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别闹,破案呢》作者:槡嗓哒 简介: 东城分局刑侦大队长江余,江湖人称“江一手”——不是因为他破案厉害,是因为他不管什么案子都能一手搅得乱七
“我去找她了。别找我。——裴。”
江余把纸条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没有其他信息,然后递给沈渡。
沈渡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不是‘他’。”
“温鸢。”江余脱口而出。
“或者是白鸢。或者是温晚。但温晚已经死了。她能让裴萧主动去找、并且不留任何联系方式的,只有一个人——”沈渡把纸条夹进记事本里,声音冷了下来,“温鸢。”
江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心里那条已经绷了很久的弦,又紧了一扣。裴萧去找温鸢了。温鸢在东城看守所,裴萧在临川失踪,两地相距六百多公里,他怎么去?坐火车?大巴?还是有人接他?他的右手有伤,身体不适,三天没有出门,今天却忽然“去找她了”——是有人来找过他,还是他想通了什么,忽然决定出发?
“沈渡,给东城看守所打电话。问温鸢这两天有没有被提审,有没有人探视,有没有异常。”江余已经转身开始下楼梯了,步子快得像是脚下装了弹簧。
沈渡跟上他的节奏,风衣的下摆在身后翻飞,手机已经贴在耳朵上了:“赵小刀,查温鸢近三天的探视记录。还有,调裴萧的出行记录——火车、大巴、飞机、网约车,任何使用身份证的交通方式。”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下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炸开,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在身后熄灭。
一楼,大雨。雨比刚才大了,不是针尖了,是豆子,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水花,像无数个小喷泉。江余没有伞,沈渡也没有。两个人站在单元门口,被雨水堵住了。
江余转头看着沈渡。沈渡的头发已经被从楼道口飘进来的雨丝打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水珠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在睫毛上挂了一下,然后坠落。
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雨水把那张冷淡的脸洗得更加分明,像一幅被水浸过的水墨画,所有的颜色都沉下去了,只剩下最本质的黑与白。
“跑。”沈渡说。
然后他先冲进了雨里。
江余愣了一下,跟在他身后跑了出去。雨水瞬间把他淋透了,衬衫贴在身上,凉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但他的心脏是热的,跳得很快,不是因为跑,是因为沈渡刚才说“跑”的时候,语气里有一样东西——不是命令,不是建议,是一种“跟我走”的笃定,好像他知道雨的那一边有什么,好像他不怕被雨淋湿,好像他什么都不怕。
车停在路边,沈渡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江余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两个人浑身湿透,水顺着座椅往下淌,在脚垫上汇成了两小滩。
沈渡发动引擎,打开暖风,风口对着江余的方向。热风吹在江余湿透的衬衫上,蒸汽从他身上升起来,像一壶正在烧开的水。
“你不冷?”沈渡问。
“冷。”江余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水珠从发梢甩出去,落在挡风玻璃上,顺着玻璃往下流,“但跑的时候不冷。”
沈渡没有接话。他把暖风开大了一档,然后挂挡、松刹车、踩油门,车子冲进雨幕里,雨刷开到最大,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左右摆动,像一个在拼命摇头说“不”的人。
赵小刀的电话在十五分钟后打了过来。
“江队,裴萧没有使用任何身份证出行的记录。火车、大巴、飞机、网约车,都没有。但是——”赵小刀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需要做一个深呼吸才能说出下一句话,“东城看守所的探视记录显示,今天上午十点,有一个人以律师身份申请会见了温鸢。这个人用的是律师证,证件上的名字是——裴深。”
“裴深?”江余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和沈渡交换了一个眼神。
“裴深的律师证是真的,执业律所在临川。但是——”赵小刀又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刚才打电话给那家律所,律所说裴深确实是他们的律师,但裴深现在人在临川,今天上午没有去过东城。有人伪造了裴深的律师证,去看了温鸢。”
雨刷还在疯狂地摆动,挡风玻璃外面的世界被雨水扭曲成了模糊的色块——灰色的天,绿色的树,红色的尾灯,所有的颜色都在流动,都在变形,都在往后退。
裴萧。他用假身份去见了温鸢。他的右手有伤,身体不适,但他还是去了。他等了三十四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为什么要见温鸢?”江余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有些发紧,“他可以直接把录音带交给警方,可以直接把温鸢的罪证公开,可以直接做很多事。但他选择了一个最危险的方式——他亲自去见她。一个刑部侍郎,用一个假身份,去见一个已经被关押的连环杀手。他想从她嘴里听到什么?”
沈渡的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雨幕中,雨水在挡风玻璃上织成了一张流动的网,网的那一边,道路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条通向未知的、没有尽头的路。
“他想问她——1990年那天晚上,她在门口看到的人,是不是他。”
江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温鸢在门口看到的,不只是她的父亲。她看到了另一个人——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从走廊那头跑过来,站在门口,和她对视了一眼。
她没有在任何审讯里提起过这个人,因为这个人太不重要了,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孩子,和她一样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三十四年后,这个孩子长大了,成了一个刑部侍郎,一直在查这个案子,一直在找她。”
沈渡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轻,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裴萧去见温鸢,不是去审讯她,是去确认——他是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男孩。”
江余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那两个七岁孩子的画面又浮现出来——一个站在门里,手里拿着鸢尾花;一个站在门外,手里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对视了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不到一秒,但那一秒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两个人的骨头里,拔不出来,化了脓,长了痂,变成了一辈子都去不掉的疤。
温鸢用画画来消化那道疤,画了三十四年,画成了杀人犯。
裴萧用查案来消化那道疤,查了三十四年,查成了刑部侍郎。
同样的起点,完全不同的终点。但在今天,这两条线又重新交会在了一起。
“沈渡。”
“嗯。”
“你说裴萧会带温鸢走吗?”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摆动,一下,两下,三下。他打了右转向灯,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火。雨声忽然变大了,因为没有引擎的声音盖着它了,它变得肆无忌惮,像有几千只手同时在拍打车顶。
“不会。”沈渡说,“温鸢不会跟他走。她等了三十四年,不是为了逃跑。她等的是——有人来问她,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三十四年来,没有人问过她。警察没有问过,法官没有问过,她的父亲没有问过,她的妹妹们没有问过。所有人都只问她‘你做了什么’,没有人问她‘你看到了什么’。裴萧是第一个。”
江余睁开眼睛,侧头看着沈渡。沈渡的侧脸在雨幕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像被刀刻出来的。雨水从他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里飘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在白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所以你刚才说错了。”沈渡转过头,看着江余,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不是泪光,是更亮、更硬的东西,“他不是去问她那个问题。他是去回答她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看到了什么?”
沈渡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吞没,但江余听得一清二楚。
“我看到了你。”
雨渐渐小了。不是停了,是小了,从豆子变成了针尖,从针尖变成了雾气。挡风玻璃上的雨刷终于可以慢下来,一下,两下,三下,有节奏地摆动,像一首不知名的曲子。
江余的手机又震了。
赵小刀的消息:“东城看守所来电,温鸢今天上午会见结束后,情绪波动很大,一直哭。她说她想见你。”
江余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把手机递给沈渡。沈渡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回东城。”
“嗯。”
车子在雨中调头,驶上了返回东城的路。雨雾中的临川在车窗外渐渐远去,那些灰白色的建筑、那些梧桐树、那些湿漉漉的街道,都在后视镜里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灰蒙蒙的剪影。
裴萧还在临川。或者已经不在。没有人知道。但温鸢知道。她在看守所里等着他们,等着告诉他们——三十四年前那个站在门口的男孩,对她说了什么。
江余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雨雾飘进来,凉丝丝的,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沈渡,你觉得裴萧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渡想了三秒钟,说了两个字:“疯子。”
江余笑了,笑得很大声,在密闭的车厢里来回弹跳,震得他自己的耳朵嗡嗡响。
“那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沈渡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湿漉漉的道路上,声音平稳得像一条不会起波澜的河。
“你也是疯子。”
“那你呢?”
沈渡沉默了片刻。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摆动,一下,两下,三下。
“我是看管疯子的。”
江余又笑了,这一次笑得很轻,像一声叹息。
他把车窗关上了。
雨还在下。
东城,还有六百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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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对视
江余和沈渡回到东城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把湿漉漉的地面照得亮晃晃的,积水反着光,像铺了一地的碎镜子。东城看守所灰白色的围墙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墙头上的铁丝网闪着金属的冷光,像是给这堵墙戴了一顶不太友好的王冠。
会见室的灯是白的,不是暖白,是冷白,照得整个房间像一只没有盖子的冰柜。温鸢坐在桌子后面,已经换上了橙色的拘留服,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又长了一些,披在肩膀上,像一层薄薄的黑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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