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有误(古代架空)——Elena-Jo

分类:2026

作者:Elena-Jo
更新:2026-06-24 09:59:27

  尹笙闻声,顿时从那怀里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衣袍,下意识退了一步,站到了周长钧身后半步远处。
  周长钧亦是一怔,却很快回过神来,对着帘外问道:“可知来者何人?”
  “来人是一位老妇,自称是城南岭头村来的,姓费。”
  周长钧闻言,眉峰惊诧地一挑,沉吟片刻,道:“将人带进来。”
  帐外之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渐行渐远,帐内却暂时安静了下来。
  尹笙听着那渐远的脚步,方才轻声开口:“这位费老夫人是何人?”
  周长钧收回目光,看向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思索:“我正打算带你去拜访她,却不想她反倒先一步来了军中。”
  “拜访她?”尹笙面露困惑,“为何?”
  “昨夜你说的法子,我想了一夜。”周长钧思忖着说道,“除了借孙尚卿之手引蛇出洞,我又想,不如再将一军,冒险送出一封真正的奏折回京。”
  “奏折?”尹笙眸光一晃,刚欲接话,却听到帐外再次响起了交错的脚步声,又顿时噤了声。
  只见帐帘一掀,一名将士领着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妇入了帐内。尹笙抬眼打量了一眼那老妇,来人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脚下满是尘土,眼眸低垂,一举一动满是拘谨。
  而当那老妇人抬眼对上周长钧之时,局促的神色顿时变换成了凄苦模样。她如同见了靠山,快步走了进来,“咚”地一身跪在地上,泣声喊道:“督查大人!”
  那一跪,将尹笙吓得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长钧见状,亦是面色一变,连忙上前将人扶起,又抬眼对老妇人身后的将士一抬首,将士领意退了出去。
  待帐帘再次落下,周长钧才低下头,看向手中抽泣着的身躯,温声安抚道:“费老夫人,有话慢说便是,莫要急坏了身子。”
  老妇人双目泪光涟涟,拽着周长钧的衣袖便又要作势跪下,被掣住手肘后,方才抽泣地说道:“督查大人,老身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敢擅闯军营来叨扰大人,还望大人莫怪。”
  周长钧皱眉:“莫不是银两用完了?”
  老妇人眼圈一红,摇头道:“那些银两……都被人抢走了!”
  “抢?”周长钧面露惊诧,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怎会如此?”
  “今日未及天亮,便有几名彪形大汉闯进老身那破屋,翻箱倒柜,将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老妇人泣声愈急,眼中满是惊惶,“他们还口口声声质问我与大人是何关系,说我藏了什么证据,搜不出东西后,便将剩下的银两尽数抢走了!”
  周长钧眉宇紧蹙,问道:“他们怎会知你我相识?”
  “老身不知。”老妇人抹了把眼泪,语气几乎发颤,“可那些人走前竟说,若我敢将此事张扬出去,就要将我与孙儿一同扔进河里!”
  周长钧闻言,面色骤然一沉。
  老妇人突然冷哼一声,凄厉的嗓音顿时带了些视死如归之意:“我本是个孤苦之人,既无田产,又无房契,不过是和独孙相依为命罢了。若不是大人昨日救了我,我与孙儿早已沉尸河底。老身本就不想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群歹人得逞!”
  听到此处,帐中一时寂静下来,只听得到老妇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尹笙见状,从案几上取了杯水递了过去,柔声安抚道:“费老夫人,你先喝口水,缓缓气。”
  “多谢。”老妇人好似才注意到周长钧身边之人,看着那人面色和善,心里顿时也生了些好感,感激地一笑。
  周长钧垂着头,沉思半晌,转身自一旁取出纸笔,铺展在案上,又往砚台上注了些水,拿起墨块研磨几圈。
  身旁两人静静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神色都有些许困惑。
  “费老夫人,”片刻后,周长钧突然开口,凝视着老妇,“多谢你冒着性命之忧来告知实情。本将定不负你所托,此事必彻查到底。”他顿了顿,又道,“只是这事背后错综复杂,若要追根问底,还需人证。不知……你可愿助本将一臂之力?”
  老妇闻言一怔,继而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大人有何吩咐,老身哪怕是赴汤蹈火,也绝不推辞!”
  “好。”周长钧颔首,“那便请你将此前所知的贪墨实情,如何被冒领救济、今日家中被劫之事,一一写在这张状纸上。”
  老妇闻言,面露难色,道:“老身虽识几个字,却不曾学过写字……”
  “我来代笔。”尹笙轻声开口,随即拢了拢袖子。
  周长钧闻言,对着尹笙轻轻点头:“好。”继而转向老妇人,追加了一句:“费老夫人,你且放心,我今日便会派可信之人将你与令孙安置妥当,必不会让你们再受人威胁。”
  老妇人怔怔望着他,眼中泪光隐现,对上那双沉如深潭的眼,仿佛心中许久未曾有过的希望,正从中一寸一寸燃起。她颤声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
  这次猜猜阿笙多久能勾引到老公~


第41章 施粥
  ================================
  待送走老妇人时,已是午时将近。周长钧安顿下属将士妥善安排老人与其孙儿,又转身领着尹笙返营。
  两人方踏入寨门,便正撞上迎面而来的孙尚卿。
  “你们一早上哪儿去了?”孙尚卿问了一句,又顺带瞧了眼尹笙,见他那一身素衣,一时倒觉得有几分新鲜。
  周长钧上前揽过孙尚卿的肩,低声道:“云铮,来得正巧,我正有一事要托你。”
  孙尚卿听言,却似早有所料,侧眼先瞟了周长钧一眼,再瞧了瞧身侧安静立着的尹笙,忽地一撩衣袖,甩开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欸——这回你便饶了我罢。我可不想再做你与夫人之间的受气筒,想传家书,另请高人罢。”
  周长钧一怔,旋即回过神来,失笑一声,一掌拍在他肩上:“你胡说些什么?这是正经事。”
  “正经事?”孙尚卿将信将疑地眯了眯眼,“你上回那信也是这般说法,一开篇就‘今忧思难安,食不知味’,我还当你遇上什么军中急务,结果倒好,竟是差我去将军府要信,还叫我吃了个闭门羹。”
  说着,孙尚卿挥了挥手,转头就要走:“这回再叫我当那吃力不讨好的信差?我可不干了。”
  周长钧听得脸一青一紫,心虚地瞥了眼偷笑着的尹笙,清了清嗓子,一把将孙尚卿扯了回来,低声道:“欸——当真是攸关朝堂的大事。”
  孙尚卿听罢,神色微顿,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语气仍带着几分犹豫:“当真是大事?”
  “千真万确。”周长钧一字一顿,神情也随之沉了几分,“且事成之后,或能挖出沧州一窝蛀虫。”
  孙尚卿这才颔首道:“好,那这差事听着可就有趣多了。”
  “去我那儿说。”周长钧比了个请的手势。
  “那我先替两位大人去准备午膳。”尹笙行了一礼,抬眼看了一眼周长钧。
  周长钧略一迟疑,点了点头:“也好。”
  尹笙刚要退去,却听孙尚卿大喊一声:“多弄几样小菜,两碗粥,两碗!”
  尹笙脚步微顿,回过头,低声一笑:“孙指挥使,军中清苦,只有几样咸菜罢了,吃不惯便得饿着。”
  周长钧听罢,忍俊不禁,无奈地拍了拍孙尚卿的肩膀:“听到了罢?孙指挥使就莫要挑嘴了。”
  “咸菜下粥,怎吃得饱?”孙尚卿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嘟囔,“我食量本就大。”
  尹笙轻笑一声,目送两人进了帐帘,方才一路往东南角的伙房去了。
  尹笙才在伙房里将两碗粥装好,正准备将漆托端稳,就听见“砰”地一声,伙房门被撞开了。
  两名身着麻衣的壮汉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径直走到角落,将那几桶满满的粥抬起就走。
  尹笙一怔,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其中一人朝他走来。
  “你,跟我走一趟。”那壮汉一把扯住尹笙的衣领。
  “欸——你……你要作甚?”尹笙急忙放下手中托盘,后退一步。
  “县里的粥棚缺人手,赶紧的!”话音未落,那人已经拎着他的衣襟往外头拖,尹笙几乎被他提得离了地。挣扎间,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被扔上了一辆已经装满粮桶的马车。
  “我不是——”尹笙刚出口,马车便猛地一晃,他身子一个不稳,险些跌倒,幸得后头一人伸手托了他一把。
  “多谢……”尹笙回头低声言谢。
  那人却截了他的话:“如今军中人手紧缺,甭管你是什么来头,哪儿缺人就得顶上。”
  尹笙张了张嘴,迟疑地解释:“可督查大人还等着我送午膳……”
  那人嗤笑一声:“督查大人也是军里打拼出来的,饿了自个儿找吃的去,哪儿还有人专门伺候。”
  他顿了顿,又打量了尹笙一番,只见他虽穿着素布粗衣,举止却温文端正,那一身清隽气质,竟连那营中锅烟味都遮不住,不由得眯起了眼,道:“你这小身板儿,不像是练过的,怎么在营里混的?”
  “我……”尹笙喉头动了动,只得低声含糊,“我只是个打杂的……”说罢,他移开目光,看向前方的泥路,避开了那人的注视。
  那人却更来兴趣了,挑眉追问:“打杂的?那我怎的没在东南片儿见过你?”
  尹笙仍不语。
  那人也不恼,倒爽朗一笑,道:“我叫墩子,你呢?”
  尹笙微顿,低低开口:“如音。”
  “哟——”墩子嘿嘿一笑,“这名字,听着就不像营里该有的。嗐,你的名字与我这破名儿一比,当真是雅得很。”
  尹笙并未言语,只是还以淡然一笑。
  前方驾车那人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喊道:“就你墩子这名儿啊,搁哪儿都比不过。”
  “滚你娘的,”墩子啐了一口,“我的名儿还比你的有些分量,你就一石头,我可是墩子。”
  尹笙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怼着,倒是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无心插话,心中思量的都是今早之事。
  一路颠簸,马车终于在一处粥棚前停下。棚外早已人头攒动,成群结队的灾民衣衫褴褛,见着粥桶下车,眼睛皆亮了起来,纷纷咂着嘴唇,往前挤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