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萧衍侧头看了他一眼,走了几步,他伸手把沈渡的右手拢过来,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拢在自己身后。侧着低头对沈渡说。“那你可要听你母亲的话。”
  沈渡愣了一下,耳朵慢慢红了。
  福安在后面看见陛下和沈大人并肩走着,两只手拢在身后,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放慢了速度,把距离拉远了一些。
  寝殿里,炭盆烧得正旺,屋里暖烘烘的。
  沈渡洗漱完,躺进被子里。萧衍在桌前坐着,中衣外面披了件玄色的厚披风,手里拿着一本书,腊月二十八才封印,但朝堂上的事已经少了些,他有空翻翻闲书。
  沈渡侧过身,看着他。“陛下,您儿时过年怎么过的?”
  萧衍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沉默了片刻,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冷宫里没有年。跟平时一样,淑妃有时候想起来,会让人送一碗凉透了的饺子过来。”
  沈渡的手指在被子里攥了一下。
  “但朕还是吃了,因为不吃就没有了。”萧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的书册上。
  “后来大了一些,淑妃不管朕了。先帝给朕找了先生,过年先生休假,功课却一样不少。先帝督朕甚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正月里别人在玩,朕在屋里读书。淑妃不管朕过不过年,按时送膳,过时不候。”
  沈渡没有说话。
  “萧启和我不一样。”萧衍的语气淡淡的,“太后年年为他做新衣,除夕夜设盛宴。先帝考他功课,他不能答。考朕,朕能答。”
  屋里安静了片刻。
  萧衍说完,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烛火映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过年,在他眼里从来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不过是书的又一页翻过去了。
  沈渡看着他,听他说完,心里一阵发酸。
  他从被子里翻身起来,赤着脚走到萧衍对面坐下。
  萧衍没有转头。
  沈渡轻声叫了他一声:“陛下。”萧衍没有应,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那片漆黑里。
  沈渡又叫了一声:“陛下。”还是没有应。
  沈渡看着他。萧衍没有哭,也没有愤怒,但沈渡觉得比哭比愤怒都让人难受。
  沈渡想起自己前世也有过这样的时刻。一个人躺着,盯着天花板,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想干。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出不去,也没有人来找他。
  他不想让萧衍也困在那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册,又看了一眼萧衍搁在桌面上的手。
  脑袋里想起上次萧衍教他弹琴的事,他笨手笨脚地按弦,宫商角徵羽乱成一团,萧衍看着他,笑得很开心。
  琴不在身边,但还有别的。
  他想起以前自己唱歌的样子,唱得不算好,但从不怕,跑调也跑得理直气壮。每次开口,满屋子人都觉得有意思。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首歌,正好应了此时萧衍怎么叫都不应的情形。改了改歌词。
  管他呢,能逗他笑就行。
  他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轻声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
  “对面的陛下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
  萧衍的眉头皱了一下,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沈渡越唱越来劲,眼睛睁得圆圆的。
  “你眼前的阿渡多么可爱,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唱到这句的时候,他眯着个眼,仰着脑袋,扯着个嗓子。中衣领口滑下去一截,露出的锁骨在烛火下泛着薄薄的光。
  萧衍看着他那副又乖又欠揍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沈渡继续唱:“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眼前陛下他不开心......”边唱边憋着嘴巴摇头。
  萧衍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眼睛弯了、肩膀微颤、整张脸都亮起来。“这是什么调子?”他问。
  沈渡理直气壮:“话本上看的,民间小调。”
  “哪个话本?”
  “忘了。”
  萧衍看着他,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听不好听?”沈渡问。
  萧衍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说:“好听。”
  “那陛下怎么不鼓掌?”
  萧衍笑着看着他,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这叫鼓掌?”沈渡摸了摸头。
  “朕的鼓掌就是这样。”
  沈渡被“气”笑了,烛火映着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星。
  萧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中衣敞着领口,锁骨露在外面,赤着的脚踩在地砖上,脚趾微微发红。
  萧衍的笑意收了一点,眉头微微拧起。“你不冷?”
  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萧衍,摇头:“不冷,臣身上暖和着呢。”
  话音还没落,萧衍已经站了起来。
  他绕过桌案,走到沈渡面前,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一只手揽住他的背,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沈渡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啊”了一声,本能地搂住了萧衍的脖子。
  “陛下......臣自己会走......”
  萧衍没理他,弯下腰,把他放回被窝里。动作很温柔,被子被重新拉上来,一直盖到他的下巴。
  “盖好。”萧衍说。
  沈渡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他看着萧衍,抿着嘴,眼睛弯弯的。
  萧衍吹了灯,在旁边躺下来。
  被窝里还留着沈渡刚才的余温,暖烘烘的。沈渡在被子里伸出手,摸到萧衍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去。
  “陛下,以后的除夕臣都给你唱一首,臣会唱的民间小调可多了。”
  萧衍低头看了看他,“还会什么?”
  沈渡想了想,笑着说:“今天这首叫《对面的陛下看过来》,臣还会唱《月亮代表臣的心》。”
  萧衍沉默了一瞬。“月亮代表你的心?”
  “嗯。”
  萧衍嘴角弯了一下。“那朕是什么?太阳代表朕的心?”
  沈渡“噗嗤”一下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陛下说什么都对。”
  萧衍没再说话,把他往怀里拢了拢。“睡觉。”
  黑暗中,萧衍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轻:“阿渡。”
  “嗯。”
  萧衍:“朕以后的除夕不一样了。”
  沈渡把脸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软的:“臣也是。”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慢慢,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往后的除夕,都不再是年关了


第49章 元日·暗涌
  天还没亮透,太和殿前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朝服的颜色从丹陛上铺下来,绯红、青绿、皂紫,一层一层,像一幅被晨光缓缓点亮的长卷。
  几百道呼吸凝成白雾,在头顶聚成一片薄薄的云,又被风扯散。
  “王大人,贺正!”
  “李大人,新春大吉!”
  有人拱手,有人弯腰,有人拉着旁边的人寒暄几句。
  声音嗡嗡的,压得低,但架不住人多,聚在一起像潮水在远处涨落。
  今日没人板着脸,就算平日里见面不说话的死对头,今日也会点个头、拱个手。
  规矩如此,过年嘛。
  沈渡站在后排,笏板攥在手里,他挺着腰,目视前方,没人看得出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元旦朝贺。
  ——其实他好奇得要命。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前后左右都是不认识的面孔,旁边一个官员转过头来,冲他拱了拱手。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回礼。那人笑了一下,转了回去。
  沈渡的嘴角弯了弯,也把脸转回去了。
  晨光慢慢从东边漫过来,丹陛两侧的烛台还亮着,百炬齐明,火光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太和殿的门关着。
  殿门外,一个穿朝服的官员站上了高台。手里展开一卷卷轴,深吸了一口气。
  “排班——!”
  那声音拔得很高,在空旷的殿外炸开,一重一重地弹回来,像石子投入水面,涟漪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有人刚抬起手还没来得及放下,有人半张着嘴话还没说完,但声音已经断了。只剩下朝服下摆在晨风里翻动的细响。
  赞礼官又喊了。
  “班齐——!”
  百官同时转身,朝服的下摆刷过砖石,发出整齐的沙沙声。几百只靴子同时踩实地面,那声音沉闷而坚定,像一声低沉的鼓响。
  太和殿的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殿内的烛火把大殿照得通明,金砖反着光,梁柱上的龙纹在光影中浮浮沉沉。
  那光涌到殿门口,撞上外面的寒气,凝成一道薄薄的雾,在门框边缘缓缓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涌向那道门。
  萧衍从侧殿走了出来。
  玄色衮冕,十二旒平天冠。冕版方正,朱红衬里,前后各悬十二串玉珠,走动时轻轻晃动,珠玉相击,发出细碎的清响。
  黑中带红的袍服上,龙纹在烛光里忽隐忽现。踏在金砖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他在御座上坐下。旒珠在面前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下颌的线条。
  殿门外的赞礼官高喊了一声:“跪——”
  几百人同时屈膝,沈渡跟着跪下,额头贴地。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的声音拧成一股绳,在大殿和广场上炸开。
  “兴——”
  起身。朝服的下摆刷过地面,沙沙的。
  “跪——”
  又跪下。
  “兴——”
  又起身。
  沈渡不知道自己跪了多少次,他的膝盖开始发木,帽檐下的碎发被风吹到脸上,他不敢动。
  周围的人都在做同样的动作,齐刷刷的,他跟着做,不敢慢一拍,也不敢快一拍。
  宣表官跪读贺表,那声音字正腔圆。宣完,乐声响起。
  钟磬琴瑟齐鸣,厚重,庄重,从殿内涌出来,漫到殿外。
  沈渡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音乐,没有歌词,只有器乐在缓慢地铺展。
  听着音乐,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太和殿。屏幕里的百官跪拜,山呼万岁,他觉得隔着屏幕,不真切。
  现在他在这里,膝盖跪得发疼,手指被笏板硌出了红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乐声停了,萧衍的声音从殿内传出来。
  “履端之庆,与卿等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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