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有病啊!(穿越重生)——怕黑的布丁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9:05:55

  “沈大人,你说耶律牛到了没有?”
  “到了。”沈砚正在小本本上记北境的风力——今天北风四级,冻耳朵。
  “你怎么知道?”
  “他骑马快。三天,够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吃了馒头就回来。赵大人做馒头快,他吃得也快。吃了就回,不耽搁。”
  顾放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耶律牛这个人,做什么都快。吃饭快,走路快,学汉话也快——虽然学得不标准,但快。他唯一慢的时候,是哭的时候。哭起来没完没了,像下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果然,第四天一早,耶律牛就回来了。他骑在马上,怀里抱着一个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冒着热气。他一路跑一路喊:“馒头!馒头!赵大人的馒头!”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军营里的狗都叫了。
  顾放迎上去。“回来了?”
  “回来了!馒头!赵大人的!”耶律牛翻身下马,把包袱递给顾放,“还热着!赵大人说,趁热吃!凉了不好吃!凉了可以蒸!蒸了跟新的一样!但最好趁热吃!”
  顾放打开包袱,里面是二十个馒头,白白的,圆圆的,排得整整齐齐,像士兵列队。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不咸不淡,刚好。他嚼着馒头,眼眶红了。
  “将军,你怎么哭了?”耶律牛看着他。
  “没哭。风沙迷了眼。”
  “今天没风。”
  “那就是——馒头太热了。热的,熏眼睛。”
  耶律牛没听懂,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也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瞪大了。“好吃!赵大人的馒头,好吃!”他又咬了一口,又嚼了嚼,“比我想的还好吃!好吃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他又哭了。两个大男人,站在军营门口,嚼着馒头,流着眼泪。一个说风沙迷了眼,一个说好吃哭的。
  沈砚走过来,看了看他们,面无表情。“馒头好吃。哭什么?”
  “高兴!”耶律牛擦了擦眼泪,“高兴就想哭!哭完了就好!哭完了就不哭了!”他又咬了一口馒头,又哭了。
  沈砚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不咸不淡。刚好。”他没有哭。但他的耳朵动了一下。
  馒头分给士兵们。每人一个,不多不少。士兵们吃着赵崇做的馒头,有的说好吃,有的说还行,有的说比军粮强一百倍。韩忠吃着馒头,叹了口气。“赵大人这手艺,当年要是早练出来,老夫在北境就不愁吃了。”
  “你现在也不愁吃。赵大人以后会经常送的。”顾放说。
  “经常送?他一个礼部侍郎,天天做馒头,不用上朝了?”
  “上朝是做官,做馒头是爱好。不冲突。”
  韩忠又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嚼,不说话了。
  耶律牛吃饱了馒头,坐在军营门口的石头上,摸着肚皮,打了个饱嗝。他抬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
  “将军。”
  “嗯。”
  “我以后能天天吃赵大人的馒头吗?”
  “不能。”
  “为什么?”
  “赵大人在京城,你在北境。太远,送不过来。”
  耶律牛的眼神暗了一下。“那我能不能学做馒头?学会了,自己做。天天吃。”
  顾放看了看沈砚。沈砚点了点头。“能。臣教你。”
  耶律牛的眼睛又亮了。“真的?沈大人,你教我?你真的教我?”
  “教。但有一条。”
  “什么条?”
  “学会了,不许哭。”
  耶律牛咬了咬嘴唇,忍住了眼泪。“好。我不哭。我学。学会了,自己做。天天吃。”
  沈砚教耶律牛做馒头,第一课,和面。三碗面,一碗水。不多不少。耶律牛手大,一把抓下去,面盆差点翻了。他加水,加面,加水,加面。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折腾了半天,和了一大盆面,够吃半个月的。
  “沈大人,我是不是加多了?”
  “嗯。多了。多了就多做。做多了,吃不完。吃不完,送人。送人,人家高兴。人家高兴,你也高兴。高兴就好。”
  耶律牛听着沈砚那一长串话,觉得很有道理,但好像又哪里不对。他没有深想,因为他急着揉面。他揉面很用力,青筋暴起,面盆在桌上哐哐响。
  “轻点。面不是敌人。”
  耶律牛放轻了力道,继续揉。揉到面团光滑,不粘手,不粘盆。他看了看沈砚。沈砚点了点头。
  耶律牛开始擀面。他擀得很慢,一张面饼被他擀得厚薄不均,像北境的地形图。他撒面粉,叠起来,切。刀起刀落,面条粗细不均,有的像手指,有的像筷子。
  “沈大人,我切得不好。”
  “第一次,这样不错了。下次会更好。”
  耶律牛把馒头放进蒸笼,生火,蒸。他紧张地看着蒸笼,不知道什么时候熟。沈砚在旁边看着,面无表情。
  “水开了,蒸一刻钟。一刻钟到了,关火。焖一会儿。好了。”
  耶律牛等着,一刻钟像一年那么长。终于到了,他关火,焖了一会儿,打开蒸笼。热气扑面而来,馒头白白的,圆圆的,大小不一,但都熟了。
  “沈大人,我成功了!”
  “嗯。成功了。你尝尝。”
  耶律牛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嚼了嚼。他的眼眶红了。“好吃。”他哭了。不是哭,是眼泪止不住地流。
  沈砚看着他。“说好不哭的。”
  “我没哭。我高兴。高兴了,眼睛就出汗。出汗不是哭。”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得对。出汗不是哭。”他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耶律牛,馒头制作第一次。成功。味道好。眼睛出汗。
  耶律牛学会了做馒头,每天做一笼,自己吃,分给战友吃。他的馒头越做越好,从大小不一到大中小号,从不咸不淡到咸淡适中。他记在小本本上,跟赵崇一样。他的小本本是沈砚送的,旧的,写了一半,还有一半空着。沈砚说,用完再送。
  “将军,我以后不回北狄了。我就在大梁。当兵,做馒头。一辈子。”
  顾放看着他认真的脸。“好。你留下。当兵,做馒头。一辈子。”
  耶律牛笑了,没有哭。
  【小剧场】
  李德全日记:二月二十五,晴。北狄人耶律牛学会做馒头了。赵大人知道了,说“好”。老奴没见过耶律牛,但老奴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好人会做馒头。赵大人也是好人。好人教好人,好上加好。
  周猛在军营里跟士兵们唠嗑:兄弟们,耶律牛学会做馒头了。士兵甲问好吃吗,周猛说好吃。跟赵大人做的一样好吃。士兵乙问谁教的,周猛说沈大人。士兵丙问沈大人什么都会吗,周猛说会。会弹劾,会种麦子,会教人做馒头。
  沈砚在北境写日记:二月二十五,晴。耶律牛馒头做成了。好吃。他说不回北狄了。留在大梁。当兵,做馒头。一辈子。臣信他。他说话算话。
  萧衍在御书房里批奏折,批着批着忽然笑了。李德全问他笑什么,萧衍说:“本宫在想,耶律牛做的馒头,跟赵崇做的,哪个好吃。”李德全说一样好吃。萧衍问为什么,李德全说因为都是用心做的。
  顾放在北境军营门口的石头上坐着,啃着耶律牛做的馒头。不咸不淡,刚好。他想起耶律牛说“一辈子”。一辈子很长,但也很短。他在北境待了快两个月了,该回去了。他想殿下了,想馒头了,想东宫的桂花树了。明年桂花开了,他要在树下喝茶。三个人,一杯茶,一个下午。


第114章 巡边
  耶律牛的馒头手艺学成了,但沈砚说了,不能天天做馒头。当兵的要干正事,正事是打仗、巡逻、守边疆,不是揉面、擀面、蒸馒头。耶律牛听了,点了点头,把围裙解了,把刀佩上,跟着韩忠去巡边。巡边是正经事,比做馒头正经。馒头做不好,浪费粮食。边巡不好,丢的是命。
  北境的边境线很长,从东到西,骑马来去要三天。路不好走,有山,有河,有沼泽,有戈壁。韩忠年纪大了,骑不动了,让耶律牛带队。耶律牛高兴得差点又哭了。他没哭,因为沈砚说过,当兵的不许随便哭,哭多了敌人以为你怕了。耶律牛忍住了,眼睛红红的,像兔子的眼睛。
  “耶律牛,你带队。老夫在后面跟着。你走错了,老夫叫你。”韩忠骑在马上,裹着厚厚的棉袄,像个圆滚滚的球。
  “是!末将不会走错!末将是北狄人!北狄人从小在草原上长大!认路是天生的!”耶律牛挺起胸脯,声音大得像打雷。
  韩忠没有回答。北狄人认路是天生的,但耶律牛认路是不是天生的,他不确定。他见过耶律牛在军营里迷路——从食堂走回营房,一百步的路,他走了三百步,绕了个大圈,还差点走到女眷区去。韩忠那时候就想,这家伙的认路天赋,大概跟他做馒头的手艺差不多,都得从头学起。
  队伍出发了。耶律牛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得老高,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后面跟着二十个骑兵,再后面是韩忠,裹着棉袄,缩着脖子,眯着眼睛。
  第一天,天气晴好。太阳很大,晒得人暖洋洋的。路也好走,平坦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耶律牛骑着马,唱着北狄的歌。歌是用北狄话唱的,调子很长很苍凉,像风吹过草原。士兵们听不懂歌词,但觉得好听。韩忠也听不懂,但觉得调子太长了,骑了半个时辰,他还没唱完。
  “耶律牛,别唱了。留点力气,看路。”
  “是!末将不唱了!末将看路!”耶律牛闭上嘴,睁大眼睛,看着前方。
  看了半个时辰,他又开始唱了。这次换了大梁的歌,是他跟士兵们学的。调子短,节奏快,像行军打仗。“狼烟起,江山北望——”声音大得像打雷,震得路边树上的鸟都飞了。
  韩忠叹了口气。
  第二天,天气变了。起风了,北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耶律牛眯着眼睛看路,看着看着,路就看不到了。不是路没了,是他走偏了。他骑着马,带着队伍,从草原走到了戈壁。地上全是石头,大的小的圆的扁的,骑马走在上面,颠得人骨头疼。
  “耶律牛,你走错了。戈壁不是边境线。边境线在东边,你往西走了。”
  耶律牛勒住马,看了看四周。“末将——末将觉得这里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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