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科学养狗指南(近代现代)——菲洛提亚

分类:2026

作者:菲洛提亚
更新:2026-06-26 09:11:02

  可真正见到钟以声之后,那个问题却真的不再重要了。
  钟以声的所有经历,都仿佛和他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他的确对那些困扰抱有同情,但不会比看到屏幕里陌生人的不幸时的情绪更深。一顿饭下来,他的注意力都在郁时那儿,郁时酒量不好,今晚喝的又是烈酒,他要是喝多了肯定会不舒服。
  然后他看着郁时挑碟子里的香椿粒吃。现在的时节已经没有新鲜的香椿了,这是腌过的,干瘪细碎。郁时讨厌吃豆腐,但喜欢吃香椿。他就慢慢地,一点点的挑,把筷子碰到的豆腐放在自己碗里,但不吃。
  楚寅河忽然想到云朵还在他们家的时候,会把一碗猫粮里拌着的冻干挑出来吃干净,但不碰猫粮。
  钟以声大概是这半年来实在是过得不如意,虽然面上不显,但那瓶酒分量不少,他一个人就连着几杯下去,连对着前任的现任都能推心置腹了。
  说来或许两人的确太像,一来一往间真的有几分默契。钟以声能看出郁时那温和面具下的几分刻薄,听得明白他偶尔话里拐弯抹角的阴阳怪气;郁时也能轻易看出他眼神里的审视和笑容之廉价。
  那就没什么好再装的。
  不再那么客客气气,两人其实出身和学科背景相似,处境也差不多,共同话题不少,反而气氛自在很多。
  楚寅河本就话不多,又是唯一没喝酒的那个,到后来一直听他们两人在聊天,默默把餐桌收拾了。从厨房出来时,看了眼表,拍拍正和钟以声交谈甚欢的郁时肩膀:“回家?”
  郁时抬手握住他的手:“嗯,回家。”
  两人回市区时已经是深夜,楚寅河开车,郁时坐在副驾驶。
  近郊住户太少,夜间往来的车辆更是稀松。这段路很宽敞,几乎没有照明,偶尔有远光灯斜斜掠过来,穿过枝叶林梢。还是初夏,细小的飞虫在光里荧荧浮浮。
  今天的酒度数不低,他虽然只喝了小半杯,但此刻已经闭眼靠在车座上,从面颊到脖子都有一层薄红。
  他并没有睡着,正跟着车载音乐低低哼着歌。
  这是首法语抒情歌,女声厚重沙哑的嗓子在吟唱,温柔缱绻。
  车灯照见一个标牌,显示距离隧道还有500米。
  过了隧道就是照明良好修葺整洁的市区道路,在入隧道之前,这里仍然是被淹没在黑暗里不被约束的荒郊野地。
  楚寅河换挡减速,车缓缓停靠在路边。
  郁时缓缓抬眼,恍惚梦醒般看着车窗外的朦胧林山,然后回过头望向楚寅河,没说话。眼睛在穿透玻璃的微弱亮光下是深茶色,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楚寅河不知道他是醉了还是困了,抑或只是懒得理自己。
  “主人。”
  楚寅河拉了手刹,把安全带松掉,半个身子向副驾倾了过去。。
  “嗯?”
  楚寅河把手凑过去,碰了碰他的侧脸,是烫的,他没有躲开。
  “您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
  郁时忽然笑了,半闭着眼睛笑,语气是带着隐约促狭的:“我很高兴吗?”
  “是啊,很高兴。”楚寅河低声回答。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而非礼貌的面具。此前他很难想象郁时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松弛。
  郁时这才又睁开眼,仍然没正面回答,只是看着他。
  他这时候才能看出,郁时确实没喝醉。
  郁时没有制止他,他就再得寸进尺地俯身过去,埋进他衣领里嗅闻,鼻梁蹭过郁时侧颈细薄的皮肤,能感受到脉搏轻微的鼓动。手已经探过去想要把郁时的安全带也解开,却被郁时摁住了。
  “滚,”郁时的声音带着沙哑的不耐烦:“喝了酒,硬不起来。”
  他拽着楚寅河的头发把他推开,没用什么力气,楚寅河便很自觉地直起身来。
  郁时这会儿硬不起来,可他硬了。
  他犹不甘心,嗓音低沉地请求道:“那我伺候您尿?”
  郁时轻嗤了一声:“这是伺候我还是奖励你?”
  “主人。”
  这是撒娇。
  “……下车。”
  这是撒娇成功了。
  车门打开后慵懒的女声从狭窄的空间骤然散开去,融进林间的风声和虫声里去。
  楚寅河跪在打开的车门内侧,被暑气蒸热的混凝土顶着坚硬的膝盖,同样顶着他已经勃起的,埋在裤子里没有被允许碰一下的阴茎。
  他凑过去,解开郁时的皮带扣,埋首在他腰腹间,牙齿熟练地咬住了细小的金属拉链。
  在楚寅河很漫长的一个梦里。
  阳光从上亿公里外落到水中,海藻绵延,光影错乱。
  它不停地游动,游动。
  梦中的鱼不知道那个曜目得使人眩晕的影子穷极一生也无法靠近,不知道渺小的蜉蝣生来即老。
  它终于竭尽全力,不停坠落,从光明处落入幽深晦暗的海底。
  然后它醒来,在郁时的手心醒来。
  end
  完结。
  今天夜里或者明天会补个小番外,郁时变猫小甜饼。
  之后还可能给钟以声补个番外。
  最后一点小提醒,我知道以现在的盗文速度,我的文一定会被站外读者看到,希望盗文的把这段也盗进去。这篇文里我对DS关系进行了一种浪漫化的描述和审美化的修饰,但现实生活中请对务必这种关系保持绝对的警惕,尤其涉及金钱往来的关系,不要认为这是美好的,可欲求的。请保护好自己,永远最爱自己。


第8章 番外1:科学养猫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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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寅河早上醒来的时候,没看到郁时。
  楚寅河作息规律,每天早上七点前准时醒,郁时几乎没有比他早起过。窗帘还紧拉着,他没有听到郁时起床的动静。
  这很不正常。
  他环视一圈,最终落到自己身旁。仔细看被子不是空荡荡的,有个微微凸起的痕迹。
  他掀开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只猫。
  一只白猫。
  刚醒来的思维还有些凝滞,他愣了一会儿。他们住在6楼,窗户是锁着的,一只猫自己跑进屋里来是不可能的。简单的推理得出必然的结论,他觉得这是郁时带回来的。
  他起身,没惊动猫,推开卧室门出去,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郁时。
  郁时的外套在玄关衣架上挂着,而拖鞋还摆在床边。
  他给郁时发消息:“你去哪儿了?家里怎么有只猫?”
  床头柜上郁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没带手机。
  猫还在睡,肚子上的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像块酥软的糕点。
  等楚寅河洗漱完回来,猫终于醒了。
  它慢慢睁开绿色的眼睛,弓背伸了个懒腰,前面的两爪先后踩在枕头上。一抬头看到楚寅河,猫张了张嘴,无声地叫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然后它整个猫顿住了,楚寅河在一只猫莹绿圆溜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名为不可置信的情绪。
  它抬起爪子,似乎是在自己仔细观察。
  它瞪大眼睛和楚寅河对视,久久的,无声的对视。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楚寅河心里升起,他半晌才试探性地叫它:“郁时?”
  猫点头。
  接受郁时变成猫这件事对楚寅河来说很容易,对郁时来说很困难。
  醒来的半个小时内,郁时都生无可恋地趴在客厅飘窗外,静默,静默,还是静默。
  直到楚寅河用小碟子端了一盘切好的牛排过来。
  肉很新鲜,没有经过调味儿,只稍微烤了一下,被细心地切成了花生大小的块状。
  这是楚寅河能想到的最接近人的食物,卖相最好,同时又能给猫吃的做法。
  以前云朵在的时候吃的是猫粮和罐头,是肯定没有楚总亲自下厨的待遇的。
  郁时不是会把时间浪费在情绪上的人,啊不,郁时不是会把时间浪费在情绪上的猫。半个小时足够他接受了这件事情。猫懒洋洋地动了动尾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
  猫的感官比人灵敏太多,早就听到了楚寅河的脚步声,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儿。郁时还是人的时候从来没有闻到过,很难说那是什么味道,幽幽的,淡淡的,掺杂着布料里的清淡香味儿,柔和温暖。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云朵很黏楚寅河。
  猫起身凑过去,衔起一块牛肉,不怎么咀嚼就咽下去,猫的味蕾远不如人,但这肉闻起来的确很香。
  楚寅河又用小碟子端来温水。
  郁时坐在他面前,没动,尾巴尖拍拍地面。
  楚寅河明白了,把自己刚刚喝水的马克杯端过来,猫这才屈尊降贵俯身去喝。带着小倒刺的舌头不熟练地舔着水面,胡须一颤一颤的。
  “我可以摸你吗?”
  楚寅河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问道。
  猫抬头看他一眼,没拒绝。
  楚寅河伸手抚摸猫的脑壳,小小的头骨,可以嵌在他手心里。
  猫的躯体大多时候凭着本能在行动,在郁时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侧着脑袋,把重心越压越低,在楚寅河手心里蹭。
  或许是实在太舒服,他整个猫倒在窗台小垫子上,恰好这时候楚寅河的手又在他眼前,前爪抱住楚寅河的手,张嘴就啃,后腿开始有节奏地蹬踹他的手臂。
  他完全没收爪子,爪尖锐利,在楚寅河小臂上深深划过去,好在这会儿他已经换好了衣物,衬衫的料子厚实点儿,只是有点疼。
  猫在楚寅河虎口上咬了约莫半分钟,齿尖含着手指骨节磨,是有点痛的,估计会轻微破皮,但楚寅河连下意识抽离的动作也没有,只是含着点笑意任由猫咬。他的手宽大,手指修长,一只手就几乎能握拢整个小猫腹部,温热的肚皮贴着他的手腕。
  猫陷在捕猎的兴奋里,瞳孔瞪得晶亮圆润,身子在他手心里扭来扭去。
  楚寅河只觉得心里被浓稠的,甜腻的热流灌注过去。
  他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东西。
  但他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来。
  到最后是郁时自己忽然反应过来。
  猫身子僵住了,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吐出他的手来,羞愤地转头跳上柜子。
  楚寅河低头看,果然破皮了,轻微的红肿正慢慢渗出来。
  他没管,走到柜子边上,猫尾巴在边缘烦躁地晃着。
  柜子很高,楚寅河得仰头才能和他对视。
  “对不起,”他低声道歉:“别生气了。”
  猫把尾巴收上去盘起来,缓慢地朝他眨眼,算是接受了。
  人没做错任何事,但是猫不高兴,所以人就该道歉。
  过敏不会因为这只猫壳子里装的是郁时就放过楚寅河。
  只是这么待了一个上午,楚寅河已经感觉自己手背上,小臂上开始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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