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没人吭声。
  他站起来。“退朝。”
  走了。袍角带起一阵风。
  百官跪送,很久没有人敢起来。他们听见萧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慢起。
  萧衍没有回寝宫,而是先去了御书房。
  赵猛正候在御书房门口。他左臂还缠着绷带,见了萧衍便跪下。
  “起来说话。”萧衍推开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赵猛跟在他身后。
  萧衍在案后坐下,声音压得很低。“说吧。”
  赵猛压低声音回道:
  “陛下,周福藏在城北的一处私宅里,已经处置了。脑袋送到了六皇子府。”
  “打手全部抓到了,一个不少,已经全部杀了。刑部大牢那边清理干净了。”
  萧衍点了点头。
  赵猛又道:“六皇子府已经被禁卫军团团围住,府里的人只准进不准出。六皇子本人不得踏出府门半步。只是……”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萧衍,“陛下,眼下还没有拿到六皇子直接指使行刺的实证,只有周福和那些打手的口供。六皇子毕竟是皇子,没有铁证,不好……”
  “朕知道。让你的人给我盯紧他。”
  赵猛低下头。“是。”
  “还有。”萧衍看了他一眼,“你在周福的私宅里搜出的那些书信和名单,交给王恒。让他悄悄查,查清楚了直接拿人,不要打草惊蛇。”
  “臣明白。”
  萧衍顿了顿,语气缓了一分:“你受伤了,回去歇着。后面的事让别人去办。”
  赵猛愣了一下,低下头。“臣谢陛下。”
  赵猛退下后,萧衍也起身回了寝宫。
  寝宫里,福安正轻手轻脚地给沈渡换额头上的药,见萧衍进来,连忙退了出去。
  萧衍在床沿上坐下,握住沈渡的手,没有说话。
  福安刚走到廊下,就看见两个人影从值房方向匆匆赶过来,是户部度支司主事方砚和御史台监察御史赵谦。
  两人跑到福安面前,方砚喘着气,声音发紧:“福安公公,沈大人他……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听说他受了重伤,可寝宫不让进,只能来问您……”
  赵谦站在旁边,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不停地搓着袖口,死死盯着福安。
  福安叹了口气,把水盆放在廊柱旁边,压低声音:“还没有醒……”
  赵谦着急的问,“我们能做点什么?”
  福安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二位大人回去等消息吧。有信儿了,奴才会让人知会大人们。”
  方砚和赵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力,站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转身走了。
  方砚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跟上了赵谦的步伐。
  福安看着那两个远去的背影,端着水盆走了。
  傍晚的时候。
  沈渡的呼吸比早上重了一些。
  一下一下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了。
  张院正又来了一趟。他跪在地上诊完了脉,又翻开沈渡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和伤口,这才慢慢起身。
  萧衍坐在床沿上看着张院正,语气缓了许多。“张院正,他怎么样?”
  张院正躬着身子,斟酌了一下措辞,回道:
  “陛下,沈大人的脉象又稳了几分。”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沈大人只要继续用药,这几日便有醒来的可能。”
  萧衍听完,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张院正连忙躬身。“陛下言重了,这是臣分内之事。臣已经重新开了方子,加了两味活血化瘀的药,今晚就给沈大人用上。”
  “好。”萧衍的声音不高,但透着一种沉沉的托付。
  “你尽心治,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
  张院正低头坚定道:“臣一定竭尽全力。陛下也请保重龙体,您若是熬垮了,沈大人醒来会担心的。”
  萧衍没接这话,只是看了沈渡一眼。“知道了。你去吧。”
  张院正行了一礼,提着药箱退了出去。
  福安端着粥进来,小心翼翼地说:“陛下,您多少吃一口吧。”
  萧衍没有动。
  福安咬了咬牙。“沈大人最惦记您吃饭这件事。他要是醒了,知道您一直没吃东西,该担心了。”
  萧衍愣了愣,他端起碗,吃了几口。
  不多,但吃了。
  夜色深了。
  福安轻手轻脚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小李子和小顺子。
  三个人手里捧着被褥、还有一盏新添了油的灯。
  福安把灯放在桌上,躬身道:“陛下,夜里凉,尽早休息吧,奴才们给沈大人多添床被子。今晚奴才带着小李子和小顺子守着沈大人,奴才们轮流看着,一有动静立刻报您。”
  萧衍没有回头,声音很淡。“不用,都出去。”
  福安犹豫了一下,没有动。“陛下,您昨天一个人守了一整夜了,龙体要紧……”
  “朕说不用。”
  福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小李子和小顺子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福安看了萧衍的背影一眼,他坐在床沿上,脊背挺得很直,可那背影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绝,像一座四面都是悬崖的山,谁都靠不近。
  福安咬了咬牙,又开了口。“陛下,那奴才们在门口守着。您要是累了,我们……”
  萧衍终于回过头来,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很平静,“福安。”
  “奴才在。”
  “朕想一个人待着。”
  福安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跟了萧衍这么多年,太清楚了,陛下说“朕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是谁都不能留。
  福安低下头,退了一步。
  “是,奴才就在门外,您随时叫奴才。”
  他转身,对小李子和小顺子使了个眼色。
  两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福安走在最后,把门带上,只留了一条细缝。
  门外,福安在廊下坐下。小李子凑过来,小声说:“福安公公,陛下他……”
  福安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靠着门柱,看着夜空,叹了口气。“守着吧,别出声。”
  寝宫里安静下来。萧衍重新把沈渡的手握在掌心里,拇指一下一下地画着圈。
  “他们都走了。”
  他停了一下。
  “就剩朕和你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
  萧衍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快点醒来,朕不想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低,像说给自己听:“不是不想……是怕……”
  又过了许久,福安在门外轻手轻脚地探进半个身子。萧衍还坐在床沿上,姿势跟之前差不多,只是肩膀微微塌了一点。
  “陛下,您要不要去偏殿歇息?奴才今晚守着沈大人。”
  萧衍没有回头。“在床旁边搭个榻,朕睡这儿。”
  福安愣了一下,没有多问。
  他赶紧招呼小李子和小顺子进来,三个人轻手轻脚地搬来一块宽木板,将木板紧挨着龙床放好,又搬来几床棉絮,一层一层铺上去,边铺边用手按实,直到榻面与龙床齐平,分毫不差,像是龙床延伸出去的一截。
  铺好素面薄被,将边角掖得服服帖帖,这才直起身。“陛下,榻铺好了。”
  “嗯。”
  福安又站了一会儿,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弯了弯腰,带着小李子和小顺子退了出去。
  这一次,他把门关严了。
  萧衍从床沿上站起来,在那张窄榻上躺了下去。
  榻不大,翻身都费劲,他侧过身,面朝着床的方向。
  萧衍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伸出手,把沈渡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指腹碰到沈渡的额头,温温的。
  “张院正说你这几日就能醒,朕信他一次。”
  “你说过你要一直陪着我,不能骗我,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萧衍伸出手,放进沈渡的被子里扣握着他的手。
  他闭上眼睛,没有松开。
  夜半,月光一寸一寸地从地板上移过去。
  萧衍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沉入了浅眠。
  他的拇指仍扣在沈渡的脉门上,那是他唯一能确认这个人还活着的方式。
  在被子下沈渡的指尖动了一下。
  先是食指,极轻极缓地蜷了蜷,触碰到了萧衍的拇指指腹。
  然后是中指、无名指,慢慢地,像是在回应那个一直握着他、一直跟他说话的人。
  萧衍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感觉到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想睁开眼,可是太困了,在梦里挣扎了一下,意识浮上来一瞬,又沉了下去。
  他梦见沈渡在说话。梦见沈渡笑着说“陛下,您该起了”。梦见那只手反握住了他的手指,温热的,有力的。
  他舍不得醒。
  龙床上,沈渡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似乎慢慢有了一丝血色。
  更鼓从远处传来,沉闷而悠长。
  三更过了。
  门外,福安带着小李子和小顺子轮流守着。
  小李子打了个哈欠,被福安瞪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福安靠着门柱,眼睛半睁半闭。
  耳朵一直竖着,听里面的动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第40章 跳得真快
  卯时初刻,天光未亮。
  寝宫里只剩一盏灯,火苗矮矮的,豆大一点光,将灭未灭地悬着。窗纸外透进一层淡淡的青白色,宫墙的轮廓隐在灰蒙蒙的雾里。
  沈渡感觉有什么东西扣着他的手,指腹收拢,掌心贴着掌背,握得太紧了,紧到他的手指发麻。
  他想抽回来,没抽动。又试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他皱着眉,用力睁开眼。眼皮很重,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明黄色的帐顶映入眼中,五爪金龙盘踞在云纹之间,金线绣成的龙鳞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这不是他的屋子。
  后脑勺一阵钝痛涌上来,连带着额头的伤口也跟着跳。疼痛连带着把昏迷前最后那段记忆从黑暗里拽了出来,城西庄子,树林,火把,二十多个打手从暗处涌出来,刀背砸在后脑上,额头撞上了石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偏过头。
  萧衍侧躺在旁边的窄榻上。榻紧挨着龙床,一般高矮,像从床边接出去的一截,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他面朝沈渡的方向侧卧着,领口敞着,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垂在脸侧。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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