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火(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分类:2026

作者:冻感超人
更新:2026-06-24 09:22:02

  “拒绝了就不提了?你说出来,可以在我们面前抬抬自己的身价,拿更好的合约。”
  闻铮笑,“老师不会欺负我。”
  相如澜心头涌上一点酸味的甜,闻铮在他面前几乎是透明的。
  最终,花还是留下了。
  相如澜抱着它上了车,把它放在副驾驶。
  闻铮站在车旁,目光一直看着他。
  相如澜按下车窗,“快回去吧,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闻铮点头。
  相如澜车开出去,一直开到拐角,才不见闻铮身影。
  鸢尾无香,相如澜抱进屋内,身上仿佛还残留着今夜拥抱的余温。
  他抱着花,竟情不自禁地在客厅旋转,长发飞散若舞者。
  年轻的时候,所有钱全都省给艺术,没有闲钱搞这种青春浪漫,江檀承诺,等他们发达了,要每天每天给他买花。
  后来有段时间,果真不停给他买花,每日都有送花小弟带着花来。
  相如澜告饶,这才罢休。
  过了那一阵,老夫老夫,就不再送什么鲜花礼物了。
  相如澜也不期待,他现在如果喜欢,什么自己都买得起。
  可为什么,今夜这一束鸢尾能给他带来这么巨大的快乐?
  相如澜抱着花在沙发上躺下,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累。
  往日疲倦一扫而空。
  闻铮又是怎么想的呢?
  他现在是否和他一样愉快?
  还是心中背上巨大的道德负担?
  他是不是该跟他说明白,他的确已跟江檀提了分手?
  相如澜心乱了。
  他忽然一个鲤鱼打挺,摸出电话打给潘辰。
  潘辰接了电话,立刻怪叫,“有情况是不是?”
  相如澜笑:“为什么这么说?”
  “我这段时间一直充当你的情感导师,深更半夜,午夜凶铃,绝对有事,快讲。”
  潘辰一副八卦态势,让相如澜心情轻松许多,他说:“他回来了。”
  “哎呀,好肉麻的语气,他,他是谁?”
  “别闹了。”
  “哈哈,好吧,他回来了,然后呢?”
  “他送我花。”
  “相如澜,你几岁了?送花这么老土,也值得你春心荡漾?”
  “不单是花,”相如澜侧过身抚摸蓝紫色花瓣,叹息,“他是真心的。”
  “真心的确难得,不过难道江大画家就是假意?”
  相如澜指尖顿住,“你总能抓住要害。”
  “别羡慕,被渣出来的。”
  “我现在这样算不算渣?”
  “一只脚刚踏进去,算入门吧。”
  相如澜笑,除了负罪感,还有另一种油然而生的愉悦,难道做坏人真的会比较快乐?
  “你现在是不是烦恼该选谁?”
  “也不是。”
  “哼,我问你,两人同时掉河里,你救谁?”
  相如澜失笑,“到底谁老土?”
  潘辰哈哈大笑,“经典咏流传,快回答,认真点。”
  相如澜思索良久,然后,他得出个结论,有些灰心地低声说:“江檀。”
  “啧啧啧,真替小古董伤怀。”
  相如澜内心那一点甜被压了下去,语气低落:“我不该接受他的拥抱。”
  “嗯?你们还抱啦?”
  相如澜说漏嘴,只好承认,“只是一时冲动。”
  “冲动着冲动着就滚床单啦。”
  相如澜面红,“别胡说了。”
  “哦,不好意思,忘了,你还在为前男友守贞。”
  相如澜无言,但的确被潘辰一番话说得清醒了许多,“谢谢你,潘辰,我心里清爽多了。”
  “要不要我给你一个终极建议来帮你做选择?”
  “你说。”
  “Just do it。”
  “什么意思?”
  “哈哈哈,”潘辰大笑,“试试他跟江大画家谁更猛,你马上就不会左右摇摆了。”
  相如澜面红耳赤地跟潘辰说了晚安,挂断电话。
  身旁躺着鸢尾,相如澜脸贴过去,嗅着植物的味道,嘴角微微上扬,无论如何,这个夜晚,让他愉快。
  这种愉快一直延续到早晨,相如澜起床,感觉精神前所未有地好,下楼,看到江檀在车边等他,那种仿佛重返青春般的感觉才稍稍减退。
  江檀昨天晚上和他分开时还笑嘻嘻的一张脸,今天脸色就明显不如昨天。
  相如澜心下微紧,难道江檀知道他昨晚跟闻铮见面了?
  相如澜现在看待江檀,没有伴侣的爱意,但依然有昔日伴侣的责任感,他不想看到江檀因他而不开心,再说,十六年的感情,才分手没两个月,就投入别人怀抱,他成什么人了?
  相如澜脸上由喜到忧的变化,没有一丝一毫逃过江檀的眼睛。
  江檀脸上扬起相如澜最熟悉的笑容,“老板,可否搭车?”
  江檀坐在相如澜的副驾,“我的画已完成底稿,不过还不能给你看。”
  相如澜略感惊讶,“真的?”
  “你好像每次都会这样说,”江檀抱着手臂笑,“不相信我会重出江湖?”
  “当然不是。”
  只要不聊感情上的事,相如澜就觉得还好,他开着车,忽然发问,“江檀,你那时候到底为什么不画了?真的只是因为商业上的考虑?”
  江檀语气微淡,“就像你说的,”他余光轻轻瞥相如澜,“累啊。”
  相如澜不言。
  要来了吗?
  潘辰说的分手的几个阶段。
  不愿分手的那一方先是死缠烂打,见对方不肯回头,便面目狰狞起来,细数过错,把人贬得一文不值,没早点分手是他瞎了眼,最后踩上一脚,扬长而去,逢人就说是他甩的他。
  潘辰描述得绘声绘色。
  相如澜听了咋舌,说你的前任怎么都这样。
  潘辰磨指甲,说我被人甩也这样,这是人性。
  相如澜不说话,江檀嘴角微动,“如澜,我在跟你开玩笑。”
  相如澜“嗯”了一声。
  江檀见他手上还戴着戒指,低声:“对不起,我不该拿你的痛处去说。”
  相如澜心下一软,他不相信江檀会像潘辰说的那样,于是也轻轻回了一声,“你说我,我也不会真放在心上。”
  江檀一路都看着相如澜,等相如澜停好车,解开安全带,江檀说:“如澜,让我吻你一下。”
  相如澜无奈地看他,“不行。”
  江檀:“你看我的眼神分明在纵容。”
  相如澜想他那大概是在心虚,“如果你真乱来,我也会真生气。”
  江檀退而求其次,“那抱一下。”
  他眼神灼灼,相如澜心中咯噔,瞬间有些慌乱,江檀抱了上来。
  江檀的拥抱对相如澜来说,熟悉得已不能再熟悉,相如澜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喜新厌旧,但的确,与昨晚那个拥抱相比,它无法带给他那种悸动与快乐。
  他们静静地在车内相拥,却没有丝毫的旖旎,爱情消失的感觉如此鲜明,相如澜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两人一齐下车。
  分手的事,只有相如澜身边亲近的人知道,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江檀更不会,他只对相如澜勉强承认他们分手,对其他人,相如澜仍是他的伴侣。
  海潮的工作人员见两人一齐来上班,见怪不怪地打招呼。
  “相老师,江老师早。”
  “早。”
  相如澜与江檀微笑点头,他们外表登对,气质互补,谁看了都会说一声般配。
  “天气又热了,爸妈该体检了。”
  “嗯,是差不多了,我让石菲给他们约。”
  “今年我带他们一起去吧。”
  “不用了,那边医院很方便,一路都有人陪的。”
  “子女在身边,感觉总不一样。”
  两人轻声聊着家事,江檀个子高,迁就地低下头同相如澜说话,那氛围或许并不怎么甜蜜暧昧,但另有一种无形的亲密牵绊,旁人谁也插不进。
  闻铮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两人当中,江檀先看到了他,朗声一笑,“我的得意门生回国了。”
  闻铮来了?!
  相如澜连忙抬头。
  闻铮站在办公室门口,他的衣着打扮都和平常略有不同,还是朴素衣衫,但明显经过修饰,眼神与相如澜一碰,相如澜脸立即发痒,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相老师,江老师。”
  闻铮低声向两人打招呼。
  江檀笑了笑,上前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不错,拿奖了,没给我们丢脸。有什么事等在这里?专程来通报好消息?我跟你相老师都已经收到邮件了。”
  闻铮静默不语,目光似粘非粘地从相如澜身上蜻蜓点水地掠过。
  “恭喜,”相如澜出声替他解围,“你先到会议室,等会儿石菲会来找你。”
  相如澜没多看他,径直推开办公室门,江檀神态自若地跟上。
  “那就过两天吧,等天再热一点,我带爸妈去体检。”
  “好。”
  “嘭——”
  伴随着一点亲密的说话声,办公室门在闻铮面前关上。


第32章 
  江檀半躺在沙发上盯着相如澜。
  十六年过去,相如澜身上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不再是那个江檀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招架不住,脸红羞涩的相如澜。
  现在的相如澜,一头长发束在身后,干净利落,他常年都穿西装,剪裁线条冷硬宛若铠甲,将一切窥视目光挡在身外。
  江檀的视线如同火一般炙烤着相如澜,他表面投入在工作当中,胸膛里一颗心脏却是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闻铮怎么会过来?
  江檀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相如澜思绪纷乱,面色平静地检查邮件。
  邮箱里塞满了贺电,闻铮在荷兰斩获新人奖的消息已在圈内传开。
  相如澜每点开一封邮件,就能看到一遍对闻铮和海潮的祝福,以及字里行间潜藏不住对这颗新星的兴趣。
  《Selene》会在国外巡展三个月,现在正是初春,等到夏天来临时,闻铮这个名字会变得如日中天。
  相如澜一方面为闻铮感到由衷的高兴,另一方面又担心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名会让这个二十出头的男孩深陷名利场不可自拔。
  “在看什么?”
  相如澜回过神,“工作。”
  江檀站起身,绕到相如澜身后,目光落在恭喜邮件上定格片刻,俯下身,双手放在相如澜两侧,整个圈住了他,“打算什么时候签我那个好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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