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时止损(近代现代)——夕山君

分类:2026

作者:夕山君
更新:2026-06-26 09:17:20

  ——这明明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陈英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许天泽,你完全可以去找别人。”他轻声说,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惊悚,“那个时候是我不想和你直接相认,也是因为我……早已把我们之间的纠葛放下了。”
  许天泽呆呆地瞪着他,像被人打了一闷棍。
  放下了?
  他咀嚼着这三个字,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
  什么叫放下了?!
  “怎么可以……”许天泽的声音发飘,“你说什么鬼话?”
  “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累赘。”顿了顿,陈英自嘲地补充,“一个稍微聪明一点的、勉强可以自理生活的累赘。”
  “你tm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遇到这种事,你居然先想到的是让我找别人?!!”许天泽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什么叫让我去找别人?!你倒是说,我做什么我们才能回到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
  “陈英,你tm不明白!你根本不明白我喜欢你到什么程度!知道你死了,我可以跟你一起去死!”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啊?!没有遇见你之前,我明明喜欢的是女人——女人!”他眼眶泛红,“是你让我……现在你又不要我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混球。
  许天泽气得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那盏吊灯,光线太亮,刺得眼睛发酸。他伸手掩住了脸,肩膀在轻轻发抖。
  “陈英,我也受到了惩罚。我也受到了惩罚啊……”他的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闷闷的,“你他//妈的到底还要我怎么样。难道在你的心里我是个罪人吗?你就这么轻飘飘地让我滚?”
  他放下手,直直地看着陈英。
  “你到底爱没爱过什么人?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他//妈只想和你白头偕老,这么简单的愿望你都不舍得成全我。到头来你他//妈的让我去找别人?”许天泽越说越气,口不择言道,“陈英,我养条狗都比跟你在一起的划算吧?至少狗还知道认主……你这么对我,我告诉你,我tm做鬼也不放过你!”
  陈英咬了一下嘴唇,咬得发白,然后松开。
  “对不起……”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可以……补偿你。”
  许天泽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的、破碎的,像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碎掉了。
  “哈……补偿……哈哈……”
  他笑了好几声,低头看陈英。
  陈英坐在那里,脊背笔直,眼神空洞,像尊打碎了又粘回去的雕塑。
  “我现在缺什么?”许天泽慢慢地说,“我以前缺钱,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陈英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那种讥讽的笑又浮了上来,但这次不一样,带着自暴自弃的狠劲。
  “行啊,你说补偿我……行啊,那我们做*友吧。”
  陈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干嘛这副表情?我们之间的关系去除走心环节,不就是最纯粹的*友关系吗?你在惊讶个什么劲啊?”
  许天泽看见了,但没有停下来。他往前一步,弯下腰,和陈英面对面,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鼻尖。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陈英的脸。
  一下,两下。不重,但每一下都发出清脆声响。
  “我叫你,你就得来。”他说,声音很轻很柔,像在说情话,“我知道你现在是个没用的残废。你只需要老实坐着,老子来*你,明白?”
  陈英没有生气,脾气像是完全被关起来了,留下的只有顺从。他机械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一个字:“好。”
  许天泽直起身。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从桌上拿起那杯从头至尾都无人问津的红酒一饮而尽。之后犹不解气,他猛地将杯子砸向陈英的胸口,转身摔门而去。


第44章 陈英与骄纵
  应该不会有人喜欢大黑耗子。
  许天泽永远忘不了小时候家里第一次闹耗子。那耗子有吃的就跑出来窜两下,平时不知道蹲在哪个角落里,发出些让人心烦的声响。
  现在的陈英就给他这种感觉,如同一只可恶的大白耗子。
  他会随机刷新在许天泽日常的任何角落,不请自来,又不告而别。如果许天泽不主动上前,他就只是跟着、看着,态度倒是讨好的。
  许天泽每每压下怒火过去准备清算,陈英又总能变魔术似的掏出许多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用的,恰恰好全部都是许天泽正需要的东西。看起来贴心,但这种哄小孩的把戏早骗不了奔三的许天泽了。
  实在烦了,许天泽干脆放下狠话:“你不是只要身体关系吗?没事就别来烦我了。你是无业游民我可不是,老子要工作赚钱的知不知道。”
  这话带刺,陈英也确实看起来受伤了。他失落的表情让许天泽心里发紧,可许天泽又气他断得痛快,那种感觉又闷又痛,像是被陈英传染了不正常。
  跟两个神经病似的。许天泽暗中唾弃。
  对峙到了最后,仍然是陈英先放下身段:“我……今晚可以去你家吗?”
  许天泽伸出指头戳着陈英的额头把他推远:“你,只配和我去酒店,知道吗?和我什么关系啊就想进我家门?”
  赶着开会,许天泽打发完陈英就匆匆走了。
  晚上有应酬,许天泽喝得晕头转向靠在车后座,摸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陈英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他皱眉划过,正要锁屏,恰巧最新一张照片弹出来,背景有点眼熟。
  乍一看熟悉,仔细一瞧……卧槽,这不是自己家门口吗?
  许天泽的酒一下子醒了。
  “快快,快走。”他拍代驾的肩膀报了地址,一路上反复看那张照片。画面里确确实实是自家门口,灯光昏暗,门边还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到家时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安安静静。许天泽快走两步,转过拐角才看到门口的墙角蹲着一坨人,脑袋埋在膝盖里,像是睡着了。
  许天泽气得上去二话不说,抬脚就踢。
  “谁他//妈让你来的?不知道订酒店吗?”
  陈英被踢醒了,人还迷糊着就本能地抱住了许天泽的小腿,脸蹭了蹭才松开,抬起头说:“我都没有开门进去。你不夸我一下吗?”
  走廊灯照着他的脸,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也干得起皮。许天泽盯着他看了两秒,火气没下去,但嗓门收了几分:“你还好意思让我夸你?”
  “你知道的,我可以进去。”陈英说得很诚恳,“但是你没有允许,所以我没有那么做。”
  许天泽被噎了一下。
  因为还真是。如果陈英想进他家门,早就进去了,这人的手段他清楚得很。
  “干……”许天泽捂着额头,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气的,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按开密码锁,偏头示意,“进去吧。”
  他累了,没力气折腾去外面开//房了。
  陈英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估计蹲太久了,但他什么都没说,跟在许天泽身后进了门。脱鞋,把许天泽随意踢飞的皮鞋摆正,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等许天泽洗完澡出来,床上已经铺好了被子,空调调到合适的温度,连睡衣都摆在床头。
  他把许天泽伺候得妥妥帖帖,自然得像没吵过架一样。
  许天泽躺在床上闭着眼,感觉到床垫陷下去一块。陈英躺在了另一边,呼吸很轻,没有靠过来。
  “……滚开,我今天没兴致。你要是敢碰老子一下,我把你从楼上踹下去。”许天泽闷声说。
  陈英低声笑了笑:“不碰。”
  灯灭了,许天泽翻了个身背对着陈英。过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陈英已经睡着了,身后那个人忽然轻轻说了一句:“天泽,我只是有点想你……”
  许天泽没搭腔,但也没睡着。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之后的日子像是进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陈英照旧出现,照旧讨好,照旧在被推开的时候露出那种受伤的表情。不同的是许天泽开始变了,他不再只是烦躁,而是开始试探,带着一种近乎报复的心态,想看看陈英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一开始是无伤大雅的刁难。让陈英半夜出去买指定品牌的饮料,非要他半夜亲自出来代驾接他回家,吃饭的时候挑剔咸淡……陈英都一一照收照做,从来没怨言。
  许天泽觉得没意思,又觉得有意思。
  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过了线。
  那天晚上气氛好得不正常。陈英吻他的时候比平时温柔,手指按着他的腰侧,一寸一寸地揉。许天泽被撩得有点上头,但还是分出一丝清明来观察陈英的脸。
  小白脸还是好看,脸上全是专注和隐忍,让许天泽忍不住舔了舔干燥的唇。但还是恨,还是烦,胸口还是闷……快要到顶的时候,抱着报复的心态,许天泽忽然抬手对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两个人都愣住了。
  陈英偏过头,眼睛瞪大,牙关咬得死紧。那一瞬间许天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愤怒——结结实实的、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许天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倒不是害怕被报复,而是一瞬间狂喜包围了他。
  原来陈英不是没有情绪。
  这个发现让许天泽几乎是兴奋的。他开始变本加厉,故意说些难听的话,看陈英的手指攥紧又松开;亦或是随心所欲地冷落,到一半就起身去洗澡;甚至当着陈英的面呼来喝去说不喜欢……
  这些陈英都忍了。
  他能忍,但也藏不住。许天泽很快就学会了从细微的破绽里读懂陈英的真实情绪,也看得出那些怒火在陈英的心里越烧越旺,却始终没有爆发出来。
  活该。许天泽终于舒心了,躺在浴缸里优哉游哉地想,大不了他们就互相伤害,他不好过陈英也别想好过。
  陈英蹲在旁边帮他洗头。水温刚好,手法也刚好,舒服得许天泽几乎要轻叹一声。他低头看着陈英,忽然用手搅浑了水泼在对方脸上。
  陈英闭了一下眼,睫毛上挂着水珠。
  许天泽又伸脚把人踹在地上。力气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明天大爷我要吃楼下那家肉包子。”许天泽说,“新鲜出锅的,七点之前买不到你就给我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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