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近代现代)——夕山君

分类:2026

作者:夕山君
更新:2026-06-26 09:17:20

  “呦,黄哥,好久不见,在这接驾呢?”许天泽晃到他跟前,自上而下俯视着。
  “许天泽。”黄莽咬牙挤出这个名字,好像吞进嘴里狠狠咀嚼后再吐出来一般。
  “嗯,黄哥。”许天泽坐在另一边,摸烟出来点燃,“我听着呢。”
  “你以前在城南混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不过念在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们也会这般针锋相对。”黄莽上下打量许天泽,冷笑一声,“做事不要做绝,不然咱们谁都不好过。”
  “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干得也不是正经事,你又何必装模作样?”许天泽淡淡道,“出来混社会,说难听点就是混子,能力强者决定一切。我也不想来城东。但既然来了,我就得为兄弟们着想——黄哥年纪大了,没考虑过退休吗?”
  黄莽愣住了。
  其实今天约许天泽出来,有一半是想求和。他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而许天泽正值壮年,一直这样对下去,早晚有一天他会捞不到好处。他想商量地盘对半分,就此停战。可他没想到许天泽胃口这么大,想要他的一切!
  黄莽瞬间坐不住了:“许天泽,别欺人太甚!!!”
  “老子欺负的就是你这老东西。”许天泽扯了扯嘴角,把烟蹭在地上,“嗤”一声踩灭。
  黄莽年轻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过来的。他弹开烟头,晃着一身肥膘冲上去:“年纪轻轻不知几斤几两!”
  “谁不识好歹还不一定呢!”许天泽跳起来,两人缠斗在一起。
  黄莽虽老,年轻的时候也是血雨腥风打杀出来的,虽然速度没有许天泽快,不过胜在皮厚、力气大,抱住许天泽的腰就能把人甩出去。一时分不出胜负。
  再次被带倒摔在地上,许天泽红了眼,跳起来就要给这死胖子一脚。谁知还没动作,一把寒光逼人的刀就横在了脖子上。
  许天泽的拳头慢慢放下,垂在身侧,身体不动声色地退后:“这是干什么,黄哥?”
  黄莽累得话都说不利索:“你麻的……小崽子还是少了点江湖经验……”
  许天泽只是冷笑:“如果耍阴招就是所谓的‘江湖经验’,那我还真是比不上您黄老大。”
  “我可以让你带人来城东发展,但地盘最多分你三分之一。”黄莽提出条件。
  “三分之一?”许天泽耸肩,“打发叫花子?”
  “年轻人,别太贪心。”
  “我拒绝。”许天泽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不给面子,黄莽当场怔住。
  “黄老大,说实话,我只想帮你退休。”许天泽弯起一抹笑,“我说,要么咱们各凭本事。”他点了点黄莽手里的利器,哂道,“你也别吓唬我了。您这年龄,要是真动手,怕不是想在牢里养老送终吧?”
  “许天泽!”对方句句都在强调黄莽已是年老体衰,哪一句不是冲着他的心窝子捅刀?黄莽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你他妈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对啊。”许天泽一把抓住黄莽的手,锐利的眼神瞪着他,“你敢么?”
  黄莽一咬牙,满是肥肉的手居然也崩出几根青筋。他刚准备给许天泽一点“社会的教训”,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
  就在黄莽恍神的瞬间,许天泽借着黄莽手腕的力道,将刀扎进了自己的腰侧。紧接着他松开手,朝黄莽狡黠一笑,“噗通”倒在地上。
  黄莽愣住:“你——!”
  车门声响,一群警察迅速包围了两人。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黄莽:“不许动!把武器放下!”
  黄莽哪还敢动,嘴角抽搐着蹲下,把刀放在地上,在警察呵斥声中双手抱头。
  “你受伤了?”有警员过来按住许天泽的伤口,“救护车在路上,能坚持吗?”
  “还好。”许天泽又不是真的傻。那刀口浅得很,就是血流得多,看着吓人。
  “好的,先去医院处理伤口,之后做笔录——先联系一下你认识的人……”
  没等那警察说完,包围圈外忽然走近一个人。那人唇红齿白,一身清爽穿搭,在肃穆的氛围中格外醒目。
  他径直朝许天泽走来,十分自然地接过警察手中的止血装备,紧紧按住伤口。
  “我认识他,我来。”
  许天泽抬眼一看,顿时懵了——陈英怎么会在这?
  原本帮忙的警察点点头,没多问,起身离开。
  “你怎么在这?”
  “路过。”
  “……你看我像傻//逼不?”
  “真是路过。”陈英叹了口气,“我目前就读于沅江大学。你自己算算,从酒店到沅江大学,这里是不是必经之路?”
  许天泽一琢磨,好像有那么点道理:“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平时我都坐公交车,但最近这边工厂在修路,公交车改道了,所以我就提前出门准备走去学校。”陈英面不改色地说,“没想到半路看到很多警察,本想看个热闹,结果看到了你。”
  许天泽想了想,好像是真的。
  过来时有段路围着,确实在维修。还真是在修路。估计黄莽选这里,就是看中修路人少。
  陈英看着许天泽身上的伤口,痛心疾首到:“可我呢?只看到你被单方面殴打。打人的故意伤人,真不是个东西,就该被带走。”陈英心疼地摸了摸许天泽的脸,沉声道,“而受害人许天泽伤势较重,需立刻送往医院治疗。”
  刚好被押送路过听到这番话的黄莽:???


第13章 许哥与亏心
  人多的时候,陈英给许天泽面子。
  等走出废厂,他才彻底拉下脸来,攥着许天泽的手腕大步流星往前走,力道大得把人拽了个踉跄。
  “你干什么?发什么神经?”许天泽被扯得伤口一抽,语气自然冲起来,“别他妈走了,停下来好好说话不行?”
  “好好说话?”陈英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盯着许天泽腹部那团洇开的血迹,恨不得在那开了个洞的地方再补一下,让这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家伙疼死算了。“怎么?看来给你那些东西是我的错了?你又是怎么做的?”
  “就那肥老头,打得过我吗?”许天泽皱眉,满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我不过受点小伤而已,你至于这么生气?”
  “行,你说你打得过,好。”陈英被气笑了,指着许天泽的鼻子,“好,你好一个打得过。”他突然伸手掐住许天泽的脖子,指尖往他喉结处钻,力道不重,却带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那请英明神武的许老大告诉我,这伤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就非得伤自己?”
  “妈的,你管我怎么做?”许天泽卡住陈英的手腕吸气,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肯认输,“现在不是万事大吉了吗?黄莽进去了,对我来说就是出口恶气,就是报仇雪恨!我都觉得我赚翻了好不好?!”
  他“啪”一下打开陈英的手,恶狠狠道:“别特么玩了,真当老子没脾气呢?”
  “你还知道疼?”陈英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他不说话,转身就走。
  许天泽愣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忽然有点莫名的心虚。
  可他许老大什么时候低过头?他咬着牙跟上,心里骂骂咧咧:不就是受了点伤吗?至于吗?又不是他陈英受伤!
  路边,陈英提前叫的车已经等着了。
  他拉开后车门,一把将许天泽塞进去,动作粗暴得差点撞上对方脑袋。许天泽捂着额头,怒气冲冲地瞪他,陈英却连个眼神都欠奉,径自坐上副驾驶。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车厢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一路无话,到了医院。
  检查、拍片、消毒、缝合。陈英全程跟着,就站在医生旁边,一言不发地看着那些器械在许天泽腹部操作。许天泽疼得直抽气,余光瞥见他那张冷脸,心里更烦。
  医生开了药,让家属去取。
  陈英站着没动。
  许天泽翻了个白眼:“干什么?帮我拿下药啊,难道一直这么看着药会自己飞过来?”他一边使唤人,一边伸手去摸腹部的纱布,没摸到血,心里稍微踏实了点。等再养几天,他又是一条好汉。“喂,起开,让我去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已经凝固了。”
  陈英突然动了。
  他一把将许天泽按回床上,整个人压上去,双腿死死卡住对方的腿。许天泽先是一愣,接着奋力挣扎:“你干什么?!”
  “你真是欠教训。”陈英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神经病!大白天发什么疯!”
  “你就从没想过,”陈英冷着脸,一字一顿,“万一今天黄莽存了同归于尽的想法,你会怎么样?要不是警察到得及时,你又会怎么样?”
  “怎么可能会出事?”许天泽挑起一边眉梢,快意又洒脱,“警察我提前叫的。再说了,一想到至少我死了还有黄莽那老东西陪葬,有什么不好的?”
  陈英慢慢皱起眉头,瞳孔微缩。
  ——黄莽多少岁,你才多少岁?与其和黄莽一起死,为什么就不能珍惜自己的命,活到自然老去?
  这话堵在喉咙口,他差一点就吼出来。
  可他不能。
  这里是医院,他也没资格说那些话。
  “……你倒是大气。”陈英嘴角抽搐,要笑不笑的模样透着股诡异。他拍了拍许天泽的脸,力道不轻不重,“那之后我糟蹋你的时候,你不要哭。既然你连命都不在乎,还在乎其他的什么?等我们好好玩一玩的时候,看看许老大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陈英绝对是第一个敢这么打自己脸的人。
  许天泽感觉到羞辱,脸慢慢涨红:“陈英…我…操…你……”
  “行,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许天泽瞪视陈英的目光里满是不甘,气得全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只斗败的猛兽。连带着腹部的伤口一抽一抽地疼,熬过最开始的疼痛,让他更难受的是这股被压制的憋屈。只是他迫于无奈无法反抗,只能硬生生忍着,憋得浑身都不得劲。
  陈英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朝外走去。
  门开了,又关上。
  许天泽盯着那扇门,眼睛慢慢睁大。
  不是吧?陈英那家伙居然就这么把他扔下,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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