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发疯文学,暴君他惯的(穿越重生)——卡卡不秋秋

分类:2026

更新:2026-06-18 08:47:55

  他们看见床上的沈渡,看见床上的血,都两眼一愣。
  萧衍站在旁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在抖。
  “救他,朕要你们救他,他要是出了事……”
  他没有再说下去,太医们不敢等他说完,已经开始动手了。
  太医们围在床边,剪开被血浸湿的官袍,擦去脸上干了的血印,额头的伤口缝了七针,针脚密密匝匝,每缝一针,萧衍的手指就攥紧一分。
  他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血来,他浑然不觉。
  太医在沈渡后脑勺也摸到了一个大包,肿得厉害,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沈渡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
  太医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不敢说。他不敢说“可能醒不过来”,也不敢说“也许永远醒不了”。
  他只是埋头处理伤口,敷药,包扎,动作又急又轻,生怕弄疼了昏迷中的人。
  额头的伤口缝好了,白布条缠了一圈又一圈,渗出的血把布条染成了淡粉色。后脑勺的肿包敷了厚厚的药膏,用纱布固定住。
  萧衍站在床边,看着太医们忙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渡脸上,一刻都没有移开。
  太医处理完伤口,跪在地上,声音在抖。
  “陛下,沈大人头部受到重击,内有淤血。臣等已经用了化瘀的药,但……能不能醒,臣不敢断言。”
  萧衍盯着他。“不敢断言?”
  太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臣无能,淤血位置特殊,现只能涂抹外药。只能等淤血自行消散。消散了,沈大人就能醒。消散不了……”
  他没说下去,萧衍也没再追问。他转过身,走到赵猛面前。
  “谁干的?”萧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福,他是六皇子的人。”赵猛的声音嘶哑,“他们埋伏在林子,二十多人。沈大人被刀背击中后脑,晕了过去。周福带人走了……”
  “萧启。”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掏出来的。
  “查!”萧衍说。“把周福找出来。把今晚动手的人,一个一个找出来。一个都不能活。”
  赵猛抬头,看了萧衍一眼。陛下的眼睛是压着杀意的红。
  他把头低下去。“臣遵旨。”
  萧衍转身走回床边,在床沿上坐下。他握住沈渡的手,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了眼睛。
  明黄色的龙床上,沈渡安静地躺着,呼吸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胸膛的起伏。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额头的白布条在灯光下白得刺眼。
  “都出去。”萧衍说。
  萧衍看着沈渡的睫毛,看着沈渡的嘴唇,看着沈渡额头上那圈白布条。
  拇指在沈渡手背上轻轻摩挲。
  一下一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河。
  龙床上的明黄色被褥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沈渡的脸白得像纸,像是要融进了月光里。


第39章 不准不醒哦
  萧衍坐在床沿上,握着沈渡的手。
  他没有看别的地方,就盯着沈渡的脸,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那双平时看谁都像淬了毒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像两盏快灭的灯,只剩一层薄薄的光覆在瞳孔上面,随时都会熄。
  沈渡的呼吸很轻,轻到萧衍要屏住气才能确认那胸口还在起伏。
  额头上缠着的白布条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黄,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透了,变成暗褐色。
  脸上其他地方倒是干净的,刚才福安夜里擦过好几遍,可擦干净了反而更让人心慌。
  萧衍低头看着沈渡的手。那手骨节分明,指尖微蜷,指甲缝里嵌着一些干了的泥,手背上几道浅浅的擦痕已经结了痂。
  他从床边拿起一块叠好的细棉布,蘸了温水,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擦那些泥。
  擦着擦着他忽然停了一下,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喃喃说道:
  “你这手,第一次说要弹劾朕的时候,捧着折子抖成那样。”
  “朕当时想啊,这人胆子到底是大还是小?”
  边说边用细棉布把沈渡的掌心擦了擦。
  “现在倒是不抖了……”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渡的脸。那双看他的眸子,此刻紧紧闭着;那张总爱絮叨“陛下您该歇了”“陛下您把药喝了”“陛下你要吃饭”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萧衍把细棉布搁回床边,双手将沈渡的手手拢在掌心里。
  一只手托着那只冰凉的手背,另一只手覆上去,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完全裹住了。他就那么看着沈渡,看了很久。
  烛光跳了一下,沈渡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影子,可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你若是敢一直睡下去,”他的声音很小声,“朕就天天不睡觉、不吃饭、不喝药。等你醒了,看你拿朕怎么办。”
  没有人回应。
  “朕不准你有事,听见没有。”
  他的眼眶红了,垂下头,额头抵着沈渡的手背,肩膀微微塌下来。
  天刚蒙蒙亮。
  福安轻手轻脚推门进来。
  看见萧衍趴在床沿上,头发散了几缕下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陛下,该起了。奴才伺候您梳洗更衣。”
  萧衍猛地抬起头,看到沈渡的脸还是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他伸出手,指尖探到沈渡鼻下,感觉到那缕微弱的、温热的呼吸,肩膀才不易察觉地松了一下。
  还没有醒,还活着。
  他把手收回来,这才从床沿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像是整个人的骨头都锈住了。
  福安端来温水,萧衍净了面。福安帮他重新束了发,换上朝服,戴上平天冠。
  整个过程萧衍一言不发,福安也不敢多嘴。
  等收拾停当,萧衍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福安,叫人守着。他醒了,立刻来报。”
  福安弯下腰。“奴才遵旨。”
  萧衍没再说话,大步走了出去。
  太和殿上,百官已经列好队。
  沈渡不在最后排。那个位置空着,在朱红、绯色、青色的朝服中间空出一块,竟还有些显眼。
  有人忍不住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萧衍从侧殿走出来。十二旒平天冠的珠子在面前轻轻晃动。
  他坐下的时候,所有人都听见了珠玉碰撞的声音,清脆得像碎冰。
  他没有叫平身。
  百官跪在那里,额头贴着金砖,没有人敢抬头。
  一息,两息,半盏茶过去了。一盏茶过去了。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额头的汗滴在金砖上,有人膝盖疼得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不喊平身,就是动了怒。
  今日朝堂上,怕是要见血了。
  昨夜沈渡遇袭重伤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文武百官之耳。
  那个敢当众弹劾陛下的人此刻还昏迷不醒,而龙椅上那位,此刻沉默得让人骨头缝里冒寒气。
  终于,萧衍开口了。“平身。”
  百官站起来,腿软的差点又跪下去。
  “有本早奏。”
  户部尚书出列,捧着折子,手在抖。
  “陛下,江南道今年洪涝成灾,朝廷拨下去的三十万石赈灾粮,真正到灾民手里的,不足五万石。沿途各州县层层克扣,宣州知州周明远一人就贪了八万石。周明远是臣三年前举荐的,臣有失察之罪……”
  “失察?”萧衍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你一句失察,二十五万石粮食就没了。”
  “拖出去,杖二十。”
  户部尚书的脸刷地白了。二十杖,对于一个年过五十的文官来说,半条命都没了。但他不敢求饶,被殿前武士架着拖了出去。
  杖击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闷闷的,一下一下,伴随着压抑的闷哼。
  满朝文武没人敢抬头。
  萧衍翻开第二本折子。兵部尚书递上来的,关于北疆驻军的军饷。他看了两眼,把折子合上。
  “三十五万两军饷,到边关只剩七万两。你查了三个月,查出了什么?”
  兵部尚书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汗。“臣查到兵部郎中赵志谦与北疆转运使勾结,私分军饷,但赵志谦死也不肯交代银子的下落——”
  “死也不肯?”萧衍的声音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就让他活着交代。你亲自去审。十天之内,银子追不回来,你替他死。”
  兵部尚书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还有。”萧衍翻开另一本折子,“你手底下的员外郎孙茂才,上月收了别人一幅字画,就把军器局的采购批给了浙西的商人。一幅字画,换的是边关将士的刀枪。”
  兵部尚书的声音都散了。“臣……臣不知情。”
  “不知情?你手下的人拿一幅字画就把军器采购卖了,你说不知情?”萧衍把折子扔到他面前,“孙茂才杖六十,流三千里。你降职一级,罚俸一年。再出这种事,你就不用来了。”
  兵部尚书磕头如捣蒜。“臣谢陛下隆恩。”
  萧衍翻开第三本折子。
  刑部递上来的,关于一桩漕运贪墨案的审理结果。他看了两眼,合上。
  “审了三个月,你就给朕看这个?涉案七人,你定了个‘罚俸了事’?”
  刑部尚书跪下了。“陛下,这七人都是三朝老臣——”
  “三朝老臣就能贪漕粮?”萧衍把折子甩到他脸上。
  “重审。涉案人员,全部抄家。主犯斩,从犯流。七天之内办完,办不完,你替他们流。”
  刑部尚书趴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响。“臣遵旨。”
  一本接一本。该杖的杖,该流的流,该斩的斩。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人敢多嘴。那些写满歌功颂德的折子,他连看都不看,直接扔到地上。
  福安捡起来,摞在旁边,摞了厚厚一沓。
  他低头捡折子的时候,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沈大人在的时候,陛下先是“萧衍”,其次才是皇帝。会皱眉,会叹气,会被沈大人逗笑,也会被沈大人一句话说得没了脾气。
  现在沈大人躺在床上没醒,陛下......
  福安把这念头赶紧压在心底,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继续捡折子。
  萧衍批完最后一本,抬起头。
  “还有谁要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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