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林深是摄影记者。2019年秋天,栖心疗养中心搞了一个‘艺术疗愈’的公益活动,邀请了一些摄影师和画家去和病人一起创作。林深是被邀请的摄影师之一。他在那里认识了苏晚、林婉儿——苏晚是作为志愿者去的,林婉儿是钢琴老师,被邀请去给病人弹琴。也是在那次活动上,林深认识了顾城。”
  “那你呢?你怎么也在那张照片里?”
  白鸢微微低下头:“我那天正好去看温晚。林深拍合影的时候,我站在最边上,不想被拍进去,但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了,遮住了半张脸。”
  “你后来和林深在一起了。”
  “嗯。他在那之后开始联系我,问我关于温晚的事。我们慢慢熟了,然后在一起了。我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接近我,是因为他想查顾城。他早就觉得顾城有问题,但一直找不到证据。”
  白鸢的声音终于有了哭腔,很轻很轻,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他说他一定会查清楚温晚的死,还有另外几件事。他说他不会让我姐姐死得不明不白。但他死了。他也死了。”
  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像雨打在玻璃上。
  江余把纸巾盒推到她面前。
  白鸢没有拿纸巾,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神色反而比刚才平静了:“江队长,沈顾问,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我昨天说杀了林婉儿,是假的。我没有杀她。但我认识杀她的人。”
  “谁?”
  白鸢看着他们,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说出一个名字。
  不是顾城。是另一个人。
  “温晚。”
  审讯室里像是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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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姐姐2
  江余的笔掉在了桌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沈渡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是惊恐,而是某种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的顿悟。
  “你说温晚杀了林婉儿?”江余的声音有些发紧,“温晚2020年就死了。”
  “温晚的身体死了,但她身体里的某一个人格没有死。”白鸢的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什么听见,“分离性身份障碍患者的不同人格之间,记忆和意识是不共享的。有些人格知道其他人格的存在,有些不知道。但最关键的是——不同人格的身体是同一个,但如果一个人格‘死亡’,另一个人格可能会继续存在。”
  “你是说温晚身体里的某一个人格,在她跳楼之后,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白鸢摇了摇头,“但温晚死后的第三个月,我收到了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寄件人,邮戳是本市的。信纸上是温晚的字迹,但写的不是她平时会说的话。信里只有一句话——”
  她闭上眼睛,像是要鼓起所有的勇气才能把那句话说出口。
  “‘姐姐,我还在。’”
  江余的脑子里像是有几百个齿轮同时开始转动,嘎吱嘎吱作响。
  “这个人格,”沈渡的声音沉稳得像锚,“叫什么名字?”
  白鸢睁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的弧度缓缓流下。
  “她叫鸢。”白鸢说,“温晚身体里的那个人格,她叫鸢。她喜欢鸢尾花,喜欢紫色,喜欢画画。她是温晚最‘强大’的一个人格,也是最危险的一个。温晚活着的时候,鸢很少出现。但温晚死后——我不知道,也许她找到了一个新的身体,也许她——”
  “也许她一直存在。”沈渡接上了她的话,“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白鸢点了点头,泪水无声地流。
  江余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审讯室灰白色的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所以,”他说,“我们现在要找的凶手,不是顾城,不是白鸢,不是林深,而是一个名字叫‘鸢’的人格。这个人格曾经存在于温晚的身体里,但温晚死后,她以某种方式‘活’了下来,并且在过去三年里,杀了苏晚和林婉儿,可能还杀了别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白鸢。
  “而你知道她在哪里。”
  白鸢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她终于说,“但我知道她会去哪里。”
  “哪里?”
  “有鸢尾花的地方。”
  审讯结束后,江余和沈渡走出审讯室,站在走廊里。
  两个人同时掏出手机,同时打开备忘录,同时开始打字,同时停下來看对方。
  江余的手机上写着:查2020年之后所有和温晚有过接触的人,尤其是疗养中心的医护人员、病友、家属。看谁的行为模式发生了变化。
  沈渡的手机上写着:温晚的尸检报告,确认她跳楼时体内是否有药物或者其它异常。同时查疗养中心2020年关闭后,所有人员的去向。
  两个人交换了手机屏幕,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同时说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你抄我的。”
  然后同时闭嘴,同时转过头去。
  走廊尽头,赵小刀端着一杯咖啡路过,看到这一幕,默默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她自己的私人相册里,标题是:“史上最强默契,没有之一。”
  下午两点,沈渡接到了总局档案室的电话。他等了三天的三年前外省林深案的原始卷宗,终于调到了。
  卷宗是电子扫描件,一共三百多页,包括现场勘查记录、尸检报告、证人证言、结案报告。沈渡把文件投在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一页一页地翻。
  江余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包辣条,一根一根地抽,辣得嘶嘶吸气。
  翻到尸检报告那一页的时候,沈渡的手指停了一下。
  “左前臂可疑皮下出血。”他念出了原始报告上的那句话,然后翻到下一页——下一页是修改后的正式报告,这一行被删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体表未见明显外伤”。
  “谁改的?”江余把辣条咬断了。
  沈渡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上面有签字。法医签字栏里的名字被涂黑了一部分,只能看到最后两个字:“——明。”
  “名字被处理过了。”沈渡放大那个位置,但涂黑的部分涂得很彻底,什么信息都提取不到,“但‘明’这个字可以作为线索。三年前外省公安局的法医队伍里,名字里带‘明’的有几个?”
  赵小刀已经在查了,十秒钟后给出了答案:“三个。李明、陈明、张明。但李明2021年调走了,去了南方某省。陈明还在原单位。张明2020年辞职了,现在下落不明。”
  “张明。”沈渡和江余同时说出了这个名字。
  赵小刀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同步率,面不改色地继续查:“张明,男,2020年从外省公安局辞职,辞职原因是‘个人发展’。辞职后没有在当地继续从事法医工作,社保记录显示他去了——东城。”
  会议室的空气又紧了一下。
  “张明来了东城?”江余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顾城”的名字旁边写下了“张明”,“他一个法医,跑来东城干什么?转行了?”
  赵小刀继续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的社保记录在东城只缴了三个月就停了,之后没有任何记录。没有工作单位,没有纳税记录,没有房产,没有车辆登记。这个人就像——”
  “像顾城一样,变成了一张白纸。”沈渡说。
  江余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把张明和顾城连在一起,在旁边打了个问号:“这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关系?”
  赵小刀翻了半天,摇了摇头:“目前没有找到任何直接的联系。张明和顾城在外省的时候,工作领域不同——一个是法医,一个是心理咨询师,没有交集。但他们在同一座城市生活了至少三年,有可能通过某种渠道认识。”
  “查张明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兴趣爱好,尤其是和绘画、艺术有关的。”沈渡说,“一个法医,如果没有特殊的兴趣,不会主动去学画画。但现场的那些画——无论是白鸢的素描还是温晚的日记,都指向绘画这件事在案件中有重要位置。”
  赵小刀应了一声,继续埋头查。
  江余回到座位上,把最后一根辣条嚼了,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把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三米外的垃圾桶,然后双手交叉搭在肚子上,盯着屏幕上的卷宗页面发呆。
  “沈渡。”
  “嗯。”
  “你说,一个人格,能不能真的从一个身体转移到另一个身体?”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合上卷宗,转过身面对江余,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一丝极淡的温度:“从心理学角度讲,人格不能脱离身体独立存在。但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讲,如果一个人坚信自己‘承载’了另一个人格,她就会按照那个人格的方式思考、行动、杀人。她不是在扮演,她是真的‘成为’了那个人。”
  “就像演员入戏太深?”江余问。
  “比入戏更深。她不是在演戏,她是把自己的核心身份替换成了另一个人。这种身份认同障碍,在极端创伤后并不罕见。温晚的死对某个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那个人无法接受温晚的离去,于是‘成为’了温晚身体里最强大的人格——鸢。”
  江余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这个人是谁?”他终于问。
  沈渡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名字,然后退后两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白鸢。”他说。
  会议室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你是说白鸢就是鸢?”赵小刀的声音拔高了。
  “我是说,白鸢可能是那个‘承载’了鸢的人格的人。”沈渡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解剖一个精密的标本,“她和温晚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有血缘关系,对温晚有深厚的感情。温晚死后,她经历了巨大的创伤。她开始学画画——一个以前从来不画画的人,突然之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她开始做和温晚有关的噩梦,梦见自己杀人。她的素描本里藏着温晚的照片,把温晚的脸裁掉了——不是因为她恨温晚,而是因为她无法面对温晚的脸,因为那张脸已经变成了她自己的。”
  江余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沈渡写下的“白鸢”两个字,又看了看旁边密密麻麻的关系线和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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