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科学养狗指南(近代现代)——菲洛提亚

分类:2026

作者:菲洛提亚
更新:2026-06-26 09:11:02

  几个月后,当楚寅河真正向他敞开心扉回忆起这段往事,郁时才知道,那是楚寅河的前一任主人,当然,也是前一任男朋友和他的最后一通电话。
  不欢而散,无疾而终,感情的常态。
  只不过病态的关系里,总有点不可见光的执念。
  而那时,郁时只是见楚寅河脸色不好,搀扶着他在沙发上休息,又给这低血糖的人下楼去买了几块巧克力来。郁时后来总在想,那时候就该知道要收养的这只狗有多金贵多娇气。
  临走前,郁时在地毯上捡到一把钥匙。
  玫瑰金色在灯光下泛着暖色调光,花纹繁复精致。
  “楚总,这是您的钥匙吗?”
  年轻俊秀的学生看向男人,面上是坦然的关切,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把钥匙交还给他。
  也是在很久以后,郁时才知道,那把钥匙可以开的锁究竟是锁在哪里。
  楚寅河接过钥匙,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一个小时后,郁时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上下校对了两遍,终于舒了口气,合上笔记本。
  他走到窗户旁边,男人高大的的身姿映过来浓黑色的剪影。离近了,才能看清楚面容和表情。
  楚寅河眉头微皱,但他坦然露出来的微微颤抖的身体,显然暴露出了他的真实感受。
  郁时轻轻踹了一脚:“楚总好兴致啊。”
  一到这儿郁时就紧赶慢赶地加班,连衣服都没换下来,楚寅河一看他眼色就知道俯下身去,额头贴在他冰凉的皮鞋边缘。高挺的鼻梁又去蹭郁时的裤腿,西装的面料光滑冰凉,他呼吸粗重,酥痒的热气顺着郁时脚踝往上爬。
  “滚过来。”
  郁时没吃他这一套勾引撒娇,踹开他,自己先去了卫生间。
  身后楚寅河神色落寞地跪着跟了过去。
  花洒落下一片朦朦雾气,郁时闭着眼享受这片刻舒适闲暇。
  楚寅河跪在他腿间,光洁的地板冰凉,又被热水一层层浇上去,楚寅河的头发和脸颊尽被打湿,显得十分狼狈。
  他仰头去看郁时,对方正闭着眼,在热水中眉眼舒然,睫毛上溅了几滴水珠,漂亮清隽得叫人无法不心动。他这样抬眼看着,水难免地浇到眼睛里,涩涩的,又不得不闭眼。
  郁时的手指穿过他湿透的头发,指尖顺着他的眉眼捋过去,借以把水幕掀开,低头和他对视。
  楚寅河的眼睛是很浓的墨色,此刻却融在浅白的雾意里。
  郁时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拍着他的侧脸。
  “真的很想?”
  楚寅河被拍打得意乱神迷,皮肤红到耳根,不住地点头。
  郁时只笑了一声,语气冷下来:“你配吗?”
  楚寅河耳边一阵阵嗡鸣,头脑发昏。
  朦胧水汽中感觉到主人把他拽了过去,温热的水浇下来。
  等到两人收拾完吹干头发,已经是夜里一点钟。
  楚寅河彻底地发泄了一次,全身的力气似乎都随之挤空了,酸乏困倦一袭而上。
  上床关了灯,郁时叫楚寅河靠在他身旁,终于是见他慢慢闭上眼,呼吸逐渐缓慢均匀。
  把生着病缠着自己撒娇的狗哄睡了,郁时终于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出去合上门。
  老板可以休息,他这个牛马可不行。
  他重新坐到电脑前,揉了揉眉心。
  又是两个小时,他终于结束工作,稍活动了一下脖颈,正准备关节休息,却看到了个什么东西,又打开了活动方反馈来的现场采编素材。这次出差是因为旗下某公司国际教育项目的揭牌仪式,合作方中有一所苏格兰高校的团队,带队人是其校内任职的一名中国籍的学者。
  打包文件里,楚寅河和男人握手的合照赫然在目,十分得体的社交举止,也就只有郁时也会觉得这画面刺眼。
  男人的脸郁时并不熟悉,但虽然只是见过照片,他也能深刻记得。
  恋人的前任,狗的前主人,无论哪一个,都很难让人心情平静。
  他这才明白楚寅河今天的异状是为何。
  他在担心自己会介怀。
  经历过一次抛弃的狗,往往更敏感更乖巧。
  但其实,郁时根本没太注意到这偶然的相遇,即便是现在,他已经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也不太有什么别的情绪。
  他相信自家狗的忠诚,也足够自信。
  关掉电脑,他走向卧室去休息。
  楚寅河的睡眠不沉,感觉到他进门靠近的动静,半睁着眼睛等待着郁时上床,终于闻到他衣领上那股清淡气息,这才彻底闭眼,心下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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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咖啡删改重发,其中大部分原文都没动,删了全部的性描写,还会增加大概一个章节的findom内容,旧读者可以只挑新增的看。


第2章  Good 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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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寅河曾经习惯于被评判。
  他像一个永远在答卷上作答的好孩子,认真写下每一个答案,等待着考官在每一道题后打勾,然后向他投去欣赏的,充满期待的,喜爱的眼神。
  其实从未有人强行要求他做一个完美的孩子,没有人告诉他如果失去期待和赞誉会怎样,那更像是他自己的需求。海中没有鳔的鱼,只能依靠不停地游动,才能不坠落到黑暗里。
  第一个考官是母亲,这是个温柔的考官,永远只会用忧郁而疲惫的神情望着他,告诉他,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你一定不能让妈妈失望,你一定不能像你爸那样薄幸。
  第二个考官是爷爷,这是个严厉的考官。大约是父亲和爷爷的决裂让老爷子彻底对父亲失望,楚寅河十二岁的时候被爷爷从母亲身边接走,住在那个清净典雅的宅邸里,面对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从此以后把一个原本该成年男性背起的责任变成了自己该努力达到的标准。
  第三个是钟以声。他取代了逝去的母亲和逐渐老去的爷爷,在他彻底无所依从时站在了那个考官的位置。
  他提供了更严苛的标准,更直白的赞誉的和更深切的安全感。
  没有什么比肉体的规训更能埋进一个人的精神里,从而让他在抬手时想起美观的仪态,低头时想起规整的跪姿,在解决欲望时获得的不是身体自发的快乐而是达到主人期望的安心感。
  渴求,疼痛,吞咽,服从。
  达到标准获得赞扬如此简单,简单到不需要思考,大脑保持完全的空白,他只需要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听着他的声音,感受他的触碰。
  严格来说,楚寅河其实是一个很难与人达成亲密关系的人。虽然是从肉体关系开始,但他和钟以声的相识不是什么混乱潮湿的酒吧或肉色横陈的论坛,而是在异国他乡的一个暴雪夜。
  苏格兰高地吹来风苍冷,碎雪刮在脸上,不比家乡朔方的雪更温柔。
  楚寅河临时在校外的一个咖啡店里躲雪,那会儿已经是深夜,店里准备打烊,屋中昏暗,只有柜台的一角留下暖黄色的台灯,一个店员正站在光晕里弯腰整理账单,黑发黄肤,一眼就知道是亚裔。听到楚寅河推门进来的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楚寅河最初以为钟以声是日本人,他的刘海偏长,略有蓬松卷曲感,垂下来时会遮住眼睛,隐约有染过的亚麻色的光泽,已经被新长出来的黑发掩了下去。他五官清晰,眉眼浓秀,但丝毫没有锐气,反而带着很疏离慵懒的烂漫。
  虽然如此,他还是试探性地用中文问了句:“你好?”
  柜台后的青年于是明了,笑道:“这个点喝咖啡?”
  “来杯热牛奶吧。”
  “开灯?”
  钟以声指了指已经关掉的灯。
  “不用了,雪停了就走。”
  大约五分钟,他从柜台取了冒着热气的杯子,坐到窗户边,看着外面被风卷起的残雪。温差在玻璃上形成一面斑驳氤氲的水雾。
  楚寅河的位置背对着柜台,这会儿身后的人大约是在清理咖啡机和设备,机器嗡鸣作响,剩下的冰块簌簌地被倒出来。这声音原本不大,但因为此刻屋内只有两个人,幽然静谧,所以细微的动静也能轻易引起人注意。
  他听到这个人接起了一个电话,对面似乎是个极为亲近的人,他用英文小声而亲昵地聊着明天的早餐和后天的课程,说着外面雪很大,今天你不要过来了。
  大约是有客人在,青年的声音放得很轻,混在细微的机器声里,听不大明显。他的咬舌音总是读得很浊,绵绵沉沉的,显得有点温吞,懒洋洋的,像他手中的牛奶一样。
  他其实喝不惯牛奶,习惯了黑咖啡的干净苦涩,会觉得这种温吞地糊在嗓子眼的感觉不大好。夜深了,他这会儿不想摄入咖啡因。在店里避雪却不消费不符合他的处事原则,但显然,点一杯牛奶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他把眼前的陶瓷杯往桌子中间推了一点,杯壁上还是热的。
  他捏着茶杯把玩,米白色的杯子,上面有素雅的格纹。
  屋外风声雪声,混着屋内的水声低语,他闭了闭眼,稍有些昏昏欲睡。
  然后他听到身后冲洗杯子的声音淅沥沥停下了,随着杯子摆放在案上的一声清脆响,这个人说了句:“Drink it.”
  简短的一句命令,口吻并不强烈,但的确是一句指令。
  清晰,明了,仿佛模糊雾气里远处的一盏灯,让人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于是楚寅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浓稠的牛奶进入喉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想喝。
  思维再是一两秒的凝滞之后,他意识到,这句话是说给电话那边的人听的。
  一切都发生得毫无预兆,他端着杯子的手还没放下的时候,身后的人低笑着说了句:“Good boy.”
  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节奏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化,屋内的热气凝出可触的实感,略带沙哑的笑声像涟漪一样荡开去。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手背上的血管猛地跳了一下。
  一直沉寂在身体最深处的渴望被唤醒,初春的第一场雨,风动惊蛰。
  他能感觉到血流的涌动,下身的布料收紧,原本随意坐着的姿态不自觉地绷直。
  他猛然闭了闭眼睛。
  只是放下杯子一抬眼的时间,一切恢复如常,柜台后的笑语变得更加模糊,那人走到了门后的备料间去了,他逐渐听不见他的声音。
  那是六年前的冬日,爱丁堡的大雪,他在异国他乡的陌生咖啡馆里遇到一个陌生人。
  在扑簌敲打窗户的风雪里喝完了那杯温热的牛奶,雪停后推门离去。
  郁时大概永远也不知道,当初他奉院长的命给楚寅河发第一封邮件时,那个邮箱地址带给楚寅河的冲击有多么强烈。
  YS1908,YS是姓氏简写,1908是他本科时的学号后四位,后来他习惯用这个邮箱没有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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