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跟我回家!(近代现代)——毛连系

分类:2026

作者:毛连系
更新:2026-06-25 10:16:52

  陆青台的头发像新修建过的草坪,摸上去每一根都如松针般直立着。
  “怎么,闹别扭了?”
  陆青台摇摇头,“没。”
  陆信笑了一声,“小伙子,还骗我呢,你弟弟都不跟你说话了。”
  “爸!”
  陆青台脑袋奋力一晃,挣脱开陆信手掌的禁锢。
  他恼羞成怒地瞪大眼睛,想反驳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说。
  “做错了事改正就好,以前你和钟晓不也老打架?”
  陆青台斜睨亲爹,“你的意思是我也去找江径打一架?”
  “臭小子。”
  陆信一掌拍他后脑勺,
  “不许欺负弟弟。”
  陆青台站起来跑了。
  风灌进他橙色宽大的短袖里,穿着一双较大的拖鞋,跑起来哒哒哒!拍在水泥地上打出轻快的节奏。
  他和大部分在乡下山野里长大的孩子一样,四肢都瘦,但肌肉充满韧劲,跳得高跑得快,没有什么能约束他们。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


第15章 
  “我有小饼干你要吃吗?江径?”
  第一节课下课,趁着课间,赵芸挤开江径的前桌,坐到板凳上。
  她无视陆青台喷火的大眼睛,翘着二郎腿继续搭讪。
  “谢谢。”
  江径接过饼干。江径觉得自己已经拒绝赵芸两次了,再拒绝会拂了女生心意,而且赵芸每次都很热情地冲他打招呼的。
  陆青台,“!!”
  这个饼干并不是江径喜欢的牌子,他每次给江径吃,江径都只吃半块就不吃了。
  他居然接受了赵芸送的一整袋的!饼干!
  赵芸和江径聊了几句,终于赶在上课之前,在陆青台的怒视中施施然走了。
  陆青台眼睁睁看着江径把剩余的饼干放进桌洞里。陆青台简直要把桌子盯出来一个洞,如果目光可以燃烧的话,现在桌子已经化成草木灰了。
  江径:“……”
  接下来两节课,陆青台落座的凳子上仿佛长了刺,屁股刚刚搭上凳子就叹气。
  江径终于忍不了了,语文课一下课,江径转头,
  “你哪儿不舒服?”
  陆青台咳嗽一声,又伸手摸了摸鼻头。他对上江径,左右扭扭脖子,“每次这样做都特别不舒服。”
  “那你就别这样。”
  “……”
  陆青台整张脸垮起。
  有赵芸开头,一年级二班的其他人也蠢蠢欲动了。江径皮肤白嫩,又长得玉雪可爱,小学生的审美都是很直观的,他们觉得江径好看,想要和江径做朋友。
  但江径旁边坐着陆青台和他弟弟,两个人左右围着,想偶遇一下都很难。
  现在江径和陆青台好像闹矛盾了,钟晓瑟瑟发抖,正是掺合的好时候。
  众人拾柴火焰高,搭讪的一茬又一茬,陆青台看着桌子面前越堆越多的零碎,终于忍不住暴露本性,
  “回去回去回去!干什么呢,快上课了,都给我回去坐好。”
  他们座位上的东西都快能抵上村口杂货铺了,不知道以为他卖货来的。
  同伴们像一堆聚在一起小狗一样,被凶狠的狗老大呵住,齐齐一抖,霎时四散跑走。
  学生们往操场跑。
  下午最后两节课是体育课。
  好多女生都提前把书包收拾好了,甚至把书包带去操场,一放学就背回家。
  这个上午,钟晓呼吸都轻轻的。他虚虚地眯着眼睛,悄悄往旁边瞥,江径垂眸没注意他,转头正对上陆青台的眼睛。
  “……”
  二人相顾。
  钟晓努努嘴,示意陆青台还不表示表示,再冷战他就要冻死了。陆青台面目冷峻地点了点脑袋,下巴微微上抬,掌心朝内,动作往外挥了挥手。
  “那个……” 钟晓抵着嗓子咳嗽两声,“我先去操场了啊,你们待会儿过来。”
  随着钟晓一步一回头地走出去,教室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风扇嗡嗡转动,玻璃窗户大开着,没来得及关上的书被风翻出哗啦啦声音。
  江径把书包收拾好了,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拉住手腕。
  “船船。”
  陆青台靠近他。脸都快贴到江径的手臂上了,眼睛大而黝黑。
  “干嘛。”
  江径干巴巴地反问。
  陆青台踌躇半响,眉毛像两条纠结的海带扭来扭去。
  “你还生我气吗?”
  “……”
  江径提着两个水杯离开凳子,“下次不要打架了。”
  “知道了!”
  江径手里其中一个水杯是奥特曼贴纸造型的,陆青台高兴地跟上去,贴着江径的手臂,有点凉快。
  夏天江径的体温比一般人更低一点,手臂与手臂若有若无触碰时,会以为对面在低温空调房里面呆久了。
  几分钟之后,他们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体育老师还没来集合。
  小体委钟晓同学盯着他们两人不说话。
  “……”
  “……”
  只抱着自己和江径水杯的陆青台眼神躲闪,“只是搞忘了,我的给你喝不就行了嘛,别太小气。”
  江径略微尴尬地撇开眼睛。
  拿水杯的不是他嗷。
  钟晓跳起来指着陆青台,“哈!你果然心虚了,奥特曼水杯都舍得给我用了。”
  “那你别用了。”
  陆青台牵着江径走到集合的班级末尾。
  “!陆青台!”
  下午,陆信拿着三串糖葫芦到校外接孩子,看着三崽鼎立,沉默半响。
  江径被夹在陆青台和钟晓中间,两人各抓着江径一只手,又露出毛茸茸的后脑勺。
  “……”
  还好陆青台和钟晓吵架、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两兄弟上午打完晚上就和好了,问题不大,陆信拿出被糖葫芦,鲜红的山楂果整齐的串在竹签上,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衣,看着就酸甜美味。
  钟晓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陆青台和钟晓各自伸手拿走一串,江径没动作。
  陆青台看着江径红润润的嘴唇,“船船,你不吃吗?”
  江径忍了忍跳动的太阳穴,
  “……那你们倒是放手啊。”
  最后江径拿到最大的一串,先喂给陆叔叔吃了一颗,自己捏着竹签尾端,歪着头用门牙轻轻咬走第二颗。
  陆信摸了摸江径的脑袋。
  江径胃口小小的,喜欢少食多餐,因此陆信总是尽量在晚餐做的下饭一点,哄着江径多吃两口,平时也准备了小零食给他们磨牙。
  一串糖葫芦串了六个,江径吃了四个,还剩下一个。
  钟晓抿了一下嘴唇。
  嘴角还有一点糖。
  江径转手把糖葫芦递给陆青台了。
  “……!”
  钟晓委屈地看着江径。
  江径转手从兜里掏出一版香芋软糖塞到钟晓手里。钟晓不大喜欢吃香芋味奶糖,陆青台则很喜欢。
  两个人隔着江径互相瞟了眼,又迅速而酸溜溜地收回目光,生怕被对方看出眼神中暗含馋劲儿。
  陆信笑笑不说话,牵着江径的手走在前面。
  江径先坐上面包车,陆青台紧随其后,手里香芋奶糖的铝箔纸莎莎作响。
  随后钟晓也上车了,嘴角还残留了晶莹的糖碎。
  “陆青台!”
  江径还没下车,就听到了车外面有人在喊陆青台的名字。
  他探头望过去,正是小草帽。小草帽看见江径从车上下来,嘴角咧得更开,激动地招招手。
  “江径!”
  江径冲他微微一点头,轻松跳下面包车。
  陆青台跟在江径后面一步跳下车,三步一跨,捞住江径的肩膀。
  他问小草帽,“你没有上课吗?”
  小草帽从自己背兜里掏出四个红艳艳又硕大的石榴,分给他们。
  “最后一节体育课,又不集合,傻瓜才上,翻墙跑了呗。”
  “……”
  “好了闭嘴吧。”陆青台掰了两颗香芋奶糖塞住小草帽的嘴巴,“谢谢你的石榴。”
  “嘿嘿,我外婆寄过来的,这是今年最后一批啦,超级甜!”
  小草帽长得精瘦,因为常年在太阳底下跑,皮肤黑黑的,一口牙齿却很白,他的笑容看起来很显眼。
  “你们好久都没下去玩过了,要不要去玩?今天大队放电影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时不时看向江径。
  陆青台捏了捏江径的肩膀,“你想去吗?”
  江径停顿一番,点点头,“可以。”
  “好!那你们吃完饭就来,六点半开场。”
  得到首肯,小草帽蹦起来,他冲三人挥挥手,又迅速跑下坡,拐个弯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九月中旬的六点半尚未天黑,要等到大概七点才落日。
  乡村电影投屏依靠一块大大的白色幕布,要等到日落了才能投屏。
  依旧是年代久远的抗日电影题材,村里老年人喜欢看这个。
  一个村里的房子都是分布的零零散散的,靠着山脚,挨着马路,在自家田埂边,竹林前面,要等家家户户的炊烟都渐渐停了,饭也吃好了。
  等村里的人从田埂、乡道上逐渐如四面的鱼流汇集,时间已经接近七点。
  等主人家的坝子一关,只有一盏投影灯亮起,小孩们高兴地呼呼出声,她们走到白色幕布前面,手指和身体做出各种动作,投影成不同的动物。
  老人坐在前排板凳,手里拿着手柄都玉化的蒲扇,轻轻扇风,不太好的眼神却跟着小孩们的动作移动,目光慈爱地注视着孩子们。
  等到电影轰隆隆的开幕声开始了,家长才出声驱赶,让他们到一边儿玩去。
  他们就像小老鼠一样散开,跑到坝子的角落去叽叽喳喳。
  江径就是这个时候被陆青台和钟晓带着过来的。
  同辈们正在玩跨步游戏,手拉着手单脚站立不能动,江径陡然间走出来,从昏暗走进明亮的月光下,哐当!——
  一下子摔了三个!
  陆青台和钟晓两兄弟许久不出来玩了,再出现就带出一个这么好看的人。
  “你们来了。”
  小草帽这会没带草帽了,太阳落山了还带草帽会被家长骂的。他剃了短短的头发,露出额头。
  “要一起玩儿吗?”
  陆青台,“你们先把这局玩完吧。”
  钟晓才管不了这么多,他哈哈大笑,喊了一声,“我也要来!”
  钟晓,“你们跳到第几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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