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相公的小夫郎(古代架空)——三两钱

分类:2026

作者:三两钱
更新:2026-06-24 09:13:11

  金玉也不避着他:“快了,就剩这一双。”他给曲星倒了杯水。
  曲星接过饮了口,也是直言来意:“我听叔的意思,明日陈时哥要去城里?”
  金玉把活又重新拾了起来,闻言点点头。
  曲星道:“我想着地里的活也做完了,不如明日一道去,拿些帕子回来做。”
  “好呀。”他们也确实好久没接绣活了。
  曲星提壶,给他面前的茶杯倒满水:“陈时哥又去采菌子了?”
  其实金玉也没问,但陈时既约了郭盛一道去,无外乎是这两件事。
  曲星默了一会,小声道:“这些年陈时哥既要生活又要还外债,想来手上余钱不多。”
  “他已经很争气了。”当年周春梅卖掉水田也没能救回陈俊杰,连陈俊杰下葬的银子都是借的,后面她自己病重去世,陈时也没让她跌份,葬礼办的风风光光,这一前一后十数两银子,全是陈时一人还清,以至于现在村里人都说生子当生陈时。
  “我不是说他不好。”曲星想了想,还是说道,“前两日春望哥来找我,无意间透露出陈时哥似是想打家具。”
  金玉愣住:“他没跟我说。”
  “他那样有主意的一个人,想必都琢磨好了,我看他穷归穷,却是没有一点要委屈你的意思”
  可金玉却并不开心,陈时到这岁数还未说亲,其实大家都清楚原因,家里疼爱子女的,哪怕知道陈时为人正直,也不会推孩子入火坑,而那些把哥儿姑娘当货物卖的,就更瞧不上家徒四壁的陈时,若非他俩阴差阳错...
  金玉想起先前陈时说的那句梦寐以求,不论陈时对他抱有何种情感,依他以前不打扰的做法来看,陈时心中也是清楚,他爹娘不会选择他。
  可陈时已经很努力,他一个人生活,养大自己和大花,好好长到二十岁,还清了外债,本来他应该轻松一些的,可就因为不愿委屈他,陈时又得辛苦,哪怕这是陈时心甘情愿,金玉也做不到视若无睹。
  “他要打哪些家具?”
  “都打,我听春望哥的意思,陈时哥是自己出木材,请别人加工。”
  “那工钱也不便宜。”
  “春望哥说得小二两银子。”
  金玉攥紧了手中的鞋样:“可我只有二两多一点。”
  “诶诶诶,你别想岔。”曲星伸手在他眼前挥,“你就算心疼陈时哥,也别拿自己的钱去垫,那可是你存了十几年的。”
  “可是...”
  “你别担心,我和春望哥商量过了,若是陈时哥找他们木行加工,春望哥会代为担保,将这笔工钱分期还清。”
  总归是他二人有情有义,金玉握住他的手:“谢谢。”
  曲星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亲昵道:“跟我客气什么,不过这事陈时哥还未定下,你就装不知道,等他提了再说。”
  金玉点点头。


第31章 
  陈时又回来的很晚, 暮色四起,他仍不见踪影。
  金玉站在院门口,视线往远处眺望, 如此几次都未见到人来。
  其实前几次,陈时也差不多是这时辰, 可那会金玉沉浸在两人即将成亲的羞涩中,忘记探查陈时背后的辛苦,今日机缘巧合下被曲星点破, 明白陈时次次都这样,只是为了多攒些钱,他就迫切想见到陈时。
  可他又等了一炷香,院门几次开合, 都把屋里的金石给惊扰出来了, 陈时都没出现。
  金石站在廊下, 暮色重重中光影暗淡, 他的面容模糊, 只声音清晰传出:“陈时还未回来?”
  “没。”金玉再次关上门,心中不安, 踌躇问道,“爹, 时哥该不会出事了?”
  “瞎说, 他是与郭盛一道去, 能出什么事?估计是去的远, 回来晚了, 你别担心, 先去洗漱, 一会他就回了。”
  “可是...”
  “你盼他点好。”
  金玉就不敢说话了。
  他原地站了会, 在金石三番地催促下才打水去了浴房。
  金石虽然让金玉不必担心,他自己却没回屋去,而是搬了张竹凳子,就在廊下坐着,眼神紧盯着院门。
  清明节气的影响尚未过去,这几日夜里都不明朗,星子不见半颗,连月亮也是让乌云遮着脸,若是不打灯笼,田间小路便不好走。
  陈时那小子这会也没回来,莫不是忘带火种?
  金石膝下就一个哥儿,还乖巧听话的要命,养了近十八年,从未让他操心过片刻,今日因着陈时,也算体验了一把家中有小子是何种滋味了。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金石连打了几个哈欠,才模模糊糊听到一阵脚步声,然后是犬吠。
  他一下醒了神,赶紧去开门。
  院门外,陈时左手打着个旧灯笼,右手提着个旧鸡笼。
  大花乖乖坐在一旁,哈着舌头喘气。
  见了他人,金石心中大石落了地,也不忘说他:“山上就算有再多好东西,也得人平平安安的。”
  陈时知道是让他们担心了,不敢辩驳。
  金石叹口气:“快进来。”
  陈时这才进去。
  金石让大花也进了院子才关上院门,他指了指浴房道:“你一会自己跟乖仔说。”
  陈时看了眼浴房,厚重门板下,有朦胧烛光透出,他点点头。
  金石就不再管他们,回屋歇着了。
  陈时见一时半会金玉也不像会出来,就吹了烛火自己去灶屋找吃的。
  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进金家的灶屋跟回自己家差不多,陈时洗干净手,正要把在锅里温着的饭菜端出来,就听到吱呀一声,接着是木屐踩地的吱吱声,金玉快步从外边走了进来。
  “我刚听到爹说话的声音...”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灶屋只有一盏烛火,光影朦胧,而金玉就从门口最暗淡的地方,一步步走到明亮处。
  陈时看着他步步走近,顾不得锅里的饭菜,也走过来,隔着四方桌看他:“抱歉,让你担心了。”
  金玉本来是想说他两句,让他知道他现在是有人牵挂的,可他先开口致歉,反倒让金玉不好指责了:“那你以后不可这样晚了。”
  “我尽量。”
  金玉抿唇。
  见他欲言又止,陈时只好转移话题:“我和郭子今日打了窝兔子,有两只小的,我带过来了,你可愿意养?”
  金玉果然被他转移了注意力:“我没养过。”
  “不难。”
  陈时想带他去看看,却被金玉拉住了手:“你先吃饭。”
  陈时止住脚步,离得近了,注意到金玉还在滴水的发梢,便伸手扯过他捏在手里的干巾,想给他擦拭头发,金玉回过神,慌张躲闪:“我...我自己来。”说着要去扯干巾,却被陈时一手拦住。
  温热的感觉再次从粗糙的指头传来,金玉呆住不动了,就这么愣愣地让陈时给自己擦头发。
  擦拭的窸窣声在耳边响起,比之更清晰的是金玉擂鼓般的心跳声。
  咚咚咚...每跳动一下,金玉脸上的热度便增添一分。
  他怯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半个头的汉子。
  陈时依旧一张冷淡的脸,但金玉却在昏暗烛光下,看出他眼里闪烁着的耐心与真诚。
  仿佛他在做的不是一件给未来夫郎擦拭头发的小事,而是在对待一件绝无仅有的稀世珍宝。
  金玉心头一烫,想到了自己爹娘,爹有时也会这样伺候娘,虽然娘偶尔嫌爹笨手笨脚,可他知道娘是开心的。
  以前他不懂明明娘是骂了爹,怎么爹反而还笑呵呵的,现在他明白了。
  金玉毫无征兆地抬起手,覆在陈时手背上,陈时止住动作,垂眸看他。
  那目光换成了不解。
  金玉却是什么也没说,往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陈时,双手圈着那劲瘦的腰,然后他便清晰感觉到,刚刚还淡定自若的人,忽然硬成了一座石头。
  可金玉也很快就放开,仿佛做出那出格举动的不是他。
  在陈时愣怔之际,金玉轻轻开口:“时哥,我想你和我在一块,是开心的。”而不是一个人背着沉重的压力什么也不说,独自前行。
  怎么不开心?他简直要开心到发疯,陈时的内心已经翻起滔天巨浪,可在一脸纯真的金玉面前,又不得不压下那疯狂的想法,手里潮湿的干巾被捏皱,他的喉结滚动,声音很沉:“开心。”
  他这样说金玉就更难以释怀了:“你说过你以后不会再瞒着我。”
  陈时不傻,瞬间明白是自己做了让金玉难过的事,结合金玉的所作所为,问题估计还是出在晚归这事上,他便又如实道:“我们刚进山不久,郭子便找到一窝兔子,只是狡兔三窟不好捉,这才耽误了下山的时间。”
  金玉听了,欲言又止,他本想问问陈时是否要打家具,可这事就像曲星说的那样,陈时不提,他就不好过问,又想问问他有多少余钱,但又怕伤了陈时的自尊。
  陈时观他面色,显然自己的解释并未到位:“我以后会早点回来。”
  “嗯。”
  “... ...”陈时有点没招了,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哄人,紧张地搓了搓手里的干巾,犹豫着再次开口:“家里的物件是爹娶亲前添置的,已有些年头,不能我们成亲还用这些,所以我打算等亲事定下后就去云雾山伐一些铁梨木和樟木,加工价格我问过了,得二两左右,但我手头不够,这些年还了给娘治病的钱,只有五两不到,因此我和郭子商量好了,等把木头伐回来,我们就去云雾山打猎,这样来钱快,当年家里的债也大都是靠打猎还清的。”
  陈时一直观摩着金玉的脸色,见自己这一番袒露非但没让金玉皱眉,反而眉目舒展,一时间也有些愣,难道金玉喜欢听他说这些?
  他去打猎的事金玉是知道的,那是陈时刚离开金家不久,他们的关系也不像后来那样恶劣,金玉听说打猎虽然来钱快但危险重重,担心陈时,去找过他,甚至百般叮嘱一定让他小心些,陈时也是答应的好好的,但陈时去的次数不多,一年也就两三回,还只去了两年,后面他去陇百县找活干,时常不在村里,两人也就渐渐的少了来往,再然后便是前年,陈时打廖光宗被他看见,两人因误会一直错过。
  可金玉觉得陈时已经很厉害了,周春梅去世还不足六年,陈时却已经还清了巨款,还能存下四两银子,其中艰辛可想而知,不怪他年纪轻轻就满手茧子。
  金玉心疼他,可也气他什么都自己扛着,闷葫芦一个,因此他语气幽幽的:“你可知道,刚刚是你一口气跟我说最多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我要嫁个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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