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破案呢(玄幻灵异)——槡嗓哒

分类:2026

作者:槡嗓哒
更新:2026-06-24 09:32:53

  “那她为什么来找我们自首?”江余问,“如果她就是鸢,她就是凶手,她应该躲着我们才对。”
  “因为她不想再杀人了。”沈渡的声音很轻,“她身体里的那个‘鸢’,在控制着她。她在清醒的时候,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所以她想阻止自己。自首是她能想到的、把自己关起来的方法——如果她在监狱里,她就无法再出去杀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江余靠在白板上,双手抱胸,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我们需要让白鸢画一幅画。”
  “什么?”赵小刀没听懂。
  “让她画一幅鸢尾花。用她的左手画。”江余走到桌前,拿起车钥匙,“如果她的右手画出来的鸢尾花,和凶手留在现场的那朵花的气质一样,那说明凶手的审美和她的绘画习惯是一致的。但如果她用左手——她不常用的那只手——画出来的东西,和凶手的东西不一样,那就有问题了。”
  苏念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如果‘鸢’是另一个人格,那么当她的人格切换的时候,她的惯用手可能会发生变化?”
  “对。”江余打了个响指,“多重人格患者不同的人格,有时候会有不同的生理特征——惯用手、视力、甚至对药物的反应。如果白鸢身体里真的住着一个叫‘鸢’的人格,那她用右手画画和用左手画画,应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沈渡看着江余,眼睛里有一丝光。
  “这个测试,可以做一个。”他说。
  赵小刀已经跑出去安排画具了。
  下午四点,白鸢被带到了一个空的会议室里,桌上摆着画纸、铅笔、橡皮,还有一朵新鲜的鸢尾花——紫色的,和案件现场的一样。
  江余和沈渡站在单面镜后面,看着白鸢走进会议室。
  她看到桌上的花和画具,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走到桌前,坐了下来。
  “让她画鸢尾花。”江余对着别在领口上的麦克风说,声音通过会议室里的音响传到白鸢的耳朵里,“用右手画一幅,再用左手画一幅。画完了叫我们。”
  白鸢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面单面镜——她知道镜子后面有人在看她。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笑。
  她拿起铅笔,用右手开始画。
  沈渡在单面镜后面看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笔触,看着她的排线方式。
  右手画的那幅鸢尾花,线条流畅,光影细腻,构图精准,笔触老练——和之前他们在素描本上看到的风格一致,和温晚日记本里那些画作的笔触有七八分相似,但更成熟、更有力量。
  然后她换到左手。
  左手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线条变得生涩、笨拙,像是一个初学者在努力控制自己不听话的手指。但她画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每画一笔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左手画完的鸢尾花,和右手画的完全不同——线条不连贯,比例有些失调,阴影处理得生硬,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学画画没多久的人的作品。
  但奇怪的是,这幅画里有一样东西是右手画里没有的。
  一种情绪。
  右手画的花很美,很精致,但冷冰冰的,像教科书上的插图。左手画的花歪歪扭扭,不够好看,但那些笨拙的线条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悲伤,像是渴望,像是一个孩子在努力画出她记忆中最美的花,但她的小手还不够灵巧。
  白鸢画完了,放下笔,看着自己的两幅画,愣了很久。
  然后她捂住脸,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单面镜后面,江余放下了麦克风。
  “左手画的那幅,”他说,“不是鸢画的。”
  沈渡点了点头:“是白鸢画的。一个从来没有正式学过画画的人,用自己不常用的手,画出了她想画的东西。那幅画不好看,但是真的。”
  江余转过身,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所以白鸢就是白鸢,鸢就是鸢。她们共用同一个身体,但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鸢杀了苏晚和林婉儿,白鸢没有杀任何人。白鸢来投案自首,是因为她想替鸢顶罪——她想用自己的自由,换取鸢的消失。”
  “她做不到。”沈渡的声音很平静,“人格不是可以被关起来的犯人。只要鸢存在一天,她就会继续出现,继续作案。”
  “那怎么办?”江余问。
  沈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江余后背发凉的话:“我们可能需要和鸢直接对话。不是通过白鸢,不是通过任何中介,而是让鸢自己出来,跟我们说话。”
  “怎么让她出来?”
  “刺激她。用她最在意的东西——林深、温晚、鸢尾花、紫色、丝带、口红。”沈渡的目光落在单面镜那头捂着脸哭泣的白鸢身上,“我们要让鸢觉得,她不得不出来。”
  江余看着那个哭泣的女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他不想做。
  可他是警察。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单面镜旁边的门,走进了会议室。
  他走到白鸢面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一种他从没用过的、冷硬的、几乎称得上残忍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白鸢,温晚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白鸢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的脸上,有一种近乎惊恐的表情。
  那不是白鸢的惊恐。
  那是另一个人的惊恐。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变了——瞳孔微微放大,虹膜的颜色似乎深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深处涌了上来,占据了这双眼睛。
  然后,一个不同的声音从同一个喉咙里发出来。
  比白鸢的声音更低沉,更冷,像冬天的风穿过枯树枝。
  “不要提她的名字。”那个声音说,“不要提我妹妹的名字。”
  江余的心脏狂跳,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拉开椅子,在白鸢——不,在鸢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好,鸢。”他说,“我们终于见面了。”
  鸢看着他,那双不属于白鸢的眼睛里,有泪水,有愤怒,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恐惧。
  “你会后悔的。”鸢说,“你不该让我出来。”
  江余笑了,笑得像一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我这个人,”他说,“最后悔的事就是昨晚没吃上烤茄子。除此以外,没有什么能让我后悔。”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单面镜。他知道沈渡在那边,知道沈渡在看着,知道沈渡在记录着鸢说的每一个字。
  他突然觉得很安心。
  不是因为他有了后盾,而是因为有一个和他一样知道真相很残忍、但依然选择面对的人,和他只隔着一面玻璃。
  那就够了。
  他转回头,看着鸢,收起了笑容。
  “说吧,”他说,“从温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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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温鸢
  审讯室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这是沈渡在单面镜后面通过内线电话指示技术组做的——暗光环境有助于降低戒备心理,让人格切换后处于主导地位的“鸢”感到更安全、更愿意开口。
  江余没有回头看单面镜,但他知道沈渡在那儿。他甚至能猜到沈渡此刻的姿势——右手拿着录音笔,左手放在桌面上,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目光锁定在审讯室里的每一个微表情上。
  “鸢。”江余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拍,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这是你自己的名字,还是你取的?”
  鸢看着江余,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比白鸢的更深、更沉,像两口没有底的井。她的坐姿也变了——白鸢习惯微微含胸,像是不想占用太多空间;而鸢的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自己取的。”鸢说,声音低而稳,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鸢尾花的鸢。我喜欢这种花。”
  “所以你在现场放鸢尾花,是因为你喜欢。”
  “对。”
  “不是给死者看的,是给你自己看的。”
  鸢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确认——“你理解得不错”的那种确认。
  江余把双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用一种和老朋友聊天的语气说:“那你画不画鸢尾花?我是说,除了现场摆放的那些之外,你画不画?”
  “画。”
  “用谁的画具?白鸢的?还是温晚留下的?”
  鸢的表情在听到“温晚”两个字的时候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嘴唇抿紧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平静。
  “你在试探我。”鸢说,“你想知道我和温晚是什么关系。”
  “不是试探,是请教。”江余的笑容带着一种很欠揍的真诚,“你是唯一一个知道答案的人,我不问你问谁?”
  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江余后背微微发凉的话:“温晚是我的容器。她活着的时候,我在她身体里。她死了,我出来了。”
  “出来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鸢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朵作为静物道具的鸢尾花上,“你以为人的人格只能存在于大脑里吗?不是的。人格可以存在于别的地方——画里,花里,另一个人的记忆里。温晚死了,但她的画还在,她的日记还在,她画过的鸢尾花每年都还在开。我就在那些东西里面。”
  “那你现在怎么坐在我面前?”江余问,“你总不能从画里走出来吧?”
  “白鸢把我接过来的。”鸢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温晚死后,白鸢哭了一个月。她每天去温晚的房间,抱着温晚的衣服,翻温晚的画册,读温晚的日记。她把温晚的每一幅画都看了几百遍,把温晚写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脑子里。然后有一天,她突然能画了——她以前从来不会画画,但有一天她拿起铅笔,画出了温晚画过的那朵鸢尾花,一模一样。”
  江余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攥紧了。
  “她不是学会了画画,是我教她画的。”鸢说,“我在她的梦里一笔一笔地教她。她醒来之后,手自然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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