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从履道来归府(古代架空)——阿啭

分类:2026

作者:阿啭
更新:2026-06-26 09:12:25

  莫行舟才不管是为啥要上海鲜,只管美滋滋地吃完,又把配的清淡小粥放凉方便待会儿喂给病患。
  话又说回来,这被救的暗卫从昨晚就开始高烧不断,莫行舟一晚上起来换了好几次冰帕生怕他撑不下去,以至于睡眠严重不足,今早被吵醒才如此烦躁。
  莫行舟小心翼翼把白粥给暗卫半漏半撒地喂完,往贵妃椅上一趟,懒洋洋地支着下巴随手摩挲着才到手的命牌:“十七……这起的啥名啊都是……哈……”话还没说完莫行舟实在撑不住困意,打了个哈欠眼睛一闭就和周公梦游去了。
  这一觉仿佛睡了很久,在时间投下的重重光影里莫行舟依稀看到自己的前半生,从小跟着姥姥长大,考上大学后唯一的亲人也逝去,在人群中孤独地前行,晃眼的医院白墙和白炽灯光,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最后是孩童含着热泪的眼眶。
  那些人那些事只留下模糊的身影和一阵阵喧嚣。
  突然一阵尖锐的耳鸣,莫行舟惊起一身冷汗瞬间弹起,一阵头昏脑胀后莫行舟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不在先前的贵妃椅上了,不知何时他已躺在床上,身上盖的身下铺的都是刚换的新床品,望向门口的方向能看到夕阳如同烧红的金钗般映在地面上,空气中漂浮的微小尘絮看得莫行舟一阵恍惚。
  不对,病患呢?!
  莫行舟急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转头往地上一扫眼差点被吓够呛,他这才看到床边跪趴着一个赤裸着半身的人——是十七,那个救回来的暗卫。莫行舟先前为他疗伤时图方便把他身上那身不能称之为衣服的碎布都挑走了,后来又给他套了一条自己多出来的裘裤确保患者隐私。
  “哎哟你咋下来了!这啥姿势不怕伤口崩开啊!”莫行舟赶紧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扶住十七的手臂,正欲把人送回床上,却不曾想那人把头埋得更低,瑟缩着身子,一字一顿道:“请、主人、责罚。”
  莫行舟眉头一皱,之前没听过十七说话没察觉出异常,这发声咋这奇怪呢。他也顾不得十七说了啥,一把抄起人来放到床上,捏住十七的下巴:“张嘴。”
  十七似乎没反应过来怎么自己一下又回到了床上,懵懂地顺着莫行舟的动作张开了嘴。不看不打紧,这一看莫行舟才发现这人舌头上有烫伤的痕迹。
  莫行舟轻啧一生,又暗骂这不把人当人的地方,正想着,床上的十七又开始挣扎着想下床,被莫行舟一把按住:“动什么,你这伤口又裂开了不疼啊,等着我给你换药。”莫行舟手劲比十七想象中大得多,愣是把人按在床上起都起不来。
  十七板着一张脸,僵硬道:“主人、这、不合、规矩。”
  莫行舟职业病都要犯了,他平生最心累不遵医嘱的病患,于是把命牌掏出来道:“把你之前那些规矩忘了,现在听我说的就行。”
  “是。”十七这下果然不再挣扎起身,莫行舟满意地给他换药,又因着今天新发现的烫伤,磨了清凉的药膏给他舌头敷上,这下十七本就说不清话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十七被下令不准动,就真的一动不动任由莫行舟行动,一点忙也没帮上的十七只能无辜地睁着眼看向莫停舟,紧绷着身体等待主人的下一个命令。莫行舟抬头看到他可怜巴巴的眼神,心都软了一下,突然想起了村头的小土狗。那窝小狗里只剩了一只,莫行舟要照顾生病的姥姥没办法再负担另一个新生命的重量,只好用一根火腿肠和它混了个眼熟,没人要的小土狗就每天陪他上下学,饿了困了想撒娇了也是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他,嘤嘤叫着。
  想到此处莫行舟眼神柔和下来,看向十七的脸,突然新奇道:“咦……你的眼睫毛好长。”说罢便伸手拨弄了两下,十七眼睛也不眨,他不知道眼睫毛长是好是坏,但主人要玩的话就任他去。
  莫行舟像是玩心大起又捏了捏他的脸颊:“还有点婴儿肥……你几岁了啊?”十七含含糊糊地飞快回到:“回、主人,属下不、知。”在暗卫营里不知年月地经受着惨无人寰的训练,连度过了几载也不允许记住,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撑下去吧。
  莫行舟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又沉了沉,绕开这个话题开始问起别的来,好在十七虽然说话不便但句句有回应,回答得一丝不苟。莫行舟来到此地后还没怎么好好和人交流过,唯二称得上认识的还是两个各怀鬼胎的。
  就这样一问一答,直到夜幕降临莫行舟才意犹未尽地收了话头,虽然十七每次回答都只有几个字,但一直都认真回应着,这就是现代所谓的态度要到位吧。
  莫行舟临走前再次给他换好了药,拍了拍他的被子,终于下了第二个命令:“好好睡吧,这两天不准乱动,明早我再来看你。”说罢便转头回房准备睡觉了。
  十七紧紧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像是要牢牢记住这个新主人的每一个地方。在秀云离开前他就能听到一些声音,他知道此时该立刻起身请罪,但一瞬间的疲惫涌上心头,他贪心地享受着最后一丝偷来的清闲,于是他听到新主人什么也没要,只留下了他。
  他不是个合格的暗卫,救下他的新主人留下了一个残次品。十七遵从命令闭上双眼,麻木的情感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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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育复健time


第6章 十分有十二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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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院最终还是用了莫行舟的药方,王爷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这两天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朝堂局势又开始暗潮涌动,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誓死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莫行舟不关心这些,他现在遇到了更棘手的问题——给这该死的控制暗卫的毒药配解药。
  自从十七能下地走动开始,小院里所有大大小小的活计都一并包揽了,这让本就懒得动弹的莫行舟更是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每天老神在在地研究怎么在洛泽山秀云小两口眼皮子底下跑路——这本不是什么难以言说的事,但坏就坏在这小两口不知为何开始极力挽留他,一旦他提出辞行,要么被打断,要么就开始讲那些过去的感情,给莫行舟怄得够呛。
  但好在他们一般不敢来小院打扰,这才给莫行舟留得片刻清闲。十七不会主动说话,唯一一次开口是请求在院子里训练以防武功退步护主不力,当时莫行舟也没多想便随口允了,结果十七不知从哪儿寻来了铁烙和鞭子请求莫行舟帮忙进行耐疼训练,给莫行舟吓得一蹦三尺高,赶紧让他只练练寻常功法武器就行。
  这孩子以前都过得什么生活……
  于是就这样,小院里放一把躺椅一张石桌,莫行舟每天泡好茶水就躺在椅子上看十七练武,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只是有时候莫行舟看着看着就发起呆来,他总是后知后觉地在想穿越前的日子,他走的那年才三十五岁,生活寡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永远是医院和家两点一线,认识的两三交心好友先后成了家,一见面就愁莫行舟的未来生活。
  他前三十五年的人生里,学习占一半工作占一半,也许是在年轻时就意识到自己和别的男生不太一样,莫行舟便没有考虑过恋爱成家的事,就这样到了那天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就一阵眩晕来到了这里。
  院子里的十七舞着剑,被黑衣包裹下肌肉健硕有力,随着动作舒展收紧,而经历这么多年高强度训练腰身却劲瘦得好似能一揽入怀……虽然总是面无表情地紧绷着,但五官却相当端正,尤其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带来一丝颓丧,却偏偏是圆圆的杏眼,看向自己的神情总是像无辜的小狗,让自己每次都忍不住心软。
  难道自己已经猥琐到这种程度了?刚沉浸式欣赏完十七舞剑的莫行舟晃晃头,立刻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单身太久寂寞疯了。
  察觉到这边动静的十七:?
  本来以为日子会这样一直平静地过下去,直到那一日,十七正清扫小院时突然跪地开始吐血,在莫行舟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病因正心急如焚时,房梁上窜出来一个暗卫双手奉上一个小瓷瓶,瓶中正是那日随着命牌一起拿到的毒药,莫行舟将药给十七服下后果然就不再吐血,只是人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一下又回到了被救下的那天。
  莫行舟这才惊觉,原来暗卫竟真的靠特制毒药续命,这样反人类的行径莫行舟难以想象。另外那两人似乎加强了对他的监视,在此之前他和十七谁也没发现屋内有其他人存在,正如俗话所说,家里看到一只蟑螂就说明暗处有无数只蟑螂,这里应该早就被布满了眼线,而且是实力最顶尖的那一批暗卫。
  这不是洛府拿得出的手笔,看来要留住他的另有其人。
  既然暂时跑不了,莫行舟干脆研究起解药来。为什么不找洛府要解药?因为莫行舟到处打听过了,没有解药,也没人考虑给暗卫制作解药,不会有人希望看到家养的猛兽挣脱束缚。
  洛府这两天喜气洋洋的,大抵是因为小王爷身体彻底好起来,在朝堂上弄掉了好几个四皇子的人,胜利的天平似乎在向他们倾斜。这日莫行舟正绞尽脑汁地调整用药剂量,门外却突然热闹起来,不多时院门被打开,洛泽山和秀云带着一众身着锦衣的人走了进来,十七一闪身就挡在了一脸懵的莫行舟前面,警惕地看向众人。
  “你是莫行舟?”排头的人看也没看十七一眼,直越过他冰冷地望向莫行舟,好似在看一个将死之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来找茬的?莫行舟莫名其妙回看一眼,又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人。只见秀云心虚似的避开了他的眼,倒是洛泽山低声劝道:“别冲动……这是宫里来的,那位要见见你。”
  莫行舟心下了然,这是皇上想见自己这个把王爷治好的神人,搞不好已经把自己算进洛府的阵营了,不对,这应该就是洛泽山最开始请自己来的目的之一,他想     把自己也卷进这场战争。
  这下前景是好是坏真不好说了。
  莫行舟起身拍了拍十七的肩膀,趁擦身的功夫耳语道:“无妨,你在这里等我,发现不对赶紧跑。”
  锦衣卫头领不语,似乎十分满意他如此识相,将人带上马之后便将他团团围住,插翅也难逃。
  洛泽山站在府门外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沉默不语,秀云捂着手帕清咳两声,小声道:“泽山……这样他真的会帮我们吗,我觉得他有点不一样了……”
  “是人就会变。”洛泽山沉沉道,“皇上已经认定了他是我们的人了,就算他不想掺和进来,也不得不和我们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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