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06-24 09:22:02

  “你到底要画多少?”
  闻铮一愣,对上相如澜的眼睛,“我想从肩——”他手指顺着相如澜的轮廓向下比划,谨慎地停顿,“到臀部上方线条,露出一点点臀部,那样会很完整。”
  相如澜一言不发,把浴袍拉到臀中,他听到闻铮长出一口气,像是心头大石被搬走,心中不由好笑,艺术家有时候真的很容易被满足。
  “相老师,我想要斜趴的姿势。”
  闻铮语气都变得欣悦。
  画家遇到自己想画的就会那样高兴。
  相如澜受感染,摒除那点害羞,按照闻铮要求趴下,他也开始高兴起来,艺术创作该是这样。
  闻铮在画架后拿笔沙沙,不停记录调整。
  “相老师,手臂拿出来可以吗?”
  “手托起头发,对,就是这样。”
  “相老师,腰再内侧十五度,露出一点点臀部的线条,我只要一点点就好。”
  “……”
  相如澜照着闻铮的要求,一会儿趴着,一会儿又坐起。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闻铮还是未找到完全满意的角度。
  “相老师。”
  闻铮语气小心翼翼,相如澜心中有预感。
  “能不能把内裤脱了?”
  相如澜手正抓着浴袍,严严实实地遮挡着自己下身。
  人体模特是毫无色情意味的,他是专业人士,应当明白,不该有丝毫顾忌害羞,这样反倒是侮辱了他自己的专业。
  以前上学时,也有不少同学当过人体模特,供大家绘画。
  相如澜自己也画过无数裸体,对裸体早已免疫。
  道理相如澜心中都明白,可心里不知怎么,就是过不去。
  他只给江檀画过。
  更衣室里响铃大作,相如澜微怔,穿起浴袍,过去翻找手机。
  是江檀。
  “喂?”
  相如澜接了电话,心脏乱跳。
  “宝贝,我回来啦!还有十分钟到海潮,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相如澜大脑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我马上到门口接你。”
  匆匆穿上衣服,相如澜出更衣室,“今天就先到这里,你明后天挪出时间跟石菲预约。”
  他神色难掩慌乱,也顾不上闻铮的目光,迈步快速离开画室。
  江檀从机场坐车回来,见到门口相如澜,立即上前熊抱,“累死我了。”
  相如澜被他拥在怀中,手掌轻抚他的背,“辛苦了,进去再说。”
  江檀在他耳边贼贼地笑,“是进去再做。”
  相如澜心乱如麻,没做声。
  “香港好热又好闷,”江檀搂着相如澜进门,“搞得我没胃口,我都瘦了。”
  相如澜看他侧脸棱角似更分明,心疼地说:“叫你别亲自过去。”
  “你也不去,我也不去,那还有谁去?”
  江檀自觉此行辛苦,凯旋该有奖励,跟相如澜进办公室,急吼吼地就要把人往沙发上推。
  相如澜知道这人憋了二十多天,大概又要发疯,忙挡着他的胸膛,扭头躲避他雨点般落在面颈上的吻,“别闹了,回家再做。”
  江檀反驳:“这里不就是我们的家?”
  相如澜心头酸软,挡住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我买这张沙发的时候就想过,跟你在这上面做-爱一定很爽。”
  相如澜双腿被架在两侧,忍受着剧烈的快感,江檀快要把他的耳朵嚼碎吞下。
  到最后,江檀惯性地要将相如澜翻过身,手掌已摸到相如澜后背,相如澜忽然发抖地颤,手掌按住江檀肩膀,在断断续续的喘声中劝他,“就这样吧,”他看着江檀,轻声说,“我想看着你。”
  他抱住他,说:“江檀,我想你。”
  江檀用力抱紧他,“乖,我也想你。”
  相如澜闭上眼睛,眼角渗泪,他想的,是过去那个江檀。
  30w美金的沙发就这样报废,江檀满不在乎,“把它收在你那间私藏室里,留个纪念。”
  相如澜默默地整理衣服,江檀俯身过去,趴在他大腿上,仰头,“怎么了?不开心?”
  相如澜手指停在袖扣,“没有,今天工作太多。”
  “我听说了,那种会有什么好开的,普通民众没有审美,只会跟风,你随便卖什么,只要打上名画家的作品联名,他们都会买账。”
  “别胡说。”
  相如澜声音虚弱,剧烈的性-爱消耗了他的体力,与江檀的对话更消磨他的心力。
  “对了。”
  江檀手指滑过他的衣襟,“你今天衣服怎么那么乱?”
  袖扣钻不进孔洞,相如澜低声说:“我换了衣服来接你的。”
  江檀不由笑了,“真是的,怎么总是那么可爱。”
  相如澜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感到了心虚。
  他没法再去找卓柯寻咨询,他只能扪心自问,他给闻铮当人体模特,算是出格吗?
  相如澜不知道。
  他只知道,刚才在天台画室,他不断调换姿势,与闻铮沟通时,他感受到一些久违的纯粹的东西。
  “你还有工作吗?”江檀搂着相如澜咬耳朵,“我们回家吧,我这次拍回来一样好东西。”
  “你不是说买来投资?”
  “好物当然自用,是件旧旗袍,你穿一定美。”
  相如澜轻吸了口气,手掌放在江檀搂他的胳膊上,他抱着一线希望,“拍卖会结束,你接下来什么安排?”
  “在家休息,陪你。”
  “然后呢?”
  江檀手掌直接盖住相如澜的嘴,笑眯眯地看他,“然后,一直陪你。”
  两人回家,相如澜先去洗澡,他洗完澡出来,江檀正坐在床上摆弄手机,旁边放着暗绿色旗袍,相如澜看了一眼,手掌擦拭头发,回避地坐到旁边沙发上。
  丝质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相如澜不由出神,想起今天在画室情形,类似的场景,可那时的他是那么轻松。
  “东源路65弄391号。”
  相如澜猛然抬头。
  床上江檀冲他笑,“如澜,卓先生是谁?”


第8章 
  恋爱已十六年,从懵懂学生到如今已算中年,风风雨雨,要说一帆风顺,那只能骗过外人。
  相如澜年轻时性情羞怯文静,到后来为建海潮,身披铠甲,踏入浮华场,声色名利扑面而来,早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身。
  早年相如澜出去应酬,晚上回家,江檀只心疼他累,不多话半句。
  等后来他们功成名就,江檀反而变作妒夫,对相如澜从头到尾验明正身。
  相如澜也从不气恼,乖乖由江檀察验。
  守洁在爱情中天经地义,相如澜从来如此,江檀也逐渐安心,这两年已少那样从相如澜身上沾的香水味开始细细盘问一直到他的脚趾。
  “卓先生是谁?”
  江檀神色玩味,“劳动你亲自买礼物送他,是新的大客户?”
  婚姻咨询室登记场所在本市知名的文化区,因婚姻咨询在国内太过小众,只挂‘情感咨询’的牌。
  卓柯寻对外也称情感咨询师,他相貌堂堂,身材健硕,不知内情的人会当他是挂牌男公关。
  “不是。”
  相如澜简短回答,他不想解释,更不想说谎。
  一段关系走到想分开时难道一定要经历猜忌与谎言?那样实在太悲哀,他不愿。
  “不是客户,你交新朋友了?”
  相如澜摇头,“我求助他,他让我失望,仅此而已。”
  江檀脸上始终保持着笑意,相如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卓柯寻。
  也许是下飞机的时候?或者上飞机前?
  江檀回来,总会让他接机的,今天不打招呼就跑来,那么反常,他却没发觉,心思都到哪去了?
  相如澜低垂着脸,神思不属,不知不觉间,江檀已走到他面前。
  脸庞被双手轻轻捧起,相如澜睁着湿润的丹凤眼仰望江檀。
  江檀神情轻松,“宝贝,你从来不对我说谎。”
  “告诉我,你们到什么地步?”
  相如澜心下苦涩,这误会真大,在江檀眼中,他变成那样了吗?
  “没有,”相如澜说真话,但不解释,“我们只是聊天。”
  江檀点头,“能理解。”
  他眨眨眼,“后来发觉他只有年轻,没有内涵,远不如我,是不是?”
  相如澜虚弱地笑了笑,“我从未拿你与他比较。”
  江檀脸上终于露出真切笑容,他俯身吻相如澜的嘴唇,“以后不许跟他聊天。”
  “再不了。”
  婚姻里有时睁只眼闭只眼,日子才好过。
  江檀收起暗绿旗袍,把它随手扔到贵妃榻上,“你不喜欢,我不勉强。”
  相如澜面露愧色,“今天累了,改天好吗?”
  江檀笑,“就知道你最爱我。”
  两人躺在床上,难得清清爽爽说话。
  “如澜,我知道,在一段长期关系里要保持全神贯注很难,你有偶尔的走神,我可以理解。”
  相如澜默默靠在江檀怀里,他又想哭,因为江檀那样爱他。
  为了减轻负罪感,相如澜不由反问:“那你呢?”
  江檀这样理解他,会不会是推己及人?
  相如澜想到,心中忽然恐慌,反应过来,又觉自己卑劣,分明自己心中爱情已淡漠,却又去计较江檀的心。
  “我?”江檀臂膀搂着他,“如澜,看着我的眼睛。”
  相如澜抬眸。
  江檀有双俏皮的眼睛,年轻时看着很玩世不恭,眼里总冒坏点子,年长了,那点调皮的劲不再外显,只在相如澜面前才露出少年模样。
  他凝视着他,用他全部的感情,“假如哪天你感觉不到我的爱,那一定是因为我死了。”
  相如澜嘴唇微颤,眼睛湿润,“怎么忽然学偶像剧说台词。”
  江檀噗嗤一笑,抓住相如澜的手,表情认真,“即使我死了,我画后的署名也能证明我爱你。”
  相如澜心中不知是酸是苦是甜,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残酷的事,他怎么会不再爱他?不再爱一个,仍然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
  相如澜下床脱了睡袍,默默穿上那件暗绿旗袍,栀子花纹仿佛还留有幽香,他系了盘扣,回眸看向江檀。
  江檀脸上带着幽深笑意,他知道,相如澜对他永远妥协。
  翌日天下太平,江檀出了远门,累极,要在家闭门谢客,休整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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