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作者:水耳 简介: 战损美人将军受×心机纨绔王爷攻 谢执,字庭榆(受);宁轩樾,字璟珵(攻) 谢执风采卓绝,奉旨守边后忠心为国,却在一场
“嚯,真有人啊,我说呢,我眼还没花到这个地步。”
老驿丞跌退一步,眯眼瞪着官书念念有词片刻,也不知看请几枚小字,便摆手招呼人,“来吧来吧。”
公鸡被他一挥手甩到地上,愤怒地“喔”了一声,哒哒哒跑远了。
谢执环顾这间民房似的驿站,忍不住问:“老人家,您在这里多久了?”
老驿丞使劲想了想,没回忆出什么名堂。
“我是,呃,景和元年生人,年轻时候也读了点书,可惜没有门路入仕,只得在家种个几亩三分地——书中哪有黄金屋,还没几两猪粪来得有用呐。”
景和是先帝年号。景和一朝四十四年,如今顺安八年,算来这老人未及花甲,却已两鬓斑白。
他一步一个台阶地领二人上楼,抚摸着光洁无尘的扶手道:
“不过好歹吃了点墨水,总不甘心一辈子围着黄泥猪粪打转,没多少收成不说,大半还都给征税的收去了。
“我弱冠那年正赶上昭文太子开府,就大费周章,托到乡里一个陈家小辈那儿,求他帮忙举荐举荐。原本允诺我当个书吏,结果赶到永平,只打发了个门丁的差事。
“可一来盘缠也用尽了,二来瞧这光景,再回乡,早晚也得给高门大户当佃农,我思量着还不如留下替昭文太子看门。”
木阶板材轻薄,有人走动便发出吱嘎轻响。老人颤巍巍的声音经墙面层层反射,与驿站中的隐约尘霉气搅成一团混沌。
宁轩樾一反常态地没有开屏,极耐心地缀在最后,盯着谢执脚跟一步一停。
“没想到这门一看二十几年,年轻时念的四书五经都烂在肚子里了,太子府还是太子府,非但没等来鸡犬升天,景和帝那老子还先把儿子熬死了。”
此地离永平有点距离,百姓自然不比京畿中人嘴上谨慎。好在宁轩樾满不在乎,谢执长于更天高皇帝远的江南,听他口无遮拦,均无意追究,只各怀心事地听他絮叨。
老人不知多久没找着人说话,也不管他们愿不愿听,自顾自地边上楼边吭哧。
“顺安皇帝一上位,咱们太子府的旧人更无处可去了。我有家难回,被遣到此处,结果还是看门。
“华阴在陈家治下,反正是个政绩卓著,我几年来没见过几个人影儿,好歹能养几只鸡作伴。这点比太子府强,鸡还能叫两声,太子府的门丁,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唏嘘地推开客房木门,侧身让开,话头平稳地一转,“二位大人放心,干净的,我除了日日打扫,也无事可做。”
门庭冷落,一路上来足见这驿站之简陋。它在数年等待中已稍显破落,终于等到一任住客,唯余整洁而已。
谢执吃过战场风沙,自然不在意这些,然而走进屋子一看,登时傻了眼。
——这窄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凳,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床也并非王府的檀木大床,只是一架单人硬板床,躺一人有余,挤两人勉强。
谢执动了动唇,艰难问道:“老人家,这驿站既少有人来,今夜可有空房?”
驿丞掰着指头数了数,为难道,“大人还有仆从数人……唉,二楼数间空房被我堆了柴火,要住也成,只是劳烦大人等上半日,我这就去搬空打扫。”
他说着就要颤悠悠下楼。
始终一言不发的宁轩樾扬手一扶,温声道:“不必麻烦,问问罢了——不过驿站竟没有煤炭么?”
老驿丞摆手,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层层克扣,大人您还不懂么?”
他也不在意自己将面前二位大人也扫射其中,拍拍宁轩樾半扶半挡的手,兀自出门,“那便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薄薄的门板合拢,逼仄空间内塞了长身玉立的二人,霎时间显得愈发狭窄。
幽微的檀香又若有似无地萦绕鼻尖。谢执摘下帷帽,不自在地捏捏鼻梁,“驿站怎会如此荒凉。”
“委屈你了。”宁轩樾打开暖炉,看到其中零星两撮碎炭,又将粗糙的铜盖扣了回去。
“这有什么的。”谢执不以为意,“边关打仗,雪坑土沟都待过,可不比这粗陋多了,我只是没想到驿站荒废至此。”
宁轩樾不禁问,“你在边关打仗时,往来驿站不是如此吗?”
窗外暮色已降,谢执俯身点燃烛火,闻言一顿,方才直起身笑了笑,“不太清楚。”
烛芯不知多久未剪,火光“嗤嗤”跳荡,在他侧颊投落忽明忽暗的影。宁轩樾猛地想起,边关战事连绵,谢执压根儿没机会离开战场。
迨北疆平定,靖戎令推行,那年年关谢执本该随父回京述职的,依谢岱将军那个古板的性子,恐怕还真会带他们住驿站。
然而事与愿违,雁门一役将其肉身与魂灵永远封存于茫茫雪野,谢执虽侥幸生还,却不知三魂七魄脱逃几何。
宁轩樾捻了捻袍袖,自悔失言。
“嗒”,谢执放下银剪,偏头揶揄道:“多亏端王殿下别出心裁,让在下有幸得见我大衍驿站真容。”
宁轩樾狼狈地摸摸鼻尖,自觉不要脸地回了句“不客气”。
残烛稳定地燃起,给谢执镀上层暖色的釉,忽地夜风卷帘,烛火剧烈飘摇了一阵,连带他身上的釉色明明灭灭,似烧碎的瓷。
宁轩樾大步走到窗边,“起风了,站在风口也不怕着凉。”
他正要闭紧窗,忽地探身向外,轻轻“咦”了一声。
驿站前停着一队人马,看仪仗,大概是华阴地方官。
谢执侧身贴至窗畔,闭目细听。
夜风卷上驿站门前的动静,他听了一阵,言简意赅地转述:“县令听说端王殿下大驾光临,特设酒菜,望殿下赏光。”
顿了顿,又冷冰冰补充道:“另特意强调,几位美人仰慕殿下已久,早已梳洗打扮恭候多时。”
宁轩樾聚精会神半晌,愣是只灌了一耳朵冷风。他望望楼下与老驿丞叽里咕噜的县令,又看看身旁隐在阴影中的谢执,扬眉道:“这你都能听清?”
谢执直起身往门外走,“不信拉倒。”
少顷,他提来一桶井水,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我又没说不信。”宁轩樾嘟囔完,朗声冲窗下道,“县令大人,本王新近成婚,又有皇命在身,此番盛情便敬谢不敏了。”
县令本端坐马车上,正和“不给文书就不让进”的驿丞掰扯得口干舌燥,闻声一骨碌摔到马车下,顺势跪下行了个大礼。
他跪着没起身,仰脸望楼上的宁轩樾,又是一骇:“隔着这老远都能听清,莫非传闻并非虚构,端王殿下真是个命中带煞的妖孽?!”
他默念“小心驶得万年船,溜须拍马,升官发财”,以防端王仍是个听力有限的凡人,当下声嘶力竭道:“殿下——您能听见啊——美人、美酒,都、都——”
凄厉的公鸭嗓如针贯耳。宁轩樾往后缩了几寸,闻言面上仍笑着,话音里轻浮的笑意却陡然放沉。
“要本王说第二遍么。”
话中的不豫被风拆散,只传入县令耳中一缕,令他猛地噤声,生怕多啰嗦一句便被这乖戾无常的瘟王砍了脑袋,赶紧提起皱巴巴的官袍上车,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宁轩樾皱着眉,“咔哒”闩紧窗扉。
一回身,谢执恰巧从浴室中走出,见他冷着脸,拢起湿发的动作微滞,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说:==========
关于文中的地名:
细节架空,比如京城永平、江南的澜江均为虚构;
大框架参考真实地名,比如雁门关、华阴、扬州
(其实文中不会出现什么复杂的地理~提及的本地理废会努力不出逻辑问题qwq )
第9章 共枕
房间实在太小,谢执满身清凉水汽蓬勃地铺面而来,顷刻间浇灭宁轩樾心头的烦躁。
水珠断续地从湿发间滑落,沾湿的中衣紧贴在他后背,勾画出小将军挺拔的脊骨。
他比过去清减不少,一打眼,简直如一柄薄刃的刀。
未及宁轩樾找到话茬,谢执捞起丢在床头的外袍,淡声道:“我去外面凑合一晚。”
宁轩樾一把扯住他中衣衣袖,“你能去哪儿?”
他情急之下用力过猛,谢执又恰巧转身,衣袖“嘶啦”扯下半拉。
要断不断,要留不留,就这么颤颤悠悠地藕断丝连起傻眼的二人。
谢执吞咽了一口,使劲拉拢松脱的衣襟。
又听“嗤”的一声,衣袖彻底断了。
宁轩樾匆匆忙忙把断袖往他怀里一塞,连袖带人摁到床边坐好,拢上轻裘,随即从怀中摸出荷包,拣出香料丢进暖炉里,物尽其用地燃起那几星碎炭。
屋子小的好处这便体现出来。不一会儿,谢执背上湿濡的凉意都被烘暖,暖香逸散开来,同肩头轻裘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出门风餐露宿的决心没骨气地缩回三分。
宁轩樾对琐碎事极细致,将侧窗打开一条缝才走到浴室门边,临了又不放心地探头道:“你先别走,我有事同你商议。”
谢执蹭在暖炉旁,打了个哈欠,闻言迟钝地看向他,点了点头。
“哦。那我等你。”
他身体不比从前,快马疾驰一日已疲惫不堪,起初贴床沿坐得笔挺,待宁轩樾回屋,他已不知何时斜倚至床头,半阖的眼皮不安定地簌簌轻颤,手中却仍抱着外袍不放,像抱着他的刀,下一刻便能睁眼挥刀而出。
宁轩樾心底一软,悄声走近将他怀中的衣袍抽出。
谢执双眼陡然睁开,反手凌厉地扣住他手腕,轻裘遮挡下的膝盖已绷紧抬高——
“……璟珵?”
他面上的寒意与困意搅和在一处,凝滞片刻,忽地松弛下来,漏出半个哈欠。
“抱歉。”
小将军收回他的爪子,抹了把脸,漏出一丝倦色。
“方才你说有什么事与我商议——宁璟珵你做什么?!”
谢执双目圆睁,六分困意惊散了十分,翻身欲走,刚直起腰便被宁轩樾一勾腿掀翻在床,拎起薄被捂了个严严实实。
缺衣袖遮蔽的半截小臂紧贴住身旁那个混帐,成年男子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肌肤熨烫至心尖,烧得他心慌意乱。
战场伏击时脸贴脸的情形都司空见惯,可两个人大男人共挤一张窄床的情形为何诡异如斯?
谢执悚得寒毛倒竖,使劲一挣,不堪重负的床板“吱呀”叫唤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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