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此话一出,殿中气氛沉了下来,三人皆是神情复杂,或是沉思,或是疑惑,又或是心痛。
  片刻后,周长钧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滚的情绪:“不论如何,我先回府。”
  另二人齐齐颔首。
  林昭青起身道:“宫中有我与云铮在,会替你再多打听打听,还有我长姐在留意着,若有异动,我定然第一时间传讯于你。”
  “好,长昭、云铮,多谢你们了。”周长钧拱手,郑重道谢。
  言罢,周长钧便转身往大门走去。他推开殿门,外头的天色已然暗沉下来,只剩最后一缕橙光在宫墙边缘艰难浮动,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他方踏出一步——
  “主子!主、主子!”
  忽然,一道慌乱至极的呼喊猛然自长廊尽头冲来,如同长刀破空,将傍晚的静寂生生撕裂。
  那声音带着急迫与惶恐,几乎在走廊上踉跄着撞墙而来。
  周长钧蓦地侧身,背肌瞬间绷紧,手已下意识探向腰间佩刀的空处。
  殿中两人也齐齐走了出来,讶异转头看向来人。
  元青跌跌撞撞冲进光影交界处,满头大汗,脸色发白,尚来不及行礼,几乎是扑上前,喘得喉音都破了:“主子!夫人、夫人他……”
  周长钧心跳骤然一滞:“他出了什么事?!”
  “府里传来消息,说夫人、夫人不见了!”


第56章 相思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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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内,人影攒动,衣袂翻飞,廊下的风呼地灌入,将高悬的烛火震得东倒西歪,光影在墙上晃得如惊兽乱窜。
  呼唤声、脚步声、急促的禀报声混成一片,像被掀开的巨浪般压得人心跳不稳——
  “夫人!夫人!不在这儿啊!”
  “阿蔻,你去花园里再找找!”
  “春生,车房里看过没有?”
  周长钧却只觉耳畔嗡鸣,七嘴八舌都如泥浆一般搅成一团,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脑中空白一片。
  忽而,一人匆匆赶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禀将军,府里上上下下都找遍了,当真没有夫人的踪迹!”
  话音刚落,春生亦慌忙来报:“禀将军,车驾都还在,可马厩少了一匹马!”
  两人说完,却听头顶鸦雀无声,怯怯抬眼,见周长钧默不作声,再次低呼:“将、将军……”
  那双眼睛缓缓聚焦,瞳孔烮得像被焚烧的铁块,周长钧缓缓抬起手,却再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恐惧与怒意,“砰”地一声,一掌猛拍在桌上。
  厚重的楠木桌竟被硬生生拍裂成两半,碎木飞溅,在一声巨响中摔落在地。
  “找!”他的声音嘶哑而狠厉,“都给我继续去找!翻遍京城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孙尚卿见他几乎要失控,立刻回头呼唤自己的随从:“忠生!”
  那随从疾步而至:“在!”
  “你立即去各个城门处,传我的命令——即可封锁城门,任何出城之人,连人带车,有无证件,都一律仔细盘查!”
  “是!”忠生应声而去,转眼消失在夜风中。
  孙尚卿又随即看向周长钧,说:“子衍兄,我现在就去东营调动人马搜城。”
  周长钧似乎并未听见,只是愣神。
  “去罢,云铮。”林昭青朝着孙尚卿点头,“此处有我陪着子衍。”
  “好。”孙尚卿应声,担忧地看了眼周长钧,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叹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去。
  林昭青目送他离去,片刻后,他走上前,语气刻意放缓,试图安抚:“子衍,你先别急。府里上百口人,总会有人见到些许端倪,不如先问清楚今日有何异常。”
  可如今,周长钧如何听得进话?他只是站在原地,呼吸急促,肩背发紧,像一头被惊怒逼至极限的困兽,视线却死死黏在里屋方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张床上,被子掀开一角,底下的被褥显出微微起伏的褶皱,尚能看出出那躯体的轮廓,那个人身体的弧度、重量、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上面。
  可那张床,却空了。
  空了。
  这个字在他脑海里仿佛被重锤反复敲击。每敲一下,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次。
  他早已亲自在这府里搜了两个时辰,没有发现人影,却仍是不愿相信,又将整个将军府几百号人都动员起来,将前院后屋都搜寻了一遍。
  是真的不见了。
  胸腔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周长钧闷哼一声,踉跄半步,手掌死死按住心口,上下眼睑痛苦地挤在一起。
  “子衍……”林昭青从未见过他如此神情,一时也担忧起来,“你、你怎么了?”
  周长钧的呼吸在胸腔里重重翻滚了几下,像被刀锋反复搅动,几乎喘不上来,但那痛意却生生把他从疯狂的边缘往回扯了一寸。
  终于,他缓缓抬眼,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你们两个,把今日出入过内院的人都叫来。”
  元青闻言,快步入内,说:“主子,我已经将人都叫来了,如今都在外院等着。”
  周长钧点头,挥了挥手:“把人都带进来。”
  “是。”元青匆匆退下。
  不过片刻,元青又领着七八个女使婆子回到屋中。几人早被这阵仗吓得心惊肉跳,一踏入门槛,见着脸色阴沉的周长钧,便纷纷脚软地跌落在地,声音颤抖着齐齐求饶:“将、将军恕罪、将军饶命……”
  周长钧已再无半分耐心,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你们若还想要活命,就将今日发生了何事,夫人做了什么,一桩桩一件件从头道来。”
  “是,是……”一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可起身后,却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口。
  几人挤眉弄眼,一名领头的婆子虽不情愿,却在众人焦急的眼神暗示下,颤巍巍地挪了出来,强撑着胆子说:“今、今日一早……您自屋内出来之后……蕊珠姑娘便将奴婢等人都支开了。说——说只需她一人服侍夫人,不用旁人插手……”她越说越心虚,双手绞成一团,额头不断冒汗,“原、原本,奴婢等人该守着的,可是您、您今日出府前……”
  她眼睛战战兢兢地抬了抬,视线刚触到周长钧那双森冷的目光,吓得一哆嗦,话顿时断了。
  周长钧自然知道她在害怕什么,却依旧逼着她继续说:“接着说!”
  婆子腿一软,几乎再次跪到地上,急急吞下口水,声音低得蚊鸣:“将军、将军您……今早出府前说过……夫人说什么都允,做什么便依着……老奴、老奴等才……才不敢违了蕊珠姑娘的意思……说到这,她忽地抬头,扬声道,“但——但老奴等也不敢懈怠!老奴几人都在后厨准备吃食,一步也没踏出院子。绝无怠慢!” 她说完后,急切看着周长钧,眼神里满是求生的哀惧。
  周长钧看着那双殷切的眼神,只是冷冷问道:“宫里来人之事,你们可知道?”
  那婆子脸色一白,许久才小声道:“老奴、老奴当时在后厨忙碌……不曾听说……”
  “哦?”周长钧冷冷扫过她,继而看向旁侧紧张得直抖的小丫鬟,“阿蔻,你说。”
  阿蔻猛地抬头,眸中带着难掩的惊惧,支支吾吾道:“奴婢、奴婢是见着了……”她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近午时……宫里来过一名嬷嬷。她带着两个小太监,说是奉懿旨来探望夫人,还交给奴婢几包补药,叫奴婢煎了给夫人喝。”
  “什么药?”周长钧问。
  “奴婢、奴婢也不知……”阿蔻摇了摇头,“而且……那嬷嬷前脚刚走,蕊珠姑娘便从奴婢这儿要走了那药包。奴婢本以为她要亲自去煎药,可、可没想……蕊珠姑娘她——她随手就把那药包丢进灶里……直接烧了……”
  “——烧了?”周长钧忽觉不对,瞪着她,倾身靠近一寸,继续逼问,“什么缘故?谁叫她烧的?”
  那一双锋利的眉眼近在眼前,阿蔻更是慌得失了神:“奴婢、奴婢不知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说着,她便连连磕头,连额头的皮都撞破了。
  “哦,老奴想起来了!”人群中忽而传来一声高喊。
  周长钧抬头,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那是另一名年纪更大的婆子,正跪着、颤巍巍地往前挪。她额上满是汗,眼底却闪着立功求生的光,声音急切:“今日……宫里的人来过三回,每一回都送了药来。可药一包包拿到了屋里,却回回被丢进了灶里烧了!只是那灶火不够旺,还被扑灭了几次!老奴当时正煮着粥,便把剩下的药渣都清出来了,只是那些药竟没烧透,如今还在那后厨的渣斗桶里呢!”
  “主子,我这就去将桶拿来!”不用周长钧吩咐,元青便往后厨奔去。
  林昭青听了前前后后,眉头愈皱愈深,沉吟了许久,忽而抬眼看向那跪在地上的婆子:“宫里最后一次来人是什么时候?”
  “申时。”那老婆子答得异常笃定。
  周长钧目光一沉,追问道:“你为何记得如此清楚?”
  那老婆子答:“因……因那第三次来时,宫里倒是没送药,只派了车驾,说要接夫人进宫。”说着,她咽了咽口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当时门房来通报后,夫人无论如何不愿出门,还将人全赶了出去。蕊珠姑娘更是让老奴这些院里的人都到前院守门,说、说不能让那些人踏进内院半步……”
  林昭青瞳孔一缩,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难掩讶异:“宫里来人,你们竟敢抗旨?”
  “不!老奴岂敢……”那老婆子赶忙解释,“若是皇后娘娘的懿旨,奴婢们哪敢拦?只是——只是那车驾,并非是皇后宫里的懿旨,而是……是尹老夫人那边派来的。”
  “尹老夫人?”周长钧眉头紧紧拧起,想要再问,忽然余光捕捉到门外一道急影掠过。
  是元青回来了,手中提着木桶,疾步上前,将桶放在他面前,气喘吁吁道:“主子,药渣果然还在,还不少呢。”
  林昭青立刻就近取起案旁一只烛台,压低火焰,随周长钧一起蹲下。光芒在木桶边缘跳跃,使桶中的景象明暗交错——最上层是一片黑乎乎的焦状物,但扒开后,底层却隐约还能辨出残余药材的纹理与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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