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那她寄给的那个人,是温鸢不敢动的人?”
  “或者,”沈渡的目光冷了下去,“是温鸢最想动的人。”
  走廊里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护士站后面的电视机在播放什么节目,声音很小,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对话和笑声。
  那些笑声和这栋楼里正在发生的事形成了某种荒诞的对照,像两个平行世界——一个世界里有人在下棋,另一个世界里有人在做梦,而江余和沈渡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既不在棋盘上,也不在梦里。
  “我们得找到那个人。”江余把奥利奥的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白鸢把录音带寄给他,他把录音带藏起来了,或者听了,或者销毁了。不管怎样,他知道的事情,比我们多。”
  “他知道的事情,”沈渡的声音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包括那幅空白的画纸。白鸢说温鸢画了十一个人,第十一个人还活着。那幅空白的画纸,就是第十一个人的‘画像’。白鸢把它和录音带一起寄给了那个人。所以那个人手里,有温鸢不敢画完的那幅画。”
  江余从墙上直起身来,双手插兜,歪着头看着沈渡,嘴角翘起一个有些坏的弧度。
  “沈渡,你记不记得温鸢在审讯室里说过一句话——‘那卷录音带,在我妹妹手里’?”
  沈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说的是白鸢。但她不知道白鸢已经把录音带寄出去了。在她的认知里,录音带还在白鸢手里。”江余的声音越来越快,像一辆从山顶往下冲的自行车,“而白鸢刚才说,她寄给了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温鸢,不是顾城,不是简安,不是任何我们想得到的人。”
  “裴萧。”沈渡说出了这个名字,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地址。
  江余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弹了一下。裴萧,刑部侍郎,临川人,三年前调任东城。他的履历白得发亮,没有任何污点,没有任何可疑的社会关系。但白鸢为什么要选他?一个刑部侍郎,和一个连环杀手的录音带,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裴萧认识温鸢,或者认识白鸢,或者认识温晚。他在三年前调任东城,而温鸢案的第一个受害者苏晚,就是在三年前开始去心岸咨询中心找顾城做心理咨询的。时间线重叠了。
  “裴萧在临川的时候,办过什么案子?”沈渡的声音把江余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江余掏出手机,打给了赵小刀。赵小刀在电话那头有些惊讶——她刚到家,还没躺下——但她还是打开了电脑,开始查询裴萧的履历。
  三分钟后,赵小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江余很熟悉的、发现宝藏的兴奋:“裴萧在临川的时候,主办过一个案子。1990年,临川市永安路23号,于某被杀案。就是那个穿白裙子的女人。”
  江余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主办人?1990年他才多大?”江余的声音拔高了。
  “不是主办,他是后来复查的。2010年,临川市公安局对这个案子进行了一次复查,裴萧是复查组的成员之一。复查结论是——证据不足,维持原结论。
  但复查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是裴萧的字迹,上面写着:‘本案或与另一起案件有关联,建议并案侦查。’他说的另一起案件,没有写案号,只写了一个字——‘何’。”
  何。大何姓何。何勇。
  江余挂了电话,站在走廊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灯管是新的,光很白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裴萧查过于某的案子,他知道温鸢七岁时看到的一切。他知道温晚的存在,知道温鸢的存在,知道白鸢的存在。他调到东城来,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继续查这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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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录音带2
  白鸢把录音带寄给裴萧,不是随机选择,是——她认识裴萧。或者温晚认识裴萧。
  “沈渡,我们得去见一个人。”
  “裴萧?”
  “不。先见简安。”
  江余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炸开,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沈渡跟在他身后,步子比他稳,但节奏和他完全一致,像两个齿轮嵌在了一起。
  电梯到了,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江余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沈渡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面对着电梯门。电梯壁是不锈钢的,能照出模糊的人影,两个模糊的轮廓站在一起,一个稍微高一点,一个稍微矮一点,但姿势几乎一模一样——双手插兜,肩膀微微前倾,像两只蹲在枝头准备起飞的鹰。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江余正要迈步出去,沈渡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很轻,但很坚定,像一只猫用爪子按住了一只试图逃跑的老鼠。
  “江余。”
  “嗯?”
  “裴萧如果知道录音带的内容,他为什么不主动联系我们?他是刑部侍郎,我们有联合调查的权限。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介入这个案子,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沉默。”
  江余的脚步停在了电梯门中间。门感应到有人,没有关,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像一只不耐烦的闹钟。
  “因为他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知道。”江余说。
  沈渡松开了他的手臂,那只有力的手从他小臂上撤开的时候,江余感觉那一块的皮肤温度忽然低了两度。
  “或者,”沈渡走出电梯,风衣的下摆在身后轻轻摆动,“他在等我们去找他。”
  临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外科病房在住院部三楼,和东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精神科不同,这里的走廊刷的是白墙,灯光是惨白的日光灯,空气中弥漫的是碘伏和消毒水的味道,没有薰衣草,没有柔和的灯光,没有给人喘息的空间。
  简安刚结束一台手术,护士服外面套了一件白大褂,口罩还没摘,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看到江余和沈渡出现在护士站的时候,口罩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江余亮出警官证,压低声音说:“简安女士,借一步说话。”
  简安把他们带到走廊尽头的医生休息室。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一张婴儿的海报,大概是医院统一配置的。简安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颧骨更突出了,眼睛下面的青色更深了,像两块没有涂匀的颜料。
  “你们找到大何了吗?”她问,声音沙哑。
  “没有。”江余没有绕弯子,直接问,“你认识裴萧吗?”
  简安的表情出现了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一种“终于有人问到这个了”的如释重负。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江余。信封上没有署名,没有寄件地址,邮戳是东城本地的,日期是三天前。
  江余抽出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但收笔处有细微的颤抖,像写字的人的手在发抖:“你姐姐的素描本,在裴萧手里。”
  简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干涩得像砂纸磨玻璃:“我姐姐失踪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就去找一个叫裴萧的人,他在刑部。你把我的事告诉他,他会帮我。’”
  “你去找他了吗?”
  “找了。2021年,我姐姐失踪后第三天,我去刑部找他。他不在。门房说他出差了,要半个月才回来。我等了半个月,再去,他回来了。我跟他说了我姐姐的事,他听得很认真,一句话都没有打断我。听完了,他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简安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没有哭。她咬着嘴唇内侧的肉,咬得很用力,像是在用疼痛压制着什么。
  “后来他没有通知过我。一次都没有。我给他打过电话,去过刑部,写过信,他都没有回应。我以为他忘了。但三天前我收到这封信——不是他写的,是有人用他的名义写的。因为信纸上的字不是他的笔迹,我看过他写的字,在我姐姐的遗物里。”
  江余把信纸举到灯光下,凑近了看那些笔画。起笔有力,收笔颤抖,不像是一个健康的人写的字。更像是一个受了伤、或者正在生病的人写的。
  “裴萧最近身体怎么样?”江余问。
  简安愣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们不联系。”
  沈渡从江余手里拿过信纸,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地描了一遍那些颤抖的收笔。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在信纸上移动的时候,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花间飞舞。
  “这个人的右手受过伤,或者有神经系统方面的疾病。他的字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说你看过他写的字,笔迹工整有力。现在变成了这样,说明他在这三年里经历了某种变化。”
  他抬起头,看着简安。
  “裴萧在查你姐姐的案子。他一直都在查。他不联系你,不是因为他忘了,是因为他不想把你卷进来。”
  简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声音,只是无声地流,顺着脸颊滑下去,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透明的珠子,然后坠落,砸在她的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江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简安没有接,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站起来,声音恢复了那种护士长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冷静:“江队长,沈顾问,我下午还有两台手术。你们要是查到了什么,告诉我一声。我姐姐的事,我不想再从别人嘴里听到了。”
  她走了。休息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和赵小刀走的时候一样轻。
  江余坐在那张单人床上,床垫很硬,弹簧硌着他的屁股。沈渡站在窗边,阳光照在他白色的衬衫上,几乎是透明的。窗外是临川市的天际线,灰白色的建筑层层叠叠,像一片石头的森林,远处有山,山的轮廓在午后的热浪中微微扭曲,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画。
  “沈渡。”
  “嗯。”
  “裴萧的手受伤了。大何的手也有残疾。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可能有关联?”
  沈渡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他。阳光从窗外涌进来,在两个人之间铺了一层金色的、流动的光。
  “有可能。但还有一种可能——裴萧的手伤,是他自己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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