
  陈英原话回敬他:“你爱信不信吧。”
  这对许天泽来说,已经是喜出望外的答案。
  可下一句接踵而至。
  “不过,我有条件。”
  许天泽的兴奋迅速冷却。
  他就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陈英,等对方发号施令。表情太过视死如归,倒把陈英逗笑了。
  “干嘛,要牛干活,又不让牛吃草啊?”陈英勾了勾嘴角,歪进沙发靠背里。“我饿了,许天泽。”
  许天泽:?
  ——不是脱衣服?
  “去给我炒两盘菜去。”陈英皇帝似的挥挥手,“楼下有厨房,有推车,做好给我送上来。”
  许天泽这下是不忍都不行了,愣了两秒,转身下楼。
  他一边切番茄一边骂骂咧咧,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炒了盘最拿手的西红柿炒蛋。米饭懒得蒸,干脆在后厨要了两碗现成的,账记在那狗贼头上。
  一只金贵无比的餐车,上面摆两碗米饭、一盘素菜,寒酸得可笑。
  陈英看着那盘卖相不错的番茄炒蛋,勉强没有挑刺。刚拿起筷子,却见许天泽也自然地落了座。
  陈英看着他宛如在自己家来去自如,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你也要吃?”
  “那当然,我也没吃晚饭啊。”许天泽已经夹了一大筷子鸡蛋塞进嘴里。酸甜可口、一口爆汁,是一盘堪称完美的番茄炒蛋。
  下一秒,陈英按住了他的手腕,制止他吃第二筷。
  “不够。”陈少爷发话了,“两个人吃,不够。”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