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作者:水耳 简介: 战损美人将军受×心机纨绔王爷攻 谢执,字庭榆(受);宁轩樾,字璟珵(攻) 谢执风采卓绝,奉旨守边后忠心为国,却在一场
这一声在窄小而寂静的房中可谓荡气回肠。
宁轩樾面上极平淡,好似全然没注意到僵在一旁的某人,不紧不慢地往床边让出半人宽的空位。
“明日还要赶路,不休息好如何使得,平白拖延行程。”
如此若无其事,反倒显得谢执无事生非。
“还不是兰恩寺里他……碰我手腕闹的。”谢执半缕心思纠缠在当下,剩余半缕心不在焉地盘旋,“这混帐现在见谁都撩两句闲,何必放在心上。”
他看着半截身子委委屈屈落在床外的宁轩樾,三分戒备不禁软化作五分过意不去,叹了口气拍拍二人间的空隙。
“知道了,你也过来点吧,再往外半寸都该掉下床了。”
屋内很静。宁轩樾看了他两眼,真就一言不发地吹熄烛火,靠向床中央。
暖炉中那搓碎渣似的炭火“噼啪”一闪,彻底燃成灰烬。驿站单薄粗糙的棉花被难敌冬夜凛寒,热气没来得及将谢执捂透便开始消退,唯一的热源来自身旁那人。
谢执下意识想贴过去,最终还是将被角往颈窝掖了掖,半闭上眼,“所以你要说何事?”
耳畔窸窣一阵,接着宁轩樾在薄被下摸索到他的手,往他掌心塞了一件物什。
对方温热的指腹同他一触即分。谢执倏地睁眼,抽手举至眼前。
侧窗窗缝泄入一痕月色,流淌于掌中小巧的白玉环上;玉环残留有原主的体温,带着几分重量轻压住掌心。
“这是什么?”
宁轩樾伸手捏住他指尖,示意他轻抚磨平处的镂刻,“我的私印。”
两束视线交汇于环内流转的月光,宁轩樾颇具分寸地松手,任由谢执慢半拍地弓起指节。
玉环精巧,借助月光勾勒,才辨认出细密镌刻的皇家钤印与“端王璟珵”四字。王侯私印,于朝堂政务或许不够正式,在某些场合却能比官印更有效用。
谢执微讶,“你的私印,给我不合适吧?”
黑暗中看不真切,宁轩樾似乎是弯了弯唇,声音里染上几分笑,“你现在是端王府的人,有什么不合适的。”
谢执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宁轩樾任他思忖片刻,又乘胜追击道:“谢亲卫,拿着吧,万一有人问起,你行事也方便,日后用不着了再给我便是。”
谢执攥着玉环不语,直到“端王璟珵”四字在他掌心印出浅浅的凹痕,他才收手入怀中,轻声道:“多谢。”
白玉环滑至胸口,与他贴身存放的半枚朔北虎符悄然相碰。
虎符材质特殊,是永远捂不暖的冷铁所制,而白玉入怀少顷,原主的温度便融于心头,熨帖地镇守他渐渐舒缓的心跳。
宁轩樾听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深长,本以为他睡着了,刚侧过半边脸,忽闻他满含倦意问:“这就是你要商议的事?”
这一问问得宁轩樾措手不及,漏出实话,“……是。”
谢执眼也没睁,鼻腔呼出一口气算作笑,话音低微得如同呓语。
“骗子。”
宁轩樾手一动,想摸鼻子,又怕被子里的暖意泄出,强行忍住。
隔了片刻,他索性完全转过脸,盯着谢执侧颊开口,“其实还有件事。”
谢执轻哼出一声鼻音,示意他有话快说。
宁轩樾问:“那天你说有时会想起我,是想起我什么?”
晦暗光线中,谢执眼睫上的月痕随眼皮微掀而轻微颤动,似是表达了他对大晚上问这种问题的不解。
饶是如此,他还是带着浓重倦意答:“兵尽粮绝的时候,想想你正在永平吃香喝辣,便能气得多砍一个敌军的脑袋。”
宁轩樾:“……”
他不依不饶道:“只是如此?”
身旁的人呼吸平缓,似是睡着了。
寒夜深深,静谧的黑暗令感官分外敏锐,连带他身上极浅的清苦药草香都被宁轩樾捕捉。
这家伙是被药草浸透了么……
宁轩樾苦得心头发紧,刚贴近半寸,他本以为睡着了的人却又呢喃道:“骗你的。惟愿你在永平平安喜乐。”
宁轩樾呼吸一滞,没来得及开口,又听他含混道:“欠你的桃花酒和烤肉恐怕还不上了,你若能乐不思蜀,也能少想起我给你还债了。”
“你……”
宁轩樾一噎,定定看着月下近在咫尺的半边面容,也不知自己想说什么。
月影模糊了少年将军的棱角,令他的睡颜显得分外柔和,垂落的纤长羽睫近乎稚气,又被眼尾那枚细痣压住,透出些许肃杀。
半晌,宁轩樾才别过头,艰涩开口道:“可我没法少想起你。”
他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入面前的晦暗,悄声道:“我常常想到你。
“不是为了欠我那一两顿酒,只是想同你一道喝酒了。”
许久没有回音。
他忍不住再次扭头,却见谢执双眼合拢,眉心微蹙,这回是真的彻底沉入熟睡之中。
-
两年前重伤后,随时随地倒头就睡的本事便离谢执而去,夜来多梦,浅眠易醒。
这夜兴许是太过困乏,抑或是窄床上近乎被人拥在怀中似的温度太有安全感,他罕见地一觉睡到后半夜。
微弱月色中,谢执蓦地睁开眼。
他还是做梦了。
梦中分明是九年前江南谢府的场景,宁轩樾却身着婚宴上的吉服,面容与如今无二,含笑注视他从午睡中醒来。
“璟珵?”梦中的他一无所觉,揉着眼睛笑问道,“你怎地不叫醒我?什么时辰了?”
宁轩樾同以往一样探身拉他起来,贴耳道:“七日了,小将军。”
——“将军!”
尖锐的哭嚎刺穿耳膜。
“雁门关内已绝粮七日,靠将军下令宰杀的几匹战马难以为继,箭矢所剩无几。关外围攻我们的浑勒鞑子虎视眈眈,前锋弟兄虽硬抗住前几次攻城,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将军!朝中为何至今没有消息?!”
亲兵字字泣血。满城触目惊心。
尚能行动的同袍都强撑着驻守城墙。谢执站在父亲谢岱身后,举目尽是血肉淋漓的重伤将士,城内百姓易子而食,哀鸿遍野。
朔北苦寒,城中茫茫冻土掺杂冻血,充斥着血肉残败的腥味。
“将军!从关外至此已三月有余,为何朝廷援军迟迟不至?”
“别说援军了,哪怕有一点补给的辎重也好啊!就算什么也不给,为何连兵符也不肯交还将军?”
“周边将领一个个贪生怕死,靖戎令下一个敢出兵相助的都没有,我们镇守北疆这么多年,便是在为这些缩头乌龟舍生忘死吗?!”
……
手下亲兵悲愤的质问,两年前的谢岱未能作答,两年后的谢执仍旧无言以对。
谢小将军沐过江南烟雨,也吃过塞北风沙,未被温柔乡泡酥筋骨,也没被冷铁重甲压弯脊梁。唯一捋不清的执念,唯有帅帐中悬梁三月的半枚兵符。
这半块冷铁硌在胸口,难免时常入梦拷问谢执的肝肠,然而他无论如何也无从得知,谢家满门伏尸沙场,看着为之奉上性命与忠义的江山如许,究竟瞑目与否。
……
“谢庭榆。”
“属下在!”
“今夜你携这半枚虎符与战报,快马回京,亲自向皇上禀报军情!”
“……是,属下定不辱命!”
梦中,谢岱将朔北左符递与自己最年幼的儿子,难得流露出一丝身为父亲的不忍。
“眼下没有多少弟兄能随行护你突围。保重,庭榆。”
……
“庭榆——”
“庭榆,你可算醒了,快起来教我舞刀去!”
宁轩樾的面容霍然现于战场之上。泼溅的鲜血与他面目重叠,乱梦戛然而止。
谢执呼吸急促地惊醒。
疏月斜照,轻薄光线照亮并肩而眠的人,眉眼皎洁,并无血色。
谢执缓缓呼出一口颤抖的热气。
梦境残余的光影在眼前挥之不去,雁门关中望眼欲穿的绝望搁浅在内心深处的沟壑中,再度翻搅不休。
他倏地收回飘往身侧的目光,用力闭了闭眼,伸手入怀,紧紧攥住体温都捂不暖的朔北虎符。
旋即一愣。
他忘记怀中多了一枚宁轩樾私印,手一拢,将之一并握在掌心。
玉环与虎符贴在胸口,一温一凉,一圆一缺,泾渭分明地放大着同一束心跳,搅乱了同一人的梦境。
第10章 入关
一时间心跳在寂静中无限扩大,用力冲撞胸腔。谢执强忍住翻身的冲动,逼迫自己合上双眼。
梦境混乱的浅眠未能修复身体的疲倦,他倒是习以为常,耐心躺在黑暗中,等待不知何时复返的睡意降临。
身边的宁轩樾熟睡着,睡颜安静,眉目舒展开来,几乎像九年前那般清朗,比醒着时顺眼多了。
“怎么成现在这欠扁样的呢。”谢执揉揉左腕,无奈地想。
想忽略对方的存在是不可能了。他和宁轩樾都不是瘦弱的人,为挤在这张床上只得肩紧挨肩、腿贴着腿,好在宁轩樾的睡姿规矩,没有扬手一挥将他挤下床去。
唯一越界的只有一缕呼吸。
宁轩樾脑袋不自觉右偏,二人贴得那么近,他只靠近半寸便似靠在对方肩头般,呼吸均匀吹动谢执耳尖的绒毛。
一丝痒意在黑暗中不断放大。
谢执想躲,怕吵醒他,只得忍着,不知不觉竟也被这潮汐般规律的痒挠出困意。
他们凑得太近,成年男子的体温汩汩从身体左侧传来,谢执有些不自在。无奈寒夜中的暖意太过舒适,他就这么没骨气地懈怠下来,稀罕地再次沉入睡眠。
这次他没有做梦,直到身边人动了动才蓦地睁眼。
“醒了?”宁轩樾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呼吸变化。
“嗯。”谢执刚睁眼便翻身下床,干脆利落的动作掀起一阵小凉风。
身侧陡然一空。宁轩樾挑眉,声音里带着困倦的沙哑,“不着急,我们今日过潼关去风陵渡,转水路南下。”
谢执一惊,诧异道:“怎么突然改道?临时出行,有可调度的船么?”
宁轩樾慢悠悠直起身,拢了把披散的头发,桃花眼一弯,“遣人连夜通知渡口,想必也该办妥了。”
他随手将长发扎成一束,走到门边,毫不意外地拈起仆从回禀的书笺,冲谢执摇了摇,“这不,巧了,午后便可发船。”
谢执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旋即松开,若无其事道:“你早打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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