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吻(近代现代)——人掌上的仙人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9 08:33:55

  “不是的,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江齐承认自己卑鄙无耻,但在最一开始时,他真的只是爱上林越,想单纯跟他在一起,仅此而已。
  “你敢说不是?我对你仁慈,你却那么残忍对我。”林越盯着他,语气渐冷,“为了买下你,我退出了项目组,把我的成果全部让给了张鹤源,还付了三百万元,那是我全部积蓄,本来准备购置房产的。可你呢……”
  林越狠狠推了一把江齐,怒道:“你的自由是用我的倾家荡产换来的!”
  江齐跌坐在地上,无言以对。
  他是人,人怎么能买卖?这本身就是个错误。
  美术学院的老教授在他被学生嘲笑蔑视时曾说过,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高人一等。
  可他说不出这些话,半晌才道:“主人想要怎么罚,我都心甘情愿。”
  “我想你死,现在去跳楼啊!”林越红着眼,脱口而出,伸手指着玻璃窗。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无可抑制的愤怒要把他吞噬。
  江齐被他那气势吓到,不禁看了一眼阳台,惊恐之余琢磨着是不是真得跳下去。要是以前,没准就真跳了,一了百了。可这几年感受到真正的生活之后,这种看淡生死的勇气早没了。
  如今,好死不如赖活着。
  林越不知他如何想,稍稍发泄之后,理智回归,害怕他真跳下去自杀,惹一堆麻烦,赶紧加了一句:“你死了就能换回我失去的东西吗?别以为你跳下去我就会原谅你。”语气恶狠狠的。
  “……”江齐更加不知道该不该死去。
  林越不再理他,在客厅转了几圈,平复心情。
  拖鞋蹭在地板上,啪啪响。
  就在这有节奏的声音中,他恍然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只是买卖契约而已。
  “你就没别的要说的?”他看了眼地上的江齐,从刚才到现在,姿势根本没换过,好像石化了。
  随即又想,江齐就是石头做的,不知感恩,没心没肺。
  这厢,被视为石头的人暗自皱眉,不知林越是何意思,更不知还要说什么。
  事实明摆着呀,他早被定了罪,无可辩驳,无话可说。
  他摇摇头,木木呆呆地仰望:“我已经知道错了,请主人责罚……”
  林越虚空踢了一脚,骂他:“你就这么想让我罚你,还真是贱。”
  “如果惩罚能让你好受些,我愿意……”
  林越冷笑:“能不能让我好受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好受。”他把江齐拽起来,拖到厨房门口,让他举高双臂,手搭在最上面的门框上,这是张鹤源告诉他的办法。
  门很高,江齐不得不极力踮起脚尖才能够到。这样的姿势太难熬了,只过了几分钟他就支撑不住,双脚酸痛,腿直打颤。
  当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时,背上忽然挨了一鞭。
  不算太重,却让他足够警醒。
  “要是不想带着伤去学校,就站好别动。”林越抚摸鲜红鞭痕,恶毒地说。
  江齐压住痛呼,默默忍耐,但脚踝上的压力太大,肌肉长时间紧绷已经到达极限,身子不断晃悠,手一点点向下滑。
  “胳膊伸直。”又是一鞭,抽在腰侧,白皙的肌肤霎时隆起一指高的肿痕,他疼得一下子弯下腰,捂住伤处。
  林越用鞭梢捅捅他,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重新站好,要么挨四十鞭子。”
  他忍痛慢慢恢复刚才的姿势,下周还需要去学校,他不能请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仿佛两个世纪那么漫长,冷汗浸湿头发,全身肌肉都在残酷的折磨中痉挛抽搐。他咬紧牙关努力不发出声音,但呻吟还是慢慢漏出来。
  此时,身上已经横七竖八布满鞭痕,汗水浸到伤处,火烧火燎的疼。
  他不知还要遭受多长时间的折磨,再也受不了永无止境的煎熬,腿一软跌倒在地上,蜷着身子哆嗦。
  林越冷笑着踢他:“起来,我说结束才能结束。”
  他摇头,甩下细小的汗珠,惨白着脸说道:“我真的不行了,你打我吧。”
  随后,哨音和嘶哑的惨叫不间断地在空气中荡开,鲜红很快布满江齐全身,胳膊,后背,腰臀,双腿,无一幸免。“别打了……”他趁林越暂停喘息时,抓住裤脚哭求,“疼……”
  林越看着脚下,胳膊依然扬起,可是江齐含泪的双眼让他再也狠不下心,最后扔了鞭子,走到窗前吹风。
  他曾发誓,不再让江齐流泪。
  也曾发誓,不再让江齐受伤害。
  可现在,他食言了。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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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自从实验室事件之后,林越有很长时间没见过江齐。
  他听仆人们议论过,那日惩罚结束后,江齐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几近虚脱,不得不喝了些葡萄糖水才勉强缓过来。可饶是这样,张鹤源仍是饿了江齐三天,算作加罚。
  再后来,江齐病了,高烧不退,这一次张鹤源没有再刻意虐待,反而给他拿药治病,让他休养。
  康复后的江齐出现在林越面前,依旧低眉顺眼,安静顺从,林越只看一眼就觉得心疼。
  江齐更瘦了,好像风一吹就要倒。
  林越有些怨恨张鹤源,拥有如此完美的人却不知爱惜,简直暴殄天物。他想,如果自己是江齐的主人,那一定会倍加呵护,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捧来去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烽火戏诸侯这样荒唐的事发生了,为博美人好感,有什么事是不能做的呢。当然,他不是帝王,无权无势,因此大部分幻想也只能在脑中一闪而过。就像现在,江齐把毛巾打湿替主人擦脸,而他自己则拿着一摞报告,心不在焉地等待汇报,脑子里正遐想着抚摸江齐奶油色的肌肤。
  张鹤源让江齐退下,靠在床头,示意林越把报告递给他。
  “您感觉怎么样?”林越走上前,目光关切。
  “好多了。”张鹤源有些无精打采,左手小臂上的石膏白花花的,刺得眼睛疼。
  “万幸只是骨裂,要是完全骨折恢复时间还得长。”林越安慰道。
  张鹤源没说话,草草看完报告说:“我也是倒霉,追尾时正在后排座位睡觉,要不然也不至于受伤。”这是他出车祸后的第七天。
  “放心养病,实验室的进度不会落下的。”林越保证。
  张鹤源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他反复斟酌半天,最后道:“有件事需要你帮我做。”
  “什么事?”林越寄人篱下,巴不得能有些用处,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张鹤源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优盘交给他,嘱咐道:“里面是些数据,你帮我按照给出的计算方法配比出来,所用到的材料在实验室都能找到。”
  林越看了眼毫不起眼的优盘,好奇:“是新药吗?”他只知道现在实验室正在研发一种可以彻底治愈胰腺癌的靶向性药物,可以精准有效打击癌细胞,并且对正常细胞没有任何伤害。现在药物已经通过动物性实验,正准备招募志愿者做最后的临床验证。如果一切顺利,两年后就能量产上市,届时,他所在的实验室能够通过售卖专利而大赚一笔。
  张鹤源看出林越的疑惑,露出亲切的笑容,眼角淡淡的几道纹路掬起一抹慈爱和欣喜:“不是新药,只是一个小试验,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林越对这份肯定非常感动,不再有疑问,将优盘放进口袋:“我这就去做。”
  当天下午,林越坐在办公室仔细读取了优盘里的内容,起初他并没有在意什么,可在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起来,优盘里提到的一种名为β920的物质早在半年前就因为对人体存在副作用而弃之不用,现在单独拿出来研究,着实可疑。
  晚上,他拿着试剂来到二楼主卧,开门见山道:“这到底是什么?”
  张鹤源正在江齐的服侍下用晚餐,面对质问并不奇怪,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仍旧在回味舌尖下那块七分熟牛排的滋味,等到咸鲜的美味彻底下肚后才半靠在床头,淡淡道:“没什么,我自己的实验而已。”
  这骗不了林越,他本能知道真相不会这么简单。“什么实验您要在私下里做?”
  “你这么激动干嘛,怕我卖假药?”张鹤源感到好笑,轻快道,“放心吧,我可不干制假售假的勾当。”
  “为什么会出现β920,它已经被证明会引起身体的不良反应。”林越单刀直入,很害怕有他参与的药物会对患者产生致命伤害。
  这是他的底线,药是救人的,绝不能害人。
  张鹤源收敛笑意,从头到脚审视眼前的年轻人,看够了才移开眼,让江齐继续给他切牛排,一口一口喂到嘴里。
  林越等不到回答,再看面前正在发生的温馨一幕,心情极其复杂烦躁。他极力无视他们主仆二人的互动,试图说服自己不去看不去听不去想,然而眼睛却我行我素地落在江齐身上,将他们那畸形病态的爱恋与呵护尽收眼底。他压抑着想扑过去告诉江齐收起那空洞假笑的冲动,又问一遍刚才的话。
  这一次,张鹤源反问:“这事跟你无关,你就这么想知道?”
  林越肯定道:“我要知道β920到底有什么用。”直觉告诉他答案可能不那么美好,但强烈的求知欲推动着他,让他必须知道真相。
  张鹤源看出这一点,颇为理解地点头,指挥江齐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递给林越,说道:“你自己看吧,我早就知道让你去做这件事肯定会引起你的疑问,所以已经准备好了。”
  林越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江齐,那双伸过来的手是那么纤细又白皙,他忍不住想去抚摸。可当他瞥见纸上的字时,这种欲望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只有发自内心的震撼。
  他仔仔细细阅读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纸放到一旁,对正在喝红酒的张鹤源说:“这种药不会被批准使用的。”
  “当然。”张鹤源用手帕擦了嘴角,不置可否,“没有哪个正规药厂会量产的,但是它依然被市场所需要。”他顿了一下,轻声哼了一声,“总有人需要。”
  “这是您最先发现的?”
  “不错,大约半年前就发现了β920的……”张鹤源笑了,斟酌用词,最后吐出两字,“妙用。”
  确实是妙用,林越想。
  β920之所以不能被使用是因为它会刺激大脑产生出强烈的性欲,不仅如此,甚至还有更难以言喻的欢愉和神圣感,这些感官混杂一起能让人暂时忘记一切,全身心投入到性爱中去。如果说传统媚药能让贞女变荡妇,那么,一滴恰到好处的β920可以将荡妇伪装成贞女,在又纯又欲的外表下把对方完全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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