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说什么疯话!”
  谢执恨不得扬手再扇这疯子一巴掌,临到头咬紧牙关,动作不甚温柔地按住他的嘴。
  他直觉宁轩樾不对,头一冷心一横,想把他内心那块沉疴淤血剜走剔除,以免来日他真疯魔却无人栓得住。
  “人终有一死。你答应我,不论如何,你要好好活着。”
  他话音未落,宁轩樾眼底骤然空洞。
  谢执心头突地一跳,然而为时已晚。
  他仓促找补:“璟珵,我是说万一……”
  一语未毕,掌心倏地刺痛。谢执始料未及,手腕旋即被不容抗拒地拽开。
  “你不能……”
  宁轩樾话音似泣似怨,唇间一缕殷红,桃花眼被凄风吹落不合时宜的秋雨,一眼望进去浑如幽邃的深潭。
  谢执被他凄厉的眼神一悚,竟怆然失语。
  宁轩樾用目光囚住他不放。
  “就算你真……我掘地三尺下地府阴曹,也要叫你不得安生!这黄泉路是你想一个人走就一个人走的?谢庭榆,你不能怎么狠心,你……”
  他话音忽地断掉,虎口却仍死命箍住谢执,生怕松开一刹那就会被寒风趁虚而入。
  这个念头太过令人心惊肉跳,他光是试探着触碰一下,都觉得痛彻心扉。
  “凭什么。”
  他握住谢执双肩。单衣下的肩胛骨冷硬似铁,硌得他心疼,疼得发慌。
  “凭什么要我独留在这腌臜世间?我同意了吗?我乐意了吗?”
  宁轩樾下颌剧烈颤抖,眼底红得近乎沁血。
  “凭什么!”
  杂陈五味山呼海啸似地灭顶而来,宁轩樾双手一扯,大氅系带唰地松开。
  谢执心急火燎出门,除此以外仅剩贴身中衣,单薄衣料瞬间浸透冰火两重的寒气与怒气。大氅飒然落地,他惊呼半声便被堵住嘴,宁轩樾恨不得掼他在地,又舍不得他吃疼,拥紧他重重摔至大氅上。
  他双手垫在谢执身后,指节立时渗血,他却像浑然不觉,硬生生扯断谢执衣带上死结。
  “宁璟珵你做什——”
  月色幽冷,天穹苍茫,谢执裸露的躯体轻颤,因为受凉,因为天地漫无边际,因为四野无遮无拦。
  宁轩樾手心勒出血痕,血滴在谢执颈间,恰如冻在朔北冰雪中,点点滴滴触目惊心。
  见此情此景,宁轩樾瞳孔紧缩,俯身狠狠吮吻住血痕,一路向下,吻过沿途每根肋骨、每道疤痕。
  谢执颤抖得愈发剧烈,藏不住身体敏感而诚实的回应,心下却因这无遮无拦的野地惊惶。
  “你……有话好好说,别在这……”
  宁轩樾状似撕咬猎物的狼犬,双目赤红神情凶狠,唇舌的纠缠却同等温柔至极。谢执霎时间忘了身处旷野,全副身心皆摇荡在眼前的桃花潭中,仿佛时空万物都生发于此,又终将湮没于此,他尽可以忽略今是昨非,忘却生死爱憎,一心一意只盛满眼底心尖这个人。
  直到被倏地悬空托起,他才被遽然唤回刹那清醒。
  “……”
  谢执手指徒劳地抓了一把,双眼迷蒙地注视着夜空下这张盛满情动与怨怼的脸。他分不清自己飘浮在云端抑或海面,在汹涌波涛中不辨东西南北,只能死死攀住巨浪中独属于他的锚。
  断续声息汇入旷野的风。夜空倒映在他湿濡的眼中,而宁轩樾沉入这片月色粼粼的海,揽住掌中后仰如弦的月,将月光搅乱,月影揉碎。弦月落下淋漓的泪,谢执在混沌中似醒似昏,不知过了多久才感到落回实处,双手脱力地垂落,复而伸向宁轩樾侧脸。
  “璟珵,我……”
  话音中断。地面阻断所有退路,完整的词句断在嘴边,半开的唇中只能泻出破碎混乱的音节。
  “璟、璟……”
  “这不是,还要我进来吗?”
  宁轩樾“啪”地单掌桎梏他双腕于头顶,“这不是还舍不得我吗?凭什么丢下我一个人去死!”
  ……
  大氅不过方寸之地,谢执双腿架在宁轩樾肩头不沾丝毫沙尘,唯有一双腕骨抵在枯草上来回厮磨,从红肿至破皮,渗出细密血点。
  但这点疼已无法被察觉。理智失灵、自持告罄的时刻,所有深邃而压抑的情愫趁隙喷涌而出。
  谢执看到自己无所遁形的妄念,看到无边夜幕下,他亦想白首不离的人。
  颈上一滴温热。继而两滴、三滴。
  难道……都流到颈间了吗?
  谢执朦胧地想。
  他的手指动弹了一下。接着第四滴落在唇角,滑进微张的嘴中。
  淡淡的咸味。
  是宁轩樾的泪。
  “我真、我真恨不得……”
  宁轩樾低头抵在谢执颈窝,滚烫的液体漫过心口,沁入那片冰封三年的冻土。【这只是眼泪啊眼泪!莫要想歪啊审核sama】
  前尘种种,终将落定,前路茫茫,难问归期。
  谢执暂且放任自己沉溺进今时今夜,此人此情。
  但愿长醉不复醒。
  可隔着宁轩樾的散发,他看到夜色下静默如海的旷野。山河浩渺,在目不可及的远处,有百年社稷,千里江山,万家灯火。
  在一切的开始与尽头,他看见所爱的那人。
  他身下是可埋骨之地,身前是愿安魂之所。牵缠的情肠拧得他五脏六腑生疼,谢执手掌上移,无言地抚上宁轩樾散落满背的长发,接着微微仰头,吻住他的唇。
  他尝到了彼此如出一辙的微咸的泪。
  ==========作者有话说:==========
  此章又名《霸道审核金屋藏文,卑微水耳插翅难逃》
  从凌晨四点到傍晚四点审核你真的很持久!!(已开始胡言乱语)


第96章 剖白【修】
  秋风唳唳, 彻夜未歇。
  旗幡猎猎鼓荡,“飒”地巨响,将梦境撕开一道豁口, 谢执猛然惊醒,一口冷气不上不下地梗在胸口。
  周遭一片沉寂,但闻风声。
  他眨了眨眼,残余的梦影和昏蒙天色搅成一团,令他有些分不清此刻是醒是梦,身处何时何地。
  他一动不动地吐息数轮,这才察觉出浑身难以言喻的酸痛, 顿时一僵。
  昨晚种种伴随着诡异的痛感浪涌而来, 谢执脸色变了又变, 咬紧牙根。
  “……混蛋玩意儿。”
  天地良心, 他刀剑无眼、瘀肿断骨哪个没少受, 头一回知道床笫间也是可以让人死去活来, 甚至如鲠在喉难以言喻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等等。
  床笫之间?
  谢执最后一丝昏沉也被冲散,借着熹微天光,余光瞥见光裸肩头上泛红的牙印, 顿时头皮一麻。
  他的记忆中断在窗外那片草浪翻涌的缓坡尽头,全然不记得何时又是如何回到房中。谢执磨了磨咬紧的后槽牙,强忍复杂的心情移开视线, 企图从凌乱的床褥中坐起。
  刚一动弹,搭在腰间的手骤然收紧。
  “庭榆别走!”
  宁轩樾也不知睡是没睡,收拢手臂的瞬间,蓦地掀开眼帘。
  腰侧泛青的掌印被结结实实扣住, 谢执吃痛,反手要推, 打眼却见细碎天光从宁轩樾睫毛间筛落,洒在颊上的点点光斑恍如泪痕,满脸真真切切的凄惶。
  他一边抽着冷气,一边迎头撞见这副先声夺人的哀怨,懊悔、气恼、愤怒、心软接二连三在脑海里撞成一团糨糊,不由分说地糊住了他的嘴。
  有苦不能言,恶人先告状,这都什么事儿啊。
  宁轩樾不知是没清醒还是太清醒,见他不语,心里更是慌乱,不管不顾地将人掀翻在床。
  谢执头皮一炸,“你先松开!要走也不……唔你先……”
  肌肤密切相贴,呼吸即刻交缠。平日循序渐进的耐心尽失,宁轩樾吻得凌乱至极,恨不得将怀中人含在舌底心尖,又恨不得将自己拆骨剔肉地喂他吞下,骨血相融生死难分——谢执如何尝不出他自相撕扯的痛楚,无言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疼痛、怨怼在细微水声中蒸腾成层层烟霭,他放任自己沉浮片刻,下一瞬屈肘撞向宁轩樾肩头。
  宁轩樾闷哼一声,避也不避,电光火石间,谢执右手探向床后,抽出短刀,雪亮刀光划过一道银弧,森然悬在宁轩樾颈侧。
  一榻之内,一臂之隔,二人的呼吸急促相撞,暧昧缱绻却被刀锋驱散得淡薄难寻。
  “你疯够了没。”谢执冷声。
  宁轩樾充耳不闻,桃花眼浮着一层血丝,不要命地往前倾身。
  一绺长发断落在床,谢执心脏一缩,自认狠不过这个疯子,横刀荡开一段弧度。
  刀风未止,他唇角落下一星沁凉。
  谢执微微瞪大双眼。
  宁轩樾缩回手指,垂眸看向指尖米粒大的血印,喉结轻轻一滚。
  “……对不住。”
  谢执鬼使神差地舔了舔唇角残留的凉意。
  这里被他在诏狱时反复咬破,皮肤比原先更薄,被宁轩樾毫无章法地吮吻,毫不意外地破皮渗血——但豆大点破口,跟虫叮没多大区别。
  谢执又是气闷又是无奈,面上丝毫不显,不动声色地将刀转过半圈。
  “是么。”他轻声冷笑,刀背贴上宁轩樾金尊玉贵的脖颈,“你要对不起的事情很多。”
  宁轩樾平平淡淡地“嗯”了一声,说不清是肯定还是疑问。
  谢执:“你究竟瞒了我多久。”
  宁轩樾演技卓绝:“瞒什么。”
  谢执不耐烦地眯了眯眼。
  刀身折射天光,给他的面孔镀上一层灯下观玉似的釉。宁轩樾坦然迎上他目光,看也不看地伸出三指推开刀背,倾身拽过绸被,紧紧裹在谢执肩头,继而抽身坐直,捏着刀重新搭在颈间。
  “清晨冷,别着凉了。”
  “……”
  谢执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三下五除二裹紧,暗骂一句,又嫌不解气,狠狠剜了这反客为主的混帐一眼,掀被扬腿下床,不料床边丢着一团皱巴巴的布料,险些将他绊个趔趄。
  “嘶什么——”谢执仓促将刀往墙面一剁,稳住身形,低头分辨阴影中那团暗器。
  是被撕破、揉皱,在荒草上磨损的中衣和披风。
  谢执心头火蹭地秋风吹又生,压着怒气从衣箧里胡乱抽出件单衣披上,转身面无表情地逼视宁轩樾。
  单衣轻薄透光,拢在其中的身躯修长秀颀,风采内蕴。宁轩樾仰面看着他走近,滚水融冰般的热意几乎要漫出胸口,指尖却隐隐发冷。
  如瓷如玉的玲珑鞘,内里却是一柄霜雪难折的单刃刀……庭榆啊庭榆,你要我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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