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近代现代）——夕山君

　　“许天泽。”陈英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是蛊惑，“你对头的弱点，你到底要不要？”
　　只要能在黄莽那里扳回一城——对许天泽来说，这个机会弥足珍贵。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道理他再明白不过，所以，许天泽不能拒绝。
　　他捏了捏眉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从陈英手里夺过U盘。
　　“……要。”许天泽听见自己说。
　　答应欠陈英的人情那都是以后要还的了，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管他呢。先干正事。
　　陈英笑了。这一次的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样，没有疏离，没有算计，没有那种故意装出来的成熟。就是单纯的，有点开心的笑。
　　陈英的指尖在许天泽的掌心轻轻划过，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嗯，成交。”陈英收回手，揣回兜里，“从现在开始，许天泽，你欠我一个人情，和……很多顿饭。”
　　许天泽握紧U盘，掌心还残留着一点凉意：“你就不怕我赖账？”
　　“我能帮你针对别人，自然也可以转而回来针对你——并且，我保证就算我反水了，你也不能对我怎么样。”陈英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逆着光冲他笑，“许天泽，你可要乖乖的啊。”
　　等许天泽回过神来，陈英已经走远了。黑色的风衣在风里鼓荡，像一只振翅的鸟。
　　许天泽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又抬头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忽然觉得，今天这风，吹得背后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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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验证陈英到底有没有骗人，许天泽当晚就租了台电脑回家和瞿枫一起研究监控。
　　事实证明陈英确实没有夸大其词。不仅恢复了小卖铺仓库门口的监控，甚至把那一条街拥有的监控内容全部拷给了许天泽。
　　就连瞿枫都被这强大的数据搜集能力折服了。
　　“许天泽，你哪里找来的高手？”瞿枫看着屏幕上满满当当的内容，几乎目瞪口呆。
　　许天泽只含糊其辞：“找了一个朋友帮忙。”
　　瞿枫语气饱含疑惑：“前几天我去了一趟派出所申请调监控都没成，你这朋友这就调出来了？”
　　许天泽怎么知道陈英哪搞来的这么多监控视频，只好打着哈哈道：“……他刚好认识点人。”
　　在瞿枫反复观看视频寻找能用得上的片段的时候，许天泽借口倒水，走远平复心情。
　　仅仅几个监控视频就震住了瞿枫，更不用说陈英还给了一只U盘，号称里面是黄莽最近的点点滴滴——许天泽现在哪还敢掏给瞿枫看？
　　“操。”他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脑袋里一片乱麻，不由得在心底犯嘀咕陈英那小白脸到底是何方神圣。
　　几乎同一时刻，手机忽然嗡嗡震动。
　　一条未署名的消息忽然弹过来：
　　XX：U盘看了吗？
　　许天泽盯着这条信息看了良久，莫名觉得下午某人指尖划过的地方有点痒。
　　许天泽：你谁？
　　XX：哦，这就准备和我一刀两断了？好狠的心啊，许哥。
　　许天泽深吸了一口气。
　　许天泽：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那边顿了几秒。
　　XX：哈哈。何必反应这么大呢？
　　XX：你店门上不是贴着么？
　　——还真是。
　　许天泽忍不住“啧”了一声。
　　XX：哦，对了。告诉我，你想怎么谢我？
　　看着这句话，许天泽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下午陈英的表情——一定是弯着眼睛，带着点坏。
　　许天泽不耐烦地戳手机：不是说好了做饭？
　　XX：那是利息，本金另算。
　　许天泽愣住，然后竟然被气笑了。
　　许天泽：你这账算得挺精啊。
　　XX：所以你想好怎么还本金了吗？
　　许天泽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想好怎么还？他哪知道怎么还。
　　手机又震了一下。
　　XX：不急。你可以慢慢想。
　　XX：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最后那条消息下面，跟着一个月亮的表情。
　　许天泽看着那个月亮，忽然想起下午陈英站在风里，逆着光冲他坏笑的样子。
　　窗外，春夜的月光落进来，和手机屏幕上的月亮重叠在一起。
　　许天泽啐了一口，息屏，靠在墙上，捂着脸仰天无声地骂了句脏。
　　他//妈//的。
　　——又被对面这傻//逼小白脸调戏了。


第12章 许哥与独斗
　　时间已不早了，小店里三三两两坐满了员工，还有一两个在打呵欠，显然刚睡醒。
　　许天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手制止了准备打招呼的小弟，随手打开电视，继续追他的《南宫秘史》。
　　不知播到哪一集，屏幕里，浓妆艳抹的妃子正跪在殿前，期期艾艾地哭求着，一声声“皇上”叫得如泣如诉。
　　许天泽也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自己像极了那个耗尽一生只求君王一顾的姬妾，而陈英就是那拔情绝爱的死皇帝。
　　越联想许天泽脸越黑，后来干脆不看了，换片，免得心烦。
　　时不时瞥一眼许天泽的痞子暗中用胳膊肘捣了捣一边的老杨：“嗳，我说这宫斗剧老大总算是看腻了，我都快受不了了……猜猜下一部遭殃的是哪部？”
　　老杨面无表情地拨开痞子的胳膊：“《剑神下天山》。”
　　痞子抬头一看，震惊地发现许天泽新换的还真是《剑神下天下》。
　　“不是，你怎么知道？”他嘴巴张成O型，“为什么啊？”
　　“我问你，老大最喜欢的明星是谁？”
　　这可问住痞子了：“我哪知道？”
　　老杨叹了口气：“行吧，我就直说了。老大最喜欢女星董舒雅。”
　　痞子已经不止是震惊了，看着老杨简直惊为天人：“这你都知道？！”
　　老杨仍是没什么表情，看痞子的眼神像看智障：“你要是关注董舒雅的社交媒体，连下下部都能猜出来。”
　　痞子捂脸，伸出大拇指：“救命……”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如风般卷进来。
　　“天泽！”
　　整个店里敢这么叫的只有瞿枫。而一向儒雅的他很少有失态的时候，此刻脸色很不好看。
　　他风风火火跑进来，霎时所有人都严肃了神情，只有电视还在咿咿呀呀播放着剧集。
　　许天泽按下了暂停键。
　　瞿枫径直走向许天泽，压低声音道：“黄莽又有动作了。”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对上黄莽无异于以卵击石。每次获取情报都要花大代价，收获却微乎其微。这次瞿枫买通了黄莽手下五个小弟，才勉强得到一个消息。
　　他的表情如此严肃，许天泽哪敢让他知道自己早已通过陈英掌握了黄莽的一举一动？
　　他只能装作一无所知：“哦，黄莽怎么了？”
　　“据我所知，他准备对我们这家新店动手。”瞿枫皱眉，“不排除打砸的可能。”
　　“打砸我的店？”许天泽忍不住笑出声，“光天化日他真敢这么干？就算提前打点好关系，公安也得让他喝一壶。这老头越活越回去了？”
　　“这次不一样。”瞿枫眼中难掩担忧，“他下了战书，对你。”
　　“下战书又能怎么样？他悬赏我一条胳膊都多久了？”许天泽摆了个造型，展示自己形状姣好的肱二头肌。“好奇怪，胳膊怎么还在我身上啊？”
　　瞿枫忍不住瞪了许天泽一眼，好让对方收敛一些。
　　“这次真的不一样。”他皱眉，“黄莽这次要和你单挑。”
　　许天泽面上的揶揄慢慢消失。就连周围不小心听到声音的小弟都僵硬了表情，满脸的要笑不笑。
　　“单挑？他和我？”许天泽慢慢地重复，随即冷笑一声，“他多大岁数，我多大？我就怕传出去让别人说我欺负他！”
　　也是，许天泽如今23岁正值壮年；黄莽呢？都45了，一身气力全化为肥膘盘在身侧。要说他单打独斗和许天泽硬碰硬，无非是肥猪碰到独狼，谁胜孰负一目了然。
　　“我知道。但正因为这样，我更怕他会耍花招。“如果他来约你，你别去，我再想办法。”
　　“我会怕他？”许天泽甩开瞿枫，“他尽管说时间地点，老子一定去。”
　　“许天泽！你能不能别不当回事？”瞿枫表情狰狞起来，“你不许去！”
　　“他都挑衅到我脸上了，难道我们一直退让？”
　　瞿枫劝得口干舌燥：“你又不是毛头小子了，何必跟他硬杠？天泽，退一步海阔天空！……”
　　“行了，这事我来处理。”
　　“许天泽！”
　　“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许天泽沉下脸，一拍桌子，全场噤声，“你只管打理好店面，让兄弟们有地方去。黄莽那边，从来不是你该操心的。”
　　“你……！”瞿枫被气急眼了，咬肌紧了又紧。但他心里又再明白不过，他真的负责不了冲突前线——一切都不是他那小身板扛得住的。
　　瞿枫和许天泽之间爆发争吵的时候，周围的小弟门从来不敢吱声。痞子吞了吞口水，刚想开口劝就被老杨拉住，他回头，老杨无声地冲他摇头。
　　许天泽横起来的时候，瞿枫都没有发言权，他们就更不用说了。
　　“我等着那老不死的时间和地点。”许天泽狠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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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
　　自上次二人交易过后，许天泽一连好几天都没理陈英，更不用提做饭的事儿了，约定的时间到了也没个消息。
　　照许哥的话来说就是：我许天泽这辈子还没人能管得了，陈英算老几？
　　——没错，许哥被放出去几天，已经浪得连小白脸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六早晨天刚亮，许天泽就骑上摩托出发了。一身黑衣皮裤高帮靴，骚包又洒脱，一溜烟到了南环路82号。
　　黄莽果然放出消息要和他单挑，许天泽也不怵他。
　　早在几天前他就从陈英给出的信息里得知了黄莽要弄他，也早知道这黄莽是真的不自量力要和他搞单挑。
　　不知对陈英莫名的信任是哪里来的，许天泽相信陈英给的消息确实。他只是想，陈英似乎没必要害他，所以他不怕被阴。
　　走进去一看，黄莽满脸横肉正坐在中心的水泥台上抽烟。见到许天泽悠悠然晃进来，裸露在外的皮肉紧致有力；再低头看看自己满是赘肉的胳膊，恨得险些咬碎一口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