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近代现代)——夕山君
分类:2026
作者:夕山君
更新:2026-06-26 09:17:20
《及时止损》作者:夕山君 简介: 这次选择权交给你,放开我的手,我们就结束 陈英×许天泽 柔弱(叉掉)天才美攻×小(叉掉)大酷哥壮受【←我们许哥怎
陈英顿了一下,还以为许天泽睡不着,有些犹疑地开了口。
“许天泽,录音笔的事……”
“翻篇了。”许天泽含含糊糊地说,“别想了,上来陪我睡觉。”
黑暗中陈英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许天泽的额头:“好。”
之后的半个多月,许天泽老老实实在家养伤。
陈英几乎搬了过来,白天去学校上课,晚上带着外卖或者学校食堂回来,两个人互相监督吃药、换药、做康复训练。谁也没再提录音笔的事,也没提酒吧里那顿难听的伤人话。日子像熨斗熨过一样平整,偶尔在沙发上挤着看一部电影,因为许天泽偷吃些辛辣刺激的零食而吵两句嘴。
许天泽拆石膏的那天,感觉自己像是重新学会了走路。陈英在旁边十分紧张,嘴上一个劲说着“慢点”。直到看见许天泽跑跑跳跳没有任何后遗症,他才松了口气,眼底也带上了薄薄的笑意。
“行了,”许天泽走了两圈,回头冲陈英扬下巴,“你许爷爷我是满血复活了!终于可以复工了!”
“上班有什么好的,就这么开心?”
“错。”许天泽摇手指,“上班不开心,赚钱才开心!”
有钱赚许天泽就开心,瞿枫那边攒了一大摞委托等着他。许天泽只在家歇了三天,就重新扎进了工作里。第一周跑了两个短途的普通单子,帮一个客户从老宅搬一套红木家具出来,又替一个画家运了一批画框去邻市的展览。活儿都不难,但许天泽做得很仔细,每条路线、每件货物的保护方案都重新过了一遍脑。
第二周的某个中午,他正在工作室里拆一个旧木箱,手机响了。
瞿枫打来的。
“许天泽,有个单子,有点怪。”瞿枫的语气带着微妙的迟疑,“客户指定要你亲自去跑,不换人。”
许天泽放下手里的改锥:“什么宝贝?”
“搬家的单子。城东老区,一整套老宅的家当要挪到新房。报价很高,但对方提了一个条件,”瞿枫顿了一下,“说是熟人介绍,但必须要你本人到场。他点名找你。”
许天泽一挑眉:“呦呵,我现在这么出名呢?”
他的名气在这一行里说不上大,但也决不能说小。主要对方一句‘熟人介绍’,他许天泽就很难推诿了。
“什么来头知道吗?”
“姓陈,其他没说。地址我发你。”
姓陈。许天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地址看了几秒,心里隐约动了一下,但没深想。也许是巧合。
他收拾好工具箱,背上帆布包出了门。
城东那片老区在本地很有名,早些年住进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后来不少人搬走了,房子就空着,或者偶尔雇人打理。许天泽按着门牌号找到楼层的时候,门是虚掩的。
他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灰色毛背心的长者来开了门。
对方大约六十出头的年纪,背挺得很直,头发灰白,面容严肃,眼窝很深,看人的时候带着不怒自威的审视。他在门口上下打量了许天泽一遍,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手上的工具箱,再移回来,点了点头:“你叫许天泽?”
许天泽摘下手套抹了把汗:“是您找我搬家?”
“嗯。进来吧。”
长者侧身让开通道。许天泽踏进玄关的一瞬间,闻到一股旧木头和书卷混合的气味。客厅很宽敞,但家具多半已经蒙了白布,地上堆着纸箱和收纳袋,显然是在做搬家的准备。墙上原本挂画的位置留下了方形的灰尘印记,台子上空荡荡的。
“东西都在楼上书房和地下室,”长者说,“你先把书房里的书装箱,箱子在走廊尽头。贵重物品我会单独收。”
许天泽点头,利落地开始干活。他干这一行久了,手脚麻利,每本书按大小和厚度排列,用牛皮纸包好再码进纸箱,中间夹上气泡膜做缓冲。长者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似乎对他的效率还算满意,转身下楼去了。
许天泽忙了大半个钟头,搬空了两个书架,开始整理靠窗那一面墙的矮柜。
矮柜上摆着几件零碎的旧物:一只青花瓷笔筒,一个铜镇纸,几枚徽章,还有一尊褪了色的银质奖杯。他把这些小物件一一裹好放进小号纸箱里,然后掀开矮柜最下面那层抽屉。
抽屉里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几本旧相册和散落的信封。许天泽本想把它们原封不动地捧出来统一装箱,但相册的封皮是皮革的,年久有些脆了,他一拿起来,几张夹在中间的照片就滑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他弯腰去捡,手指捏住照片一角翻过来,动作猛地停住了。
照片上是三个人。
年轻时的长者比现在年轻许多,头发还是黑的,眉眼间的严肃劲儿却一点儿没变。他站在中间,左手搭在一个少年肩上,右手揽着另一个更小的男孩。那两个孩子长得并不很像,但都是高鼻梁、深眼窝,嘴唇抿成一条线,连拍照时不苟言笑的神情都如出一辙。
许天泽盯着右边那个少年的脸,呼吸顿了一拍。
那分明就是陈英。比现在稚嫩许多,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瘦削,下巴尖尖的,穿着校服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那双眼睛许天泽太熟悉了,沉静、锐利,像深潭下面藏着刀。
许天泽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字,字迹工整锋利:陈锋、陈厉、陈英。
许天泽攥着照片站起身来,心跳有点快。他拿着照片快步走出书房,在楼梯口碰见正端着一杯茶上楼的长者。无疑,这正是陈英的父亲,陈锋。
陈锋看见他手里的照片,脚步顿了一下。
“那个啊。”陈锋扫了一眼,语气平淡,“扔了吧,回头和其他废纸一起处理。”
许天泽愣住了。
“扔了?为什么?”
陈锋没回答,端着茶杯绕过他继续往楼上走。许天泽跟了两步,停在楼梯中间,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陈英十五六岁的样子,干干净净地站在父亲身边,眼神里带着那个年纪不该有的稳重。
“……我不明白。”许天泽开口,“他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好像不在意他一样。”
陈锋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楼梯顶端,转过身,俯视着许天泽。那双眼睛很沉,像口不见底的井。
许天泽把照片举起来晃了晃:“这个小孩,他后来拿过国际竞赛金奖,发过顶刊,一个人撑起整个项目,还协助警方完成了了不起的任务……”
许天泽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不管怎么样,对我来说,他是宝贝。”
楼梯间安静了几秒。陈锋看着许天泽,那张严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松动。他缓缓走下来,在楼梯中间和许天泽擦肩而过的时候停住,侧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探究似的审视。
“哦?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第57章 陈英与许天泽
许天泽被问得一怔。他没能立刻回答,只在对方要拿走照片时猛地一闪,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自己的上衣内袋里。
陈锋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他走下楼梯,坐到客厅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搁在膝头。许天泽跟着下去,在茶几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隔着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坐吧,别站着了。我们陈家的待客之道没那么差。”陈锋说。
许天泽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陈锋看了他好一会儿。那目光让许天泽想起在机场过安检时被扫描的感觉,无处可藏,每一寸都被看过、量过、估过。
“不如来讲讲,你觉得你配得上我的儿子吗?”陈锋开口了,语调压得四平八稳。
许天泽被这直白砸得一懵。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回避,但对上陈锋那双眼睛,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躲的。他的性格向来如此,越是被逼到墙角,越是不肯缩回去。
“我有什么配不上的?我拿我自己的双手赚钱,也能养他后半辈子!”他反问,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稳,“他喜欢我,我喜欢他。两个人互相喜欢,没有谁配不上谁。您是做父亲的,应该希望他开心吧?”
陈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和你在一起,他很开心?”
“其他时候我不好说,但至少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许天泽说,“他笑的时候很多,虽然他自己可能意识不到。”
陈锋沉默片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茶几面发出清脆的“嗒”一声。他靠进沙发里,重新打量着许天泽,这一次目光里那层锋利的审视褪了一些,多了点别的。
“他小时候,很爱笑。”陈锋忽然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那时候他和陈厉那小子,两兄弟在一起,笑得院子里外都能听见。”
陈锋没有继续说下去。他转了转茶杯,目光落在杯沿的某一点上,好像那里浮现出了很多年前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我不在意他,是因为我不用在意他。他从小就比谁都稳,什么事都能自己扛。所以我就……”他停顿了一下,“就习惯了。”
“习惯不关心他?”
“习惯相信他。”陈锋抬眼看向许天泽,目光里的那层光像薄冰下的水流,“瞧,他现在不是也过得很好吗?还有你替他心疼。”
许天泽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的反驳忽然都说不出口了。他坐在那里,内袋里贴着胸口那张照片带着一点温热,像一颗小小的心脏在跳。
门铃响了。
许天泽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客厅的门就被推开了。陈英大步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慌张。他眉头紧拧,呼吸不稳,外套扣子都系错了位。他扫一眼客厅里的局面,目光在许天泽身上落了一瞬,确认人好好的,才转向沙发上的陈锋。
“……爸。”陈英喘了口气。
陈锋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面的茶叶。
“真稀罕啊。”陈锋说,语气不咸不淡,“我叫你,给你电话打了三十多个你都不回。这男人一来,你就火烧屁股似的来了。”
陈英的脸色微微变了。他走到许天泽身边站定,侧身把他半挡在身后,这个动作微小但明确。陈锋都看在眼里。
“坐下吧。”陈锋扬了扬下巴,“别杵着挡光。”
陈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和许天泽挨得很近。两个人都不说话,但肩抵着肩,像两棵并排栽在风里的树。陈锋看着这一幕,把茶杯搁下,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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