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科学养狗指南(近代现代)——菲洛提亚

分类:2026

作者:菲洛提亚
更新:2026-06-26 09:11:02

  这是他们在车库里捡到的一只小流浪猫,B市气温低,它窝在引擎盖上取暖,看到人来了也不愿意从热源离开。两人见着可怜,索性带去宠物医院检查后打了疫苗做了驱虫带回家了。
  它既不白也不软既不云也不朵,“云朵”这个名字是两个取名废在网页上随机出来的。
  毕竟是流浪过的,脾气差点敏感点儿也正常,郁时这么劝慰自己。
  这时房门啪嗒一声开了,楚寅河探了一侧身子进来叫他:“吃饭吧。”
  然后他就亲眼看着这猫伶俐地跳下来,踩着小碎步轻快跑到楚寅河腿边去,尾巴笔直竖着,在他裤腿上从脑袋脊背到屁股都来来回回蹭了几遍,然后啪嗒往地上一倒,四肢一敞露出肚皮来,娇滴滴软绵绵尖尖细细地“nyaaa~”了一声。
  楚寅河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跟猫商量:“我刚洗完手,等会吃完饭摸你,只能摸一下。”
  楚寅河是个过敏体质,和猫待久了身上发痒起红疹子。
  云朵听不懂,云朵转了好几个调儿撒娇想要楚寅河摸。
  这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的一幕给郁时看麻了。
  小丫头片子还有两幅面孔。
  但楚寅河毫不心软地跨过猫去找郁时,蹲下来半跪着握起郁时的手贴在脸上探探温度,拿起一侧的外套给他披上:“饺子馅儿调得不太好,凑合吃点,晚上给你煲汤。”
  是的,他们家里有一种微妙的三角平衡。
  郁时黏猫,猫黏楚寅河,楚寅河黏郁时。
  猫嫌弃郁时,郁时烦楚寅河腻乎,楚寅河不喜欢猫。
  楚寅河胃口刁吃不惯西餐,因此当年在英国留学被迫学了一手好厨艺,平时倒没什么显露的机会,这几天两人难得有几天空暇,厨房里才有了点烟火气。
  郁时咬了口饺子,芹菜肉馅儿的,皮薄馅大,汁水鲜美,楚寅河实在是有点谦虚。
  他又打开手机,这才看到那小实习生给他发的一连串消息。
  “不是,哥你发朋友圈不分组的吗?不屏蔽领导的吗?”
  “骇人鲸.jpg”
  “完了完了我完了,大领导有看到我搞抽象吗?”
  “我稳重踏实的形象是不是没了,你说他有可能没给我备注认不出我头像吗?”
  “满地找缝.jpg”
  郁时这才看到,一连串的点赞后面,楚寅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点了一个。
  他噗嗤一声笑了,回复道:“放心,他忙,随手点不会看的。”
  郁时发朋友圈确实会屏蔽不熟的人和领导,但楚寅河被分在家人一栏。
  “看你给人小孩吓得。”郁时看向楚寅河开玩笑。
  不知为何,明明楚寅河的脾气并不差,但因做事严肃仔细,总叫人觉得疏冷不好接近,身上自带生人勿进的气场,单位上下或许除了郁时没人觉得他好相处。
  说起来这事儿也怪郁时。
  人小孩刚进来半个月,人还没认全时,恰好顶头上司就因私事请了假,叫他去给楚寅河送一份报告。
  小年轻战战兢兢敲开楚总的办公室,中规中矩地把上司的嘱咐汇报完毕,却看着楚总脸色越来越差,表情越来越糟。嘴唇抿着没一点笑意,眉头皱得满脸是不耐烦。
  他在心里喊了无数遍救命,终于听到楚寅河冷淡说了句,出去吧。
  如蒙大赦,冷汗直流。
  从此以后见到楚寅河绕道走。
  他不知道他出去之后楚寅河立马起身把办公室门反锁了,去里面隔间换裤子,然后给郁时发消息道歉说没忍住。
  郁时在电梯里和同事寒暄,嘴里应着同事“给楚总做事是不是压力挺大”的问话。
  “其实还好,楚总人挺好的,平时也很关心我们。”
  同事显然只当他这是职场老油条的固定话术,笑了笑说:“是啊。”
  电梯开门重新有了信号,楚寅河的消息跳出来。
  郁时回复:“没用的东西。”
  郁时感冒好那天正好是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
  他看着开工满满的日程安排,瘫在那沙发上半死不活:“老板,给我涨点工资吧。”
  楚寅河善解人意宽慰下属:“要不再休息几天?”
  郁时一声叹息:“休息几天不还是我的活儿?”
  楚寅河沉默。
  的确如此。
  郁时望向角落里那猫,伸手试图寻找一丝安慰:“云朵儿——“
  猫又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他一声,扭头走了。
  楚寅河没憋住笑了。
  郁时:“……”
  楚寅河:“要不摸摸狗?”
  郁时点了点脚底下,楚寅河过去端端正正跪好,把头伸过去蹭了蹭他的手。
  郁时有很重的起床气,这在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楚寅河就知道。每次早上郁时回消息是他语言最简短,语气最不耐烦的时候。等他洗漱完换好衣服出门见人的时候,又是逢谁都笑事事都好的学长。
  这种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坏脾气大约只有楚寅河见过,这在假期刚结束的时候尤为严重。楚寅河现在已经学会了在这种时候不要轻易去招惹他。
  春节假期后的第一天上班,楚寅河看着郁时迷迷糊糊摁掉闹钟,白着一张脸起床穿衣服洗漱,没敢说一句话。
  早餐餐桌上,云朵照例跳上楚寅河大腿,楚寅河抱着猫挠着他的下巴脑壳,小猫娇娇嗲嗲地喵呜着,在他胸口蹭来蹭去。郁时面无表情地咽下干噎的蛋黄,沉默不语。
  云朵后来被带到公司送给了眼馋许久的人事部同事去养,因为郁时实在跟它不和,三天气九顿。况且楚寅河过敏这点,养久了也的确不方便。
  这下皆大欢喜。
  郁时只要养他一只狗就好。
  至于猫——
  楚寅河看着副驾上这人俊秀疏冷的侧脸,心想,郁时大概没意识到,他和猫不和可能是因为同类相斥。


第6章  我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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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时读书的时候,同门有个关系很好的硕士生学妹。两人因为同时痛挨院长批的缘故而多出了几分狗熊相惜的情分,至今都经常聚餐联系。
  坦白来讲,郁时向来都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做学术的料子——尤其是他的本专业。他对其保持着一种不信教的人看神像的尊重,他感受不到热忱,但至少保持着肃穆的敬畏。他当初读博纯粹是因为毕业后不想太早工作,而申的几个推免名额只有T大的直博最早出结果。
  因此他的学业也不过是堪堪踩着毕业的达标线,险些延毕,但好在运气不差,平稳落地。
  从小到大郁时被无数人夸赞过优秀,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自身能力的上限在哪儿。能精准地拆解任务,完美地复刻前人的优秀范例,贯彻一套方法论并做出成果;抑或在这个领域中有独特的生命体验,有问题焦虑和价值信仰,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后者才是哲学需要的东西,而他恰好不多。
  所以当初毕业面了几个教职和博后岗,深夜在酒店里修简历,看着那一连串非升即走和发表要求的时候,他做出了最符合自己专业的一件事情——思考人生的意义和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然后他给楚寅河发了消息:“你上次是不是说你那秘书提了辞职来着?”
  是的,郁博士觉得与其待在高校里每天面对着没有热情的东西,在课堂上侃侃而谈误人子弟,还不如发挥一下自己善于打点杂务和人际的特长,过得舒心点儿。
  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师门上下连带着全家没有一个人能理解,他妈跟他整整两个月没说话。
  他也懒得解释说其实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还能顺便照顾男朋友,不用异地恋。
  所以说,郁时骨子里其实是有点恋爱脑。唯独他那小学妹知道真相,沉默半天忍不住道,但凡你是个女人都要被骂娇妻。
  郁时从善如流,也不是不行,钱多事少离老公近,网上的人知道我们这么爽吗。
  郁时的学妹曾给他发工作论文的时候误发过文件,一个名叫“大纲”的docx,篇幅不长,只有一千来字,郁时瞄了几眼就知道是发错了,并且很缺德地看完了。
  这是一个小说梗概和写作计划,最上面一行列了tag:破镜重圆,酸涩拉扯,虐恋情深。
  讲了两个男人因为误会而分开,但彼此一直还互相惦念,最终因工作偶然要接触而逐渐融冰化解误会,重归于好的故事。
  故事推动过于依赖巧合,但这又不是纪实文学,作为性消费幻想的合理性已经足够了。
  “这叫宿命感。”学妹对郁时的吐槽不以为然。
  这不过是几年前的一件小事,忽然被郁时想起来,是因为现实生活恰好的,就是那么巧合的,发生了相似的事情。
  郁时早就听闻过钟以声的名字。
  楚寅河没有向他刻意隐瞒过去的事情,但没人会和现任不停地提起前任,所以郁时对楚寅河留学的那段日子只了解过模糊的大概,知道有那么一个人,那么一段经历。
  直到那次工作上的交接,郁时才把那个模糊的“前任”印象对上人脸,但那也不过是一笑而过的偶遇而已。
  楚家是出版起家,后来转向承接国际文化会展和国际教育合作。那次项目是旗下子公司负责的联合研究中心揭牌仪式,对接的另一方是苏格兰一所不大有名的二流高校,团队里有不少青年学者。楚寅河后来没再和钟以声联系过,并不知道他留在了英国。猝然对上,确实没预料到。
  如果说那次偶遇只不过是巧合,眼下正发生的事情却的的确确地让郁时感到狗血小说仿佛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侵入他的生活。
  已经两年多没再出现在他们世界的钟以声,那个本该再也不会有消息的楚寅河前任,主动联系了楚寅河。
  楚寅河收到消息一如既往地点开那个“YS”发来的邮件的时候以为这是一封普通的工作邮件,但映入眼帘的是很陌生的语气。
  “寅河,很抱歉忽然打扰你。”
  落款是钟以声。
  其实楚寅河的工作邮箱更多时候是由郁时打理,查看回复,工作交际往来都是郁时在做。所以毫无疑问地,首先看到这封邮件的是郁时,他愣了一瞬,才截图给楚寅河看。
  钟以声的那封邮件没说什么事情缘由,只问他能不能借点钱,需要干净的国内账户,可以随时取用,要的倒也不多,十几万人民币。另外就是问他有没有闲置的房产,他想借住一段时间,不会太久。
  初看到这种请求,两人都犹豫不解,但其实细想倒也可以理解。在国内钟以声认识的,能毫不犹豫地拿出这些钱和资源,并且可能关系近到愿意借给他的,大约只有楚寅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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