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穿越重生)——三阖

分类:2026

作者:三阖
更新:2026-06-18 07:57:25

  倾泻而出的灵压使得山峦崩碎,硕大的石块似从一熊熊燃烧的火把上劈出的碎星子,四溅而下,不分敌我,带着能将人碾压成泥的威力,却偏偏拿眼前的二人别无他法。
  殷玉衣袖一振,碎石连他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宰耀半露原形,脸上浮着层细细软软的狐毛,一双兽眼死死盯着凌空而立的人,冷嗤:“你不是我的对手,老贼!”
  殷玉声音冷冽,横刀一去,其剑之威使得四周更是寒冷。
  两人遥遥相对,殷玉褪去了往日的温情:“尽可一试。”
  宰耀眉眼压得更低,心口堵着的气仿佛被凝成了一块坚冰,稍稍喘息,尖刺就能戳出个看不见的伤口。
  他忍了忍,可还是没能忍住,当即嘲讽:“你这副躯壳能撑住几日?一月还是两月?你既无贴合的肉身,又无趁手的法器,修为离渡劫圆满差了小个境界,如何和我斗?依我看,不若早点投降认错,兴许我高兴还能放轻那些仙门杂种。”
  语罢,似欲彰显自己并非信口开河,宰耀竟手腕一抖将双斧收回,脚尖一踏,迅疾如雷地便出现在殷玉眼前。
  他被殷玉压制得太久,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他终于能正大光明将殷玉击败,光是想想,浑身就止不住颤栗,一股莫大的兴奋伴随被调动的灵力冲击得他元神都在晃动。
  他徒手一抓,裂空之音听得人牙酸。
  殷玉勃然色变,退避不及时,快得肩头似凭空出现了三道深可见骨的抓伤。
  “哈哈哈——”宰耀大笑不止,扬眉吐气道,“如何?还看不清现实吗?”
  殷玉无视了血肉模糊的肩头,心中微沉。
  对峙两日,他们还处于试探阶段。
  宰耀并非一根筋的蠢笨之人,他在殷玉手里吃了多少闷亏,就是从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在数次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后,如今见一堵墙横在眼前,也先是心里发紧,再谈如何过墙去。
  他拿捏不准殷玉还有多少后招等着自己,又怕一见面将人逼狠了,殷玉又舍得一身剐不计一切地弄出个什么阵来,他这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腿。
  是以出战前,他与几个信得过的手下便商量着,能逮几个仙门话事人就逮多少,最好抓住巽衍宗的晦无厌与那几个长老,再将其压在殷玉眼皮子下,一日不投降就杀一人,第二日不投降就杀两人,以此来逼殷玉束手就擒。
  殷玉骨头硬,宰耀是再清楚不过,他不知如今自己能将殷玉逼到何种地步,是否真能正面将其斩杀。
  杀……他略有恍惚地看着熟悉到灵魂都会为其而动的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幻境里的种种。
  他想,为何假的不是真的,而真的却显得这般虚假,令人无法接受。
  幻境中的一切都太过静谧安和,他与殷玉嬉闹、赌气、离家出走,殷玉又是如何千里寻他……一幕幕似走马灯急速掠过。
  宰耀不是滋味地紧了紧狐爪,又不合时宜地想,殷玉万一真的死在这,他会想什么?
  会想起幻境中的安稳生活吗?
  想的会是和他纠缠几千年的自己,还是惦念着不值得他惦念的杂碎呢?
  宰耀情绪如大火上滚沸的茶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要将他杀了了事,可这念头甫一上浮,就如水面咕噜滚出的气泡,噗地一声,无需动手自动便破了。
  世间唯有一个值得他注视的殷玉。
  杀了就再没有了,无论剥离出去多少残魂,转世投胎后,都再不是他。
  就如自己绝不会承认,当日那个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残魂是他自己一般。
  天狐心脏更是缩紧,有股说不出的害怕,南柯一梦,醒后他竟会有如此害怕惶恐的时候,这又是为何?
  他可以不动杀心,那殷玉呢?
  而今我就在他眼前,就在触手可及之处,他想的是什么?
  ……如何,杀我吗?


第160章 
  殷玉不知宰耀在想什么, 只恰当时候示弱,等待最好的时机。
  引魂钉共五枚,需依次钉入头颅与四肢, 为在天狐始料未及之际多钉入几枚, 他有好几次半真半假地闪躲不及, 负伤在身。
  天狐身上也开始挂彩, 他仿佛故意为之, 感受着伤口内搅动的剑意,宰耀静默片刻, 才笑道:“不过如此。”
  试探到此为止, 宰耀咬牙, 面色狰狞, 气势猛然暴涨, 百步之遥外的殷玉面色也霎时一白, 被高他一截的灵压震得气息紊乱。
  天狐手持双斧狠厉一斫,虚空都隐隐被砍出两道细长的黑腔,殷玉欲再次避开, 可脑中却遽然响起连舒的声音:【就是现在——】
  最刺眼的光点在一众灰扑扑的星点中逸散着无穷无尽的光芒,元婴之上, 剔透的左眼中宛如星河在缓缓流动, 连舒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狐, 整整几日, 直到现今,这道光芒才彻底亮起。
  欲望最汹涌之时, 幻术才越能迷惑他人。
  语罢,殷玉硬生生稳住后撤的身形,倒转之间意识下沉, 连舒陡然顶号,探头呼吸的瞬间,脸上的每个毛孔都迎接着天狐滚滚的煞气,让他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由那道最夺目的光点延伸开的幻境遮住了宰耀的双目……
  幻境中最后一年的盛夏,天气热得蚂蚁都不敢出窝,为了惩治天狐在人潮拥挤的街道上露出狰狞可怖的狐狸面吓人,殷玉再度封了他的灵力,连驱酷暑的灵气也不留,惧热的天狐整日躲在小径上的树荫下,只求得一丝喘息。
  ……为什么会看见这一幕?
  宰耀宛如被人定身于半空,眼瞳失焦,身形僵直。
  【他】热得不说话,一双眼睛闭紧,浓眉似舒似蹙,显得熟睡中也不好受。
  那时的自己并未真对外界一概不知,意识沉沉浮浮,最终停在一个微妙的境界,气息绵长,连殷玉也唬了过去,只以为他不堪这足以将人蒸熟的煎熬,晕睡了过去。
  殷玉无声落地,手执一把对他无用的折扇。
  半睡半醒间他感知到有人靠近,却未有哪怕一丝一缕的警惕,反倒意识更拉着往下坠去,仿佛有这人在身边,便再无危险。
  “骄横恣肆,屡教不改,无法无天,狂妄自大……”
  殷玉轻语,每个字全落入宰耀耳朵里。
  躺在鹅卵石上的宰耀披散着衣服,恨不得连裤子也一并脱了去,露出一身被晒得暗沉的肌肉。闻言,他眼皮直颤,欲醒来朝人飞去白眼,可终究身上连冷嗤的力气都没,仿佛一壶水被强火烧得尽数蒸发,连带着茶壶也快烫得裂开了。
  “但……”殷玉话音微顿,而后轻轻的哗啦声将宰耀的眼皮撑开一条近乎于无的缝隙,透过缝隙,他看见殷玉轻手轻脚地打开折扇,缓缓蹲在自己跟前,依稀带笑道,“但只想着吓人而非动手杀人,已是莫大的进步了,做得不错。”
  他手腕微动,一股被烈日温过的风同他的嗓音一样,轻柔地落在他悄然滚烫的面颊上。
  那股风不夹带灵气,可却将他的身体也送往高空,皮肤骨头俱被晒化开,只有一颗暖烘烘的心脏似感知到危险般疯狂跳动着。
  他下意识感到排斥,可还不等他远离危险源头,油然而生的喜悦与安心便取而代之……
  幻境中小段两人安谧的日常,在现实中却不过短短三息。
  隔着被风撕来扯去的雪花,宰耀看清了面前不露形色之人,他蓦地睁大双目。
  与此同时,几道同雪花融为一体的莹白破空朝他刺来!
  当——
  他的魂魄在晃神中发出阵痛,仿若一把无形的手探入这具躯壳,强势地将他的魂体往外又掏又拽!
  幻影碎了,最后一幕定格在殷玉浅笑的面孔上。
  宰耀心里瞬然一空,还不及怅然,剧痛便终于令那张错愕的脸浮现出更为多样的情绪。
  当——
  第二枚引魂钉顺利钉入。
  殷玉争分夺秒,第三枚不出意外地也钉入宰耀的右臂。
  玄明的肉身之后,已经有半副被强扯出的虚影显现了。
  殷玉目光一凝,一瞬不瞬地盯着宰耀的双腿,手上动作毫不停滞,在第三枚稳稳钉入后的下一瞬,他便动了。
  当啷!
  可下一秒,殷玉微微色变,抬手猛然一招,将被石斧荡开的引魂钉迅疾收回。
  风声中隐隐传来远处枪刀剑戟碰撞出的金鸣之音。
  人踩在妖兵断成几截的身躯上,不等他从胜利的喜悦中回神,整个人便被破空而来的大刀自后背捅入,刀刃带血,心口剧痛,徒留粗糙的刀柄留在身后。
  他恍惚低头,脸上的狰狞被一股后知后觉的惶恐占据。
  暴露在外的刀柄被妖族握紧,沾血带泥的脚朝他狠厉一踹,身子便自后折叠地往前跌去。
  一旦跌地,就再难起身。
  他温热的、带着最后活气的脸颊被人踩入软泥中,喉头里最后一口气也顺势被挤压了出来,妖族兴奋挥刀大吼:“杀——杀了他们!”
  “杀!”
  “全杀了!”
  “报仇!”
  “杀回去给他们报仇!”
  敌我声音失控地混在一起,如同地上的肉与骨,已经难分彼此地堆积成山。
  ……还剩两枚。
  殷玉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宰耀缓缓摸了摸依旧钝痛难消的前额,那里干净平滑,毫无伤口,可他却觉得比半塌了脑袋还可怕。
  存在心里的疑问终于得到了回答。
  是的……是……殷玉就是在想,如何杀了他。
  一股比害怕还明显的悲怆袭上心头,宰耀忽地捧腹大笑,遭受引魂钉而止不住哆嗦的双臂快拿不住兵器了。
  宰耀笑得气息紊乱:“殷玉啊殷玉,正面杀不了我,竟学着偷袭了吗?”
  殷玉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长剑脱手,一瞬化万剑,他身前霎时光芒大盛:“去!”
  两枚引魂钉藏入数万飞剑之中,可无论是飞剑还是引魂钉,俱是在宰耀三步开外时被回绕其身的石斧挡得严严实实,寸步不得近。
  一招不成,殷玉灵气凝绳,灵活似蛇般瞬间将那双石斧搅碎当场,伴随兵器失去作用,宰耀却面不改色,主动抬手,将欲图禁锢他的灵绳攥在手中,顷刻间,这用庞大灵气凝缩成的粗绳便被更浩瀚的灵压压得如同断成两截仍挣扎不休的蚯蚓,咔咔几声便碎成弥天光点。
  宰耀低头,看着肌肉抽搐紧缩的左腿,蓦地再次一笑。
  被灵力裹住的第四枚引魂钉在随星点灵气落下时顺利没入他的大腿。
  殷玉面上却毫无喜色:“原以为一朝见面你会急不可耐地压我一头,却不料你能一步一步忍着情绪试探至今,看来幻境中几年,你学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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