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好兄弟他不装了(古代架空)——水耳

分类:2026

作者:水耳
更新:2026-06-25 10:14:15

  谢执没想到他这时候还要秋后算账,讪讪道:“之前收到蒋中济密信,我总得给枉死北疆的弟兄一个交代,万一你真是……冲你嚷嚷腿疼撒娇算怎么回事?”
  “我现在也不算什么好人。”宁轩樾撩起他裤腿,手心贴着突出的踝骨,滑过几道交错的伤痕,最后轻握住膝盖。
  他没看谢执,无视对方轻微的挣扎,压抑语气问:“若是我真的贪墨军费,你要杀了我吗?”
  谢执眉心一皱,伸指强行扳起他的下巴,盯着他双眼问:“你会吗?”
  宁轩樾直直看向他。
  面前的凤目凌厉,但眼中并无审视,反倒清冽如酒,令他未饮先醉。
  “不会。”宁轩樾动了动唇,“但早知如此,我当年绝不会让陈烨——”
  “你不帮他自有别人帮他,陈翦和陈烨沆瀣一气,也不是你能阻止的。”
  谢执刚要满意地撒手,听他此言,手下加重力道,直到宁轩樾微微点头,这才卸力揉了揉他的下巴。
  不料宁轩樾却未放过他,温热的掌心一拢,覆住他腿弯,再次问:“是不是很疼?”
  当年扬州府的谢家小少爷也曾张扬跋扈过。父亲性格古板,他更是叫苦喊疼得大张旗鼓,一碗药非得配一碟糖藕才能下肚。
  不过后来想叫疼也无人回应、无济于事,更自觉无理取闹,可笑可鄙。
  腿上的温度蔓延至眼底,谢执眼眶发热,紧抿的嘴唇松动,最终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伤痛是可以习惯的。贯穿肩头的伤口将神魂钉回肉身,反复断裂的腿骨支撑他爬出梦魇,甚至旧伤的阵痛都像一味成瘾的药,能够麻痹深夜无眠时的惊梦。
  谢执咽回涌到嘴边的话,蹭蹭宁轩樾的指尖,再次摇头,“没那么疼。”
  看神情宁轩樾是半点没信,握着他腿弯不作声。
  微风拂过窗纱,泛起窸窣的轻响。谢执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视线飘到那只被忽视的包裹上,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是什么?”
  看出他的不自在,宁轩樾没再纠缠,轻轻放开手。
  他卖了个关子,没立刻回答,而是倾身将包裹提到床头,揭开层层软布,露出一只小巧的酒坛。
  “这是……”
  “趁扬州桃花开得好,新酿的桃花酒。”
  采花清洗酿制是个磨人的活,端王殿下一手收拾陈家一手操办科举,忙到脚不沾地,也不知从哪挤出工夫酿这一小坛酒,千里迢迢地贴身带回京城。
  谢执彻底愣住,喉头哽得干涩,好半天才怔怔挤出几个字:“明明说好是我请你的……”
  “那就继续欠着。”宁轩樾神情坦荡,“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酒坛封口揭开,清甜花香迫不及待地游弋出来,仅掺一丝浅淡的酒意,已让谢执恍然如醉。
  宁轩樾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对玉杯,斟入酒液,这才抬起头答道:“大婚那夜的合卺酒没有喝成。”
  他端起玉杯,难得忐忑,“可以补上吗?”
  谢执看着他的桃花眼,喉结压抑地一滚,笨拙地学他举起玉杯,哑声答:“……好。”
  玉杯相碰,发出清越的泛音。
  柔滑酒液浸润唇齿,滑落喉舌,清浅的芳菲妍色自杯中氤氲至谢执两颊,连带眼尾也拖曳出红晕。
  明明酒性极其柔和,他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颊上蓬着热意,想要沉进眼前人的眼底。
  “璟珵。”他动了动唇。
  “嗯?”宁轩樾轻声应道。
  “没什么。”谢执说,“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宁轩樾笑起来,拨开他松握酒杯的手指,取过杯子放到一旁,“怎么这就醉了,我还以为——”
  桃花落到唇上,后半句话陡然断掉。
  宁轩樾呆了一瞬,下意识地伸手揽住倾身吻他的谢执。
  玉杯“叮当”撞倒在床头,但无人在意。宁轩樾的手顺着谢执侧腰一路滑上后颈,加深了这个甜香四溢的吻。
  谢执勾着宁轩樾脖颈,半阖着眼沉酣于唇齿交缠,耳中充斥令人脸热的细微水声,他后知后觉地赧然起来,这才意识到明明是主动的那个,反倒像主动把自己交给了对方。
  他不禁齿间略微用力,轻咬宁轩樾舌尖。
  二人分开时都低低喘着气,呼吸纠葛在狭小的间隙中,晚风难以入侵。
  “怎么,”宁轩樾抹掉他唇角水渍,问,“这回酒里可没有加料。”
  想起那日的乌龙,谢执脸腾地热了,“我没……”
  “没有什么?”宁轩樾只犹豫了一霎就承认自己意志力薄弱,甩掉正人君子的持重,垂落视线闷笑起来。
  谢执一把勾起宁轩樾下巴,手动逼对方收回目光。
  他罔顾自己热到发烫的两颊,回击道:“光说我做什么,你不也一样?”
  没想到对方浑不要脸。
  “我早同你说过。”
  宁轩樾轻轻拨开他揉乱的碎发,使二人的视线毫无阻隔地相触。
  “我想和你厮守一生。”
  吻落在谢执眼尾小痣。
  “我早就肖想过这样。”
  鼻尖。
  “……但也不止这样。”
  气音扫过谢执耳垂,令他整个人都在细细地战栗,却并非出于恐惧。
  亲吻终于如愿以偿地落至唇上。
  “庭榆,”宁轩樾无视他下意识仰起脸迎合,一触即分,克制地征询,“你知道合卺酒之后,该做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殿下承认他肖想很久了
  我也承认我期待这一幕很久了
  即将被带坏的小谢同学:(哎jj显示个颜文字好难)
  下一章周六晚见~


第52章 礼成
  “你知道合卺酒之后, 该做什么吗?”
  见他故作无辜,谢执偏要引人入彀,佯装不解道:“不知道呢。”
  他勾着宁轩樾衣带, “端王殿下经验丰富,教教我?”
  宁轩樾瞳孔微缩,低头抵着他额角,“哦,可我也只喝过这一次合卺酒。”
  话虽如此,他已然覆住谢执的手,引着他勾向自己的衣带, 屈指一抽, 然后上移到前襟, 一粒粒解开衣扣。
  春衫轻薄, 落花般滑下肩头, 露出刺眼的疤痕。
  宁轩樾呼吸滞了一瞬, 像是不敢触碰,又自虐般无法移开目光。
  “疼不疼?”
  谢执喉结滚动,轻声叱:“别废话。”
  他向来一点即通, 垂下眼,对宁轩樾如法炮制,抽松衣带的动作宛如抽刀, 急促间又有几分毛躁。
  宁轩樾任他动作,心思岔开,微妙地拧起一股子不悦,“说别人熟练, 自己倒也熟练得很。”
  谢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解一粒扣, 耳根染上一分红。
  “从前还一道泡过温泉,怎么就没觉得如此别扭……”
  他捏紧对方中衣上的绳结,耳根彻底通红。
  他动作停滞,宁轩樾却磨光耐性,心浮气躁地倾身将人逼至仰倒。
  肌肤将触未触,唯有体温伴随心跳汩汩传递。
  二人贴得太近,又不够近,衣衫剥落的过程仿佛袒露真实的自己,却又不够触碰真心。
  谢执眼底罕见地浮起一丝惊慌,他急促地吞咽一口,翻身挥灭床边烛火。
  光线黯淡的刹那,宁轩樾吻住他滚烫的耳垂。
  “庭榆,你确定——”
  “少废话。”
  谢执试图强硬,最终只再次从唇角挤出催促般的申斥。
  床头暗格“哒”地一响,宁轩樾摸出藏在其中的药霜,胡乱擓出一团抹在指尖。
  昏暗中触觉愈发敏感,微凉的药霜激起一路连绵的热意。
  谢执猛地攥紧被褥。
  再多道听途说、心理准备抑或水到渠成,也难抵消刹那间的实感,逐渐扩张、蔓延、占据身心。
  他掩耳盗铃般捂住双眼,视线被彻底剥夺,反倒让感官更为敏锐。
  宁轩樾虽没有切身经验,但好歹在风月场所厮混过几年,耳濡目染了七七八八。他强忍冲动,难以自抑时吻在谢执肩头,勉强饮鸩止渴。
  眼前一片战栗的云蒸霞蔚,方才桃花酒的绯色尽数开来,化作谢执薄背上烂漫红晕,近乎令宁轩樾目眩神迷。
  他深吸一口气,收手,谢执心里陡然一空,随即药盒当啷坠地的瞬间,异样而磅礴的情绪将意识挤压至纤薄。
  夜色刹那间寂静。
  下弦月紧绷作轻颤的弧度,静谧中,薄雾潮涌的声息纤毫毕现,温存而不可抗拒地攀升。
  蒙昧的月光一寸寸穿透窗纱,被细腻纹理磨成隐隐作痛的光晕,落入屋内的瞬间像是被一声吸气惊扰,陡然停滞在窗棂。
  然而屋内空落的晦暗亟需充填。疼痛伴生更为强烈的贪恋,难以言喻、无处排遣,最后还是屈从本心。
  月映山川,白描出晦暗中交叠起伏的线条。一隅内,十指交叠相嵌,掐紧的掌心被强行分开,灼热汗珠在指缝滚作一团。
  谢执习惯先发制人,鲜少面临如此未知的等待,身心齐备的茫然下,反而向往疼痛让自己找到支点。
  “快……”
  钩月向雾中自甘沉沦。
  云雾惊散,半明半昧的月色一阵剧颤,谢执一时却看不到床边转亮的光影。
  他玩火自焚,眼前几乎黑了片刻,然而短暂失神过后,强烈的感知反而形成身心的支点,令他向往更深邃的折磨。
  宁轩樾简直被他吓了一跳,绷紧残存的理智,按住这个不管不顾的小疯子,咬牙警告:“……会受伤的。”
  谢执也不知听没听到,自顾自地偏过头来,嘴唇微微分开。
  他额角满是细汗,连带眼睫俱是一片湿濡,就这样接了一个水汽迷蒙的吻。
  宁轩樾直觉他有点疯,停下让他正对自己,一边安抚一边分心观察他的反应。
  一窗之隔,天际弦月沉入云雾之中,细密的露水凝在随风摇荡的柳叶表面,倏尔滚落,将叶片激得簌簌颤抖。
  夜风低回,绵长的颤栗久久未息。
  不知为何,谢执迷蒙地想起北疆。
  兵书将“有备无患”讲得头头是道,可也许是运气不太好,他穿行风雪间,总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脆弱的信纸承载单薄的欢喜,连缀起遥远的北疆与京城。世人口口相传他乱军中取敌将首级的神勇,事实上热血喷涌而出时,闪过他脑海的却是宁轩樾随信的九九消寒图。
  扬州少年时,也早已恍然似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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