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公的小夫郎(古代架空)——三两钱

分类:2026

作者:三两钱
更新:2026-06-24 09:13:11

  他这一搅和,溪水浑了,又迅速流走。
  一直到临时建起的石坝处,陈时把塞在鱼篓里的青叶子扯掉,这才把鱼篓提了起来,他通过鱼篓口往里一看,嚯...收获颇丰,小鱼小虾在里面砰砰跳跳,陈时估摸着有一斤多。
  回去洗干净,用韭菜炒了,能给金石添一道下酒菜。
  他把扯出来的青草子卷好,重新沾满水塞进鱼篓里,这样能减缓鱼虾死亡的速度。
  弄好了,他重新卷好裤腿,提着一桶沉重的螺喊上大花下山。
  他直接就回去金家,他到那会,金玉已经准备去打猪草了,见他回来也是松了口气。
  他内心其实希望和陈时时刻在一起的。
  陈时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鱼篓里的鱼虾倒进木盆里,装上水养着。
  金玉见他又是鱼虾又是螺的,一边帮着找来木盆,一边道:“你进山就为了捡螺?”
  陈时嗯了声,他把木桶里的螺也倒出来用木盆养着,螺蛳和坑螺混在了一起,晚点还得挑一下:“今晚先炒鱼虾,螺明日再吃。”
  坑螺再养一晚上也是可以的。
  “好,你先去吃粥,我来挑。”
  陈时嗯了声,见金玉手脚处也束了布条,就知他是准备去干活了,便也没耽搁,洗净手进了灶房。
  坑螺和螺蛳很好区分,且坑螺个头也大,挑起来不费工夫,金玉两只手齐开工,等陈时吃完,他也差不多挑完了。
  倒不是他动作慢,而是陈时吃东西快,加上又是冷粥,他就差是从嘴里直接倒进去了。
  陈时吃饱了,见他还没分完,就过来与他一道,有他加入,一会就分完了。
  然后他将用木桶装着的螺蛳提到池塘边,分好几处地方倒了进去。
  再回来,又与金玉背上背篓出门去打猪草。
  打完猪草回来喂了鱼和牲畜,金玉去做饭,陈时去挑水,顺道洗猪舍。
  忙时吃饭闲时粥,四月虽有农活,却不是重活,加上天气开始热了,一般还是以粥水或者粉面为主。
  因此晚饭也是吃粥,只是添了一道韭菜炒鱼虾。
  那滋味也是鲜的,尤其是炒鱼虾的汤汁拌进粥水里就更有味了。
  但金石也跟金玉说:“乖仔,明日去杂货铺买些肉回来,做顿好的给小时吃。”
  人辛辛苦苦挣钱,还受了伤回来,杀不了鸡鸭,起码肉得买些给人家吃吃。
  陈时却是问他:“你想不想去城里?”他们已经好久没一起去逛陇百县了。
  金玉愧疚地摇了摇头:“我这几日要赶工。”
  陈时嗯了声,以示知晓了。
  但金玉却有些不安,他想着陈时既然提出来了,应该是想跟他去的,于是他思来想去,回去的路上对陈时道:“要不明早去一趟,我们早些回来。”
  看出了他的不安,陈时笑了笑:“不是非去不可,我倒是怨自己不能替你,你有事就先忙,反正下个月我也做完了,到时候再去也是一样。”
  金玉捏了捏他的手。
  陈时回握住他:“先去杂货铺一趟。”
  金玉嗯了声。
  两人便又拐道去了杂货铺,订了些骨头和猪下水还有两吊猪肉。
  也该给大花买些骨头啃啃了。
  ******
  陈时在家一共歇了三日,手肘的伤一结痂他就回去工棚了。
  他回来的那日是十二,却是十六早上才赶着驴车回去。
  而章明修已经先他回工棚,听郭盛说他是十三回去的。


第92章 
  两人见了面, 也没说什么,互相点头示意。
  其实也来不及说什么,得干活呢。
  但陈时看章明修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对方应该是有话要对他说,而且还是憋了许久的。
  可明显现在不是个开口的好时机。
  要说陈时这人吧, 沉默、也能忍耐,他对很多事情都不太上心,自然也不会如章明修期盼的那样, 解语花似的去问他,要不然郭盛能整日骂他是头倔驴?
  章明修这一憋就憋到午时,趁着午休时间,他把陈时拉到宅邸的僻静角落, 然后架势一摆, 一副要与他促膝长谈的模样。
  陈时见他那样子, 明白一时半会说不完, 便也坐了下来。
  僻静处背阴, 虽然山风吹不过来,但也觉凉爽。
  陈时背靠墙壁, 支着修长双腿,吸了口气, 还未吐出, 就听章明修道:“其实怀恩一开始是我同窗的未婚夫。”
  “咳咳咳...”陈时差点被那口未吐出的气给呛死, 他一脸惊诧地看着章明修, 实在是疑惑如此正派的人竟会有这么不正派的故事。
  章明修也知道自己的过去有点吓人, 这事他也一直藏在心里, 从未主动与人说起, 今日会跟陈时提, 也是了解到,陈时与他经历相似。
  想着同是天涯沦落人,陈时应该能懂他。
  可他没想到一开口就让陈时这样往日瘫着张脸的人都被吓出表情,那可能是真的惊世骇俗。
  然后他斟酌了下:“想必我的身份你已经知晓了。”
  陈时点头。
  “应该也好奇我为何会做个都料匠。”
  陈时再点头。
  “这就跟一件旧事有关...”章明修默了默,而后娓娓道来,“说是同窗其实不太准确,他是我幼时好友,我们与怀恩一起长大,他与怀恩更是自小便定下了亲事...”
  在章明修的话里,陈时听明白了这个故事,知道了三人的恩怨。
  章明修身为县令之子,必然被家族寄予厚望,本也有机会一举高中,榜上有名,一展宏图。
  他喜欢做都料匠,却是可以进工部,一样能大展身手功成名就。
  偏偏就出在十五岁那年,他与同窗下场应试。
  两人皆以得中,但同窗却有了更好的亲事,欲贬妻为妾。
  陈怀恩虽出身商户,可自有傲气,并不愿与人共事一夫。
  可同窗家舍不得陈家的财富,拖着不肯退亲。
  这事本也是他们两家的事,问题就出在章明修心悦陈怀恩,除了陈怀恩,他是最想两家退亲的那个人,但陈家有钱却无势,敌不过同窗家的权,章明修自然可以用章家名义向同窗家施压,但这样一来,不仅会害章家损坏名声,也等于他亲手把亲爹的把柄送到政敌手里。
  于是章明修为了不拖累章家,便以自己的前途,去找了同窗。
  当年那场应试,他是同窗最大的对手,他以自己十年不参加科举的条件,加上陈家损失一部分钱财,换来了陈怀恩的自由。
  也是那时候同窗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总角之交一直惦记着自己的未婚夫。
  可尽管因陈怀恩撕破了脸,但到底有小时候的情谊在,同窗没将这件事告知陈怀恩。
  陈怀恩退亲后,陈家便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章明修也没有立刻就向陈怀恩提亲,又等了一年,大家渐渐忘了那事,陈家开始替陈怀恩相看时,章明修才让父母登门求娶。
  章明修登门求娶的事传开后,大家又在说陈怀恩命好,将来也是个官夫郎。
  可直到章明修与陈怀恩成了亲,三年一次的会试开考,章明修却没上京应试,大家才琢磨出问题来。
  甚至后来章明修还去四处替人建房子,做了都料匠。
  当年内情,只有章明修与同窗知晓,连县令夫妻都不知情,等到查清真相已经来不及,儿媳妇进了门,还有了身孕,这事再气也得认了。
  但县令一直心中有气,觉得二儿子不堪重任,竟为了个哥儿自毁前途,十年啊,都够卢家那小子爬他头上去了。
  因此父子两生了隔阂,章明修后来也带着陈怀恩搬离了县衙,在外面买了院子住着。
  但好在章明修有个争气的大哥,否则他腿早就让县令打断了。
  至于他和陈怀恩,他一直觉得陈怀恩嫁他是无奈之举,他心里住的还是那个负心汉。
  而陈怀恩吧,又一直觉得章明修是可怜他,三人自小相识,章明修又是个心软的,看他落到这步田地,心生恻隐娶了他。
  这事就这么一直误会着。
  一直到此前他险些出事,陈怀恩怀着孩子坐着马车过来工棚怒扇他两巴掌,两人才把话说开。
  陈时捋完了来龙去脉,实在是很想翻白眼,他忍无可忍道:“你长嘴是干嘛的?”
  章明修还没说话,旁边传来一声笑,两人被惊醒,循声望去,却是郭盛蹲在墙角。
  见两人看过来,他摸了摸鼻子,走了出来:“我承认我是偷听了。”他找陈时,听人说他跟着章明修来了这边,就找了过来,刚好听到章明修开始讲他和陈怀恩的事,他知道偷听不对,但又实在好奇,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他坦坦荡荡,章明修反倒没了计较的由头,加上这半年多的相处,他已经清楚这两人的性情,知道郭盛不会往外乱说,便悠悠叹了口气。
  郭盛走过来,拍了拍陈时肩膀:“你好意思笑章大哥呢,你跟他就是那句话,五十步笑百步,都半斤八两。”
  这话就是陈时也有故事,章明修好奇问道:“他怎么了?”
  “那说来就话长了,总之也是差点错过,就因为他不好好说话,章大哥,我知道我偷听不对,你可以怪我,我也跟你保证,绝不把此事外传。”
  章明修摆了摆手:“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别人知道了。”
  陈时冷笑道:“你就是个猪脑子,他不爱你跟你生两个孩子,现在肚子里还怀有一个。”
  郭盛又笑。
  “我...”章明修让他骂的没脸,但事实却又是陈时说的那样,反驳不得。
  “ 既然心结解开,以后好好跟人过日子。”
  郭盛道:“人家一直好好过着。”只是稀里糊涂而已。
  陈时冷眼瞥他。
  郭盛可不怕他:“我现在可还记得你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被人揭了短,陈时就硬气不起来了,他尴尬地咳了声。
  郭盛放过了他,问章明修:“十年期限已到,你可要科举?”
  章明修郑重点头:“我要做大匠。”五个字,掷地有声。
  陈时和郭盛看着他。
  这人可以为了心上人放弃功名,隐忍十年,但这十年间,他以都料匠的身份混迹民间,接触各种建筑,就是为了将来成为大匠做准备。
  这样有情有义,又有勇有谋的人,该是要心想事成的。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举手抱拳,行以抱拳礼。
  郭盛更是代表两人道:“那就祝章大哥否极泰来,心想事成。”
  章明修看着他二人,也还以一礼,更是对陈时道:“当日你救了我,此恩不鸣谢,但此情永记。”
  陈时道:“你的恩刘大哥已经报了,日后不必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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