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近代现代)——夕山君

分类:2026

作者:夕山君
更新:2026-06-26 09:17:20

  陈英吻他的时候,嘴里没有烟味。
  许天泽仰起脖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晚后来的事,许天泽只记得一些碎片。他记得自己和以往每一次一样,在最后一刻想抽身,但陈英的手忽然死死扣住了他的腰,力气大得像是要把骨头捏碎。
  “又想走吗?”
  许天泽抬起头,对上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坏了!
  “晚了。”
  陈英翻身把他压下,动作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的陈英总带着克制的讨好,但这一次,那些压抑了太久的、许天泽亲手挑起来的怒火,全部化作了一场近乎惩罚的挞伐。
  许天泽哭睡过去,又在凌晨醒来。反反复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自己的。
  耳垂上一阵剧痛——陈英咬了他,用了真力气。
  许天泽抖得像筛糠,眼里全是水雾,嘴唇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了。
  陈英把他从浴室里捞出来的时候,许天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被塞进被子里,身后的人贴上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住他的腰。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陈英在他后颈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许天泽在心里骂人,骂着骂着,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许天泽伸了个懒腰,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表情忽然变得狰狞。陈英在旁边一动不动地侧躺着,指尖慢慢捻着他的发梢。
  “早安。”
  “……”许天泽皱着眉,有点想对着那张又爱又恨的脸啐一口。有一瞬间他恨不得自己的怨气完全化为实质把陈英扎成筛子,但陈英仿佛没看到他的怨念。
  “头发太短了。”陈英的声音很轻,“蓄长一点吧。”
  他继续用手指慢慢梳着许天泽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昨天那个把人折腾到天亮的人。毛茸茸的发茬从指缝间穿过,有点扎手,但陈英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摸着。
  许天泽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情绪太多,嗔怒、无奈……最后汇成了三个掷地有声的字:“神经病。”
  陈英笑了。
  许天泽翻过身,把后背对着他。被子底下,两个人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了一起,他也懒得拆开。
  窗外太阳已经升高了,楼下早餐铺的肉包子应该还冒着热气。
  许天泽想,等下得让陈英去买。他说了七点之前没买到就滚蛋,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按理说应该把人踢出去。
  但是被子太舒服了。
  ——就这么原谅了陈英,会不会骄纵了他?
  许天泽闭眼沉思,良久无果。他不知道电视里的皇帝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是他的话,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好皇帝。
  “……害人的妖妃。”
  他含混地咕哝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第45章 陈英与知法犯法
  第二天陈英诚恳地道歉:“昨天的事,对不起。”
  许天泽靠在沙发上瞥他一眼,冷哼。他站起来走路时还一瘸一拐,但心情肉眼可见的好,整个人竟有种春风拂面的从容。
  陈英最擅长的就是顺杆上爬。见许天泽没赶人,便理所当然地留了下来。
  许天泽不得不安慰自己:就当养了只白色耗子。
  这耗子颇通人性,好像知道自己惹人烦,所以并不主动烦人。许天泽有需要时,他就屁颠屁颠凑过来;不需要时,就一个人抱着电脑缩在角落,安静地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作息也像耗子,昼伏夜出。
  但许天泽绝不惯着这种毛病。晚上该睡觉的时候,只要陈英没按时出现,他就亲自出马去“逮耗子”。
  夜里两点,屋里一片黑暗中透着一点光,陈英还在客厅敲键盘。许天泽推开卧室门,光着脚走过来,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我警告你,在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晚上必须和我一起睡,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他一指门口,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在我家,我不允许昼夜颠倒。”
  陈英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多说一句话,乖乖合上电脑,跟着许天泽回了卧室。
  如此强制调整了几天,陈英不正常的作息居然真的被掰了过来。他的身体也好了些,嘴唇渐渐有了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得吓人。
  只是仍然不爱出门。成天到晚窝在家里,看起来跟个无业游民似的。
  ——事实上也的确是。
  许天泽并不催他。
  下午,阳光正好的时候。陈英又抱着电脑在敲,眉头微蹙,神情专注。许天泽端了杯咖啡走过去,站在他身后看了半天,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窗口,什么也看不懂。
  “喂,”许天泽把咖啡放桌上,“你下半辈子就准备赖着我了?”
  陈英推了下眼镜,似乎觉得这话说得不太对:“我有钱的。”
  “我知道。但你不准备去找份正经工作?”
  “工作……”陈英愣了一下,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这就被打倒了?”许天泽撅了下嘴,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满。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陈英真就这么颓废一辈子,真就这么认命了,那怎么办?
  他许天泽可不喜欢软蛋——那种遇到点事就缩回去的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许天泽忽然想起陈英之前是警察。不过陈英的手现在成了这样,警察应该是干不了了。他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正准备找补一句“算了其实不工作也没什么,大不了养你就是了”,陈英却先开了口。
  “好,我会考虑的。”
  许天泽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
  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还想做警察吗?”
  陈英的表情平淡得出奇:“我会找其他的工作。”顿了顿,“别担心,我没有那么不甘心。”
  许天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起之前的事,语气沉下来:“那你不如想想,未来到底为谁而活——难道你要一辈子稀里糊涂地过吗?”
  陈英没说话。
  “陈英,你想想吧。”他的手在陈英的肩膀上按了按,“还有很多时间。”
  与此同时,许天泽的公司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几个警察穿着制服走进办公区,表情严肃。周末大部分员工都休假了,只有一小部分人在加班,此刻纷纷从工位上抬起头来,面面相觑。
  “你们老板在不在?”带头的警察问。
  前台小姑娘声音发颤:“许、许总今天不在……”
  警察没多解释,径直走向技术部。一名跟着许天泽发家的老员工过来,被警察示意着调出了公司的IP记录。
  “这个地址,确定是你们公司的?”
  老员工内心叫苦不迭,咽了口唾沫,点头。
  “现在和我们一起去一趟你们老板家里。”
  那还是老员工这辈子第一次坐警车,一路上手心全是汗。他不敢多想,也不敢多问,只盼着到了地方一切都是一场误会。
  好不容易捱到许天泽家门口。老员工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许天泽。他刚洗完澡,赤裸着上半身,头发还在滴水,一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落在线条分明的腹肌上。他显然没料到门口站着一群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前排的员工。
  “干嘛?”许天泽边擦头发边问,语气随意。
  员工嘴角抽搐地看着他,疯狂和他示意看自己身后:“老、老大?!”
  许天泽这才注意到对方身后跟着的几名警察,擦头发的动作一顿。他的目光从警徽上扫过,瞬间收起嬉皮笑脸,声音也沉了下来。
  “你们找我……”后半句话在警察审视的目光下吞回了肚子里。他皱起眉,“这是?”
  带头的警察拨开员工上前一步,利落地出示证件。
  “许天泽先生,有人涉嫌利用您公司网络非法开户、窃取并泄露他人个人信息,以及涉嫌网络威胁。我们需要您配合调查。”
  许天泽听完,愣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等等……什么意思?”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警察,又看向员工,最后又转回警察脸上,“警察先生,我冤枉。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要不要再……”
  “他们找的是我。”
  一道声音从许天泽身后传来,不疾不徐,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
  陈英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还有些乱,显然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警察面前,淡淡道:“户是我开的,个人信息是我泄露的,威胁他们的也是我。黑进他们系统的人,也是我。”
  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
  然后他伸出双手,手腕并拢,像是在等一副手铐。
  “逮捕我吧。”
  许天泽瞳孔骤缩,一把抓住陈英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他声音都变了调,气急败坏地吼。
  陈英转过头看他,目光没有闪躲。
  “犯罪。”他说。淡定得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许天泽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不是,我开玩笑说你是小屁孩,你真以为你还是小屁孩啊!你要死啊陈英!”
  但警察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网开一面。为首的警察公事公办地示意陈英去换衣服,然后把人带走。陈英转身回了卧室,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外套,经过许天泽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许天泽也没来得及说话。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警察带着陈英下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许天泽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
  老员工瞠目结舌,也不敢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许天泽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哑声问:“他开谁了?”
  老员工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还记得沿海市那个之前准备讹我们一笔的公司吗?据说最后他们之所以撤诉,就是因为有人开了他们的户。信息大批次泄露的同时还被威胁,所以才撤的诉……”
  许天泽愣住了。
  他后退两步,颓然坐到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你先走。”他摆摆手,说。
  老员工同样坐立难安,自然不敢多留。门关上,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许天泽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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